此時,已經拿到搜查令的張慶強,跟著鎮派出所方所長幾個人,去了趙五家裡一通翻找。
堂屋、裡屋、牲口棚、廚房、甚至連茅廁都翻過了,可無論怎麽找,都沒找到那個信封。
方所長問:“張慶強,你確定昨天晚上有這麽一個信封麽?”
張慶強疑惑地點頭:“我確定。”他拍拍昨天一起跟蹤的民兵的肩膀,“是不是?”
那民兵點點頭:“真的。雖然燈光昏暗,但我也看到裝錢的信封了!”
方所長又問:“那確定裡面有錢麽?他們當著你們面打開了?”
民兵搖搖頭:“這到沒有。”趙五拿了信封,送范長平出門,他們怕發現就趕緊走了,哪裡能看到趙五從信封裡拿錢出來。
方所長臉色一變:“胡來!那信封裡裝的是白紙呢?你們不是冤枉人了麽?”
張慶強急的跳起來,“怎麽可能是白紙,一定是錢!”他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麽可能會被蒙蔽。范長平口口聲聲說信封裡的錢是給趙五的酬勞,這還能有錯?他疑惑地看了方所長一眼,心說按他的智商,不該問這麽蠢的問題啊。
難道,方所長被人收買了?這裡面的水很深啊。
方所長並沒理會他疑惑的目光:“辦案要講證據。一個鎮一萬多人口,都照你這樣,我們得累死。”他說道,“趙五我們肯定會派人來抓的,但你別胡亂攀扯別人。我們去辦趙五的拘留手續,一會兒去罐頭廠。”
老方說完就帶人走了,這話一出,張慶強明白了方所長已經被黎中業收買了,氣的要砸牆。
那民兵也是個明白人:“張連長,我看這鎮派出所肯定有人打了招呼的。”
張慶強余怒未消,可此時的確沒證據,便帶著民兵往罐頭廠走,遠遠地看到剛從縣城回來的董志輝。
董志輝見張慶強一臉沮喪,忙問:“大姐夫,怎麽樣?”
張慶強說道:“別提了,我們倒是抓到了趙五的現行。可找不到他背後是黎中業的證據,鎮派出所也不肯立案……”
聽張慶強講完來龍去脈,董志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信封肯定處理了。鎮派出所也肯定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張慶強篤定地說,“對,他把錢給拿出來,信封一撕,誰能找得到啊!”
董志輝看著忙碌了幾天的大姐夫,將煙給他點上,“姐夫,這幾天你辛苦了,來抽根煙再說。對了,你身上有牛皮紙信封麽?”
張慶強慌得被煙嗆了一口:“你是不是監視我?剛發了工資,裝信封帶身上呢,你要幹嘛?”
董志輝狡黠一笑:“借來我用一下。”
*
就在趙五弱弱抵抗之際,董志輝大步流星地走進廠辦。
見董志輝回來了,陸連海有了主心骨:“輝哥,趙五露餡了。咱們人抓到他給罐頭裡面塞釘子了!可他嘴硬,非說是自己一個人的主意,死活不認背後就是縣罐頭廠廠長。”
陸連海左手拿著搜查證,右手拿著一個信封:“趙五!來,你給我解釋下這信封怎麽回事?這是從你家搜出來的,信封上寫著是縣罐頭廠!你跟縣罐頭廠是什麽關系?他們為什麽給你送錢!”
那信封上工整地寫著“上陽縣罐頭廠”幾個朱紅的字,令趙五觸目驚心,他以為事發了,頓時癱軟在地。
如果趙五心思縝密一點,就不會上當。可惜之前已經被郭守成打了個措手不及,分寸都亂了,
見到“人贓並獲”的信封這個物證,眼神慌亂,最終認了下來: “廠長,都是范長平搞的鬼!他說黎中業答應了,要我給罐頭廠裡的黃桃偷偷下料。要是罐頭廠停產,就給我招工去縣裡!還是正式工!這信封裡的錢,是昨天晚上范長平給我的辛苦費。他們叫我,繼續加料。”
董志輝蹲下來,一把拽住趙五的衣服領子,眼神犀利:“你給我說清楚,你跟黎中業是怎麽認識的?之前見過幾次面?”
趙五急的腦門冒出汗珠:“黎中業是大人物,怎麽可能來找我?都是范長平中間聯系的。我跟范長平見過兩次,第一次叫我加料,還給了一點訂金;第二次就是昨晚,給了剩下的錢,叫我繼續加料,直到咱們廠停產。”
聽完這些,董志輝幾乎要出離憤怒了,明面上競爭不過,就耍這種手段,黎光頭真不是個男人!
他不是大人物嗎?那他偏偏要打這個大人物的臉!他要讓著所謂的大人物認清自己踢到鐵板了!
趙五突然莫名其妙地冒了一句話:“不對啊,我昨晚明明把信封撕的粉碎!董廠長,你是怎麽找到的呢?”
他清晰地記得,昨晚那信封上還有一枚清晰的指紋,按紅印的,可這信封上沒有。 他仔細湊近看董志輝的信封。
郭守成意味深長地看了董志輝一眼,董志輝不說話。那一刻郭守成已經明白了,董志輝用假信封誆騙了趙五。
郭守成將信封拿過來對著燈光仔細一看,才看出了端倪:信封上上陽罐頭廠幾個紅字印刷體是手寫的,根本不是印上的。肯定是董志輝隨便拿了個信封,用足以亂真的印刷體手寫上這幾個字的。而趙五就以為昨天的信封被發現了,才承認了。
趙五看了信封,又觀察了董志輝的表情,明白自己是被騙了。他開始否認:“我剛才是在胡言亂語,我根本不認識什麽縣罐頭廠廠長!”
董志輝非常氣憤:“有你這樣的麽?剛剛才說的話就不認了。”唉,現在要是有錄音筆就好了,把話錄下來總不能推諉了吧。黎中業及其黨羽這麽狡猾,還是得備一個進口的錄音筆才是。
核對信封不過是十幾秒的事兒,馬大哈陸連海錯過了這出精彩的戲,他還以為“人贓並獲”的趙五突然改口,自然憤懣不已:
“趙五,都抓到現行了,你也認了,怎麽有臉改口?”
陸連海大聲嚷嚷著,推推搡搡要扭送趙五:“輝哥,咱把這小子送派出所去吧,還有黎中業幾個,都得抓起來!”
董志輝很清醒,阻止道:“等等。”
陸連海不解,氣憤地問:“等什麽?”
董志輝冷笑:“海子,趙五去了如果說自己是不小心,那怎麽辦?”
陸連海拚命反對:“他背後明明是黎中業啊,一個不小心就能打發了?派出所的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