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范桂花趕回了娘家。
“爸、媽,是我沒用,沒借到錢。”范桂花無奈地說。
“姐,我有賺錢的辦法了。趙永傑妹夫不是收國庫券賣到滬市嗎?他能賣,我就不能賣?”范長平反問道。
范桂花眼睛一亮,隨後又變得黯淡:“可我也不知道他賣到哪裡了!”
范長平笑道:“他不是要辦罐頭廠嗎?我跟著去唄。姐,你要幫我引薦!這趟跟著去,我就能打聽到。”
范桂花立即答應:“好。這點忙還不忙麽!”
當天下午,她就帶了范長平去找趙新蕊。
“新蕊,我弟弟馬上要結婚,手裡也沒什麽錢。你們家志輝不在籌備罐頭廠麽?就讓他幫志輝乾活,順便帶他出去長長見識,他以後也想做生意。”范桂花牙尖嘴利地說。
大嫂子一下子轉變了態度,對她畢恭畢敬起來,趙新蕊不知道如何反應,問道:“嫂子,你舍得他去跑單幫受苦?做生意也不簡單的。”
范桂花信誓旦旦地說:“土裡刨食沒什麽前途嘛。讓他出去跑跑,以後也當個體戶。”
新蕊笑了笑:“好,等志輝回來,我跟他說。”
*
這天早上一起來,趙新蕊就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她五點就醒了,小飛還在睡著。趁沒什麽事,她忙不迭開始看書。
先是做了77年的高考卷子,做了兩個小時,做得亂七八糟的,她覺得腦子都要糊掉了。當年輟學的時候才高二上半年,這都快四年沒摸書了,沒想到狀態這麽差。
就在她失去信心的時候,小飛醒了:
“媽媽,媽媽。”
趙新蕊忙著照顧小飛穿衣服、洗臉、刷牙。粥也熬好了,饅頭是昨天做的,熱熱就行。端過來,放在小桌子上讓小飛吃。
娘倆吃完飯,方奎娥來了,拉起小飛:“走,跟外婆一起去上工,讓你媽好好學習。”
趙新蕊歉意地看著母親,“媽,多虧了你。”
方奎娥說道:“新蕊,你能奔好前途就盡量奔。”
母親走後,趙新蕊又投入剩下幾張試卷的戰鬥中。還好,數學她記得還算多,解題思路能看出大概,基本概念並沒忘。
政治不管怎樣,她都能填滿,老師也是這麽說的。
至於物理和化學,還好她基礎比較扎實,而這兩門課又偏向於理工科,她還是能寫個七七八八的。
到了下午一點鍾的時候,五科考試的試卷全部寫完了。
但問題是,光有試卷,沒有正確答案啊。就算是自己感覺還行,也不知道到底能考多少分,她犯了愁。
她托腮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個辦法,黃爽的爸媽是縣一中的老師。過幾天去縣城,讓黃爽爸媽給看看。
就在她陷入深思的時候,小飛回來了。
“媽媽,媽媽,你學習完了麽?可以陪我玩了嗎?”
趙新蕊臉上掠過一陣愧疚,都一點多了,她忘記吃午飯了,還忘記去媽家裡接小飛了。
方奎娥端著個飯盒過來:“新蕊,我就知道你一忙學習什麽都忘了,你以前就這樣。以後,每天中午給你送飯。”
趙新蕊感動不已:“媽,小飛已經很麻煩你了。”她打開鋁製飯盒一看,裡面是肉菜:“媽,這肉怎麽給我吃了?”
農村女兒結婚了,一般娘家就不照顧了,如今還這麽麻煩娘家,趙新蕊自然是不安的。
方奎娥沒說是女婿送來的錢叫著照顧的,
只是說道:“行了,我們家吃得起肉,好好學習你的。你結婚了還考學,不容易,這個機會一定要抓住。” 趙新蕊點頭,一邊吃飯一邊說:“媽,大嫂來過,說讓她弟弟跟志輝出去跑生意,還說要范長平做生意呢。”
方奎娥沉吟半晌:“也行。親戚,能幫一把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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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輝之前已經找縣裡的規劃局人來了,測量過還出圖了。
去縣城拉了幾車石灰、沙子、水泥回來。陸連海去了施工地上搭了棚子,就睡工地上,專門看管這些材料。第二天就要施工了。
董志輝專門找到大隊書記張永祥、會計張慶祥父子,說起這個事。
“張叔,明天就要開工了。我有個想法,一起把小學蓋了吧。”
張永祥仿佛瞌睡遇到了枕頭,高興地說:“那好啊!”
“嗯,那我就找縣規劃局出圖,我們施工完了就給小學校施工。”董志輝說道,“有什麽要求呢?”
張慶強撓了撓頭:“這是馮香秀負責的。她已經是村小學的校長了。你跟她商量一下吧。”
這馮香秀不是別人,正是擠掉新蕊民辦教師工作的公社書記侄女。董志輝想到她把新蕊害的那麽傷心,就氣不打一出來。
他沒好氣地說:“那就過陣子再說吧, 出圖也需要時間,先把廠房蓋好再說。”
第二天,轟轟烈烈的施工就開始了。他們蓋的是普通廠房,就一層,不過一個星期就能蓋好。就等生產線到了就能開工了。趕的就是一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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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新蕊向董志輝說了大嫂來遊說的事兒。
“你說,那個范長平,跟我一起去跑生意?”董志輝問道。
“對啊。媽說了,親戚嘛,能幫一把是一把。”趙新蕊說道,“我嫂子說了不要工錢,就當你跟班,長長見識。”
董志輝皺了皺眉頭,他可不願意帶范長平。可嫂子都說的這麽卑微了,不要工錢,他怎麽能拒絕?再說嶽母也發話了,那他就帶著跑兩趟吧。
“也行,我明天要去滬市,去的時候要帶上收的國庫券。回來的時候,也要帶幾箱子樣品。正好需要人幫我拿東西,那就帶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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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輝跟范長平不熟,兩人也沒什麽話好說。范長平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志輝哥,以後小弟就跟你混了。”
董志輝不喜歡這股油滑氣,冷冷地說:“跑生意很辛苦,風餐露宿,收入也不穩定,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范長平笑笑:“哥,您從手指縫裡漏漏就夠我吃的了。”
董志輝不置可否的笑笑,“跑生意最終還是自己跑,靠親戚靠不住。”
見他提著兩個密碼箱,范長平利索地抓過來,“哥,我提著吧。”又拍拍箱子:“哥,這就是國庫券?這兩箱子有多少啊?我聽人說,你是按六折手的,那幾折賣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