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蕊兩人禮貌地跟黃老師道別，和看完電影歸來的陸連海兩人碰頭。

　　黃爽的目光停留在陸連海身上，戀戀不舍:“小陸，以後有空來玩。”

　　趙新蕊促狹地對好友笑了，黃爽表現也太明顯了，連女孩的矜持也不顧了。

　　陸連海像個愣頭青一樣，突兀地說:“我可沒時間來縣城，農民就得伺候莊稼，困在莊稼地裡一輩子。”

　　黃爽的臉“刷”一下紅了，尷尬地不知道如何接話。董志輝反應很快:“陸連海，你會不會跟女同志聊天?”

　　他微笑地安慰黃爽:

　　“小黃，別聽他胡說，他有的是機會來縣城！他去罐頭廠了！每個月都要來出貨！到時他敢不來見你，我打斷他的腿。”

　　被戳穿了，陸連海的臉羞的通紅:“我盡量。”

　　“好。我等著。”黃爽很利索，“你們打算去哪兒啊?”

　　董志輝答應道:“我們去上陽玻璃廠，想采購他們的玻璃瓶子。”

　　黃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廠長叫葉光明，對兒女的學習可重視了，來找過我爸幾回了。他大女兒去年高考沒上線，參加高複班了。小兒子是我的學生。”

　　董志輝正愁沒辦法攻略葉光明，沒想到黃爽竟然給他提供了葉光明的弱點，他就有辦法攻略了，看來人還是得多做好事。

　　有些微微的驚訝:“那挺好。”他對老婆說:“要不，你跟小黃去街上逛逛，我和小陸去玻璃廠?”

　　黃爽拉起閨蜜，興高采烈地走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道了別，董志輝二人往上陽玻璃廠走去。

　　*

　　上陽玻璃廠的生意很好，作為上陽縣城的支柱產業，瓶子根本不愁銷路。董志輝之前拿過樣品，可人家不接他的訂單。主要原因是廠長葉光輝眼皮子高，之前董志輝來拿樣品的時候就說過，小批量的單子不接。

　　可罐頭廠才剛開業，不能一口吃個胖子，董志輝也沒有辦法，第一批訂單頂多一千個。

　　這趟還算順利，葉光明正好在辦公室辦公，順便接待了他們。

　　董志輝誠懇地說:“現在剛開業，只能先下一千個。”

　　葉光明彈了煙灰，懶得理他:“我們廠那麽多訂單，為了你這一千個，我還要專門備料，這是極大的浪費。要我專門為你生產，那你給我一個理由?”

　　董志輝硬著頭皮:“葉廠長，我們廠投資很大，以後規模會上新台階的。”

　　葉光明笑笑:“你把政府的紅頭文件拿來。你是重點企業，還是龍頭企業?”

　　董志輝拿不出什麽紅頭文件，他的廠不過是村辦企業，怎麽會有紅頭文件?他朝著旁邊的陸連海摸了摸眉心。

　　這是一個信號，來之前已經說好了，要是搞不定葉廠長，陸連海就在旁邊唱雙簧。

　　陸連海抬手看了看表，大聲朝董志輝喊:“輝哥，縣一中的黃老師讓趕快去他家，商量高考專項計劃的事兒，哎呦，名額有限啊！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說完，他一臉焦急地扯著董志輝的胳膊，就要拽他走。

　　葉光明聽到黃老師三個字警惕地問:“黃老師，是黃啟民老師麽?”

　　董志輝佯裝驚訝，“對。葉廠長，你也認識黃老師?”

　　葉光明點頭:“當然認識。他是我女兒的班主任，數學教的好。”他一把抓住董志輝，“冒昧問下，什麽是專項計劃?”

　　他為女兒的高考發愁，

女兒是應屆畢業生，今年沒考上大學，差了太多分。他本可以給女兒安排工作的，可孩子偏是個要強的，發誓一定要考上大學。老婆也很支持，他做父親的就更得支持了。　　可女兒學習成績不好是個事實。雖然已經複讀了，可縣一中人才濟濟，女兒上線的希望渺茫。

　　董志輝笑笑不說話，一臉神秘:“這啊，我不能說。”

　　作為一個複讀生家長，葉光明對這個話題非常好奇，對方越是不說，他越害怕錯過什麽，心給撩撥的癢癢的。

　　陸連海著急得跺腳，“輝哥，快走了。能低二十分上大學，趕快給小趙申請吧！”

　　董志輝略帶無辜地朝葉光明一點頭，轉身就要走。

　　葉光明伸手阻止了他:“你站住！咱們做個交易，我給你供貨，你告訴我專項計劃怎麽回事。”

　　董志輝心裡一喜，臉上卻沒什麽表情:“不必了。海子，咱們走吧。”

　　可對方約是遮掩，葉光明就約著急，他乾脆地一攔:“你站住，我按照最低價給你提供一千個瓶子！”

　　董志輝轉過頭來:“真的?”他笑笑:“可這計劃， 不能保證個個都考上！只不過分數低些。”

　　一聽分數低些，葉光明的眸子中充滿了希望:“那就好，那就好。”去年，他女兒差了四十多分過大學的線，今年複讀能提分，如果有專項計劃加持，能考上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董志輝歎了一聲，返身坐了下來:“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計劃，是國家對貧困和農村地區的考生降分錄取的策略，一定得是農村戶口。”

　　葉光明一拍大腿:“我女兒就是農村戶口。戶口隨母嘛，我老婆是農村人。”就因為是農村戶口，女兒沒法找個有編制的工作，就算是招工，也只能是臨時工。所以女兒拚了命地要考大學。

　　董志輝點頭:“那就好辦。按照政策，落後地區的農村戶口可以申請，咱們上陽縣正好是貧困縣，符合條件。只是申請了之後，還得結合高考分數，適當降分，是否能上只能看天意。”

　　葉光明不是傻子，點頭道:“這個我懂。”董志輝提供了這麽珍貴的信息，他感激地握著對方的手說道:“多謝你！放心，我會優先向你供貨。”

　　每年高考前都會發布了專項計劃的信息。高考專項計劃是專門針對農村和落後地區敞開的，誰都能報。可是為什麽有的人能從中找到機會，有的人卻一無所獲?關鍵是抓取信息的能力。

　　葉光明雖然關心孩子的高考，卻沒有捕捉到這條信息。

　　董志輝不過是利用了信息差。這個策略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為葉廠長平時不讀書、不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