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光明這裡，多做一千個瓶子，不過是順手的事，對他來說不菲吹灰之力，可給女兒弄到這麽一個途徑，就能改變女兒命運，劃算的很。

　　葉光明感激地握著董志輝的手:“一千個瓶子而已，明天就讓人給送到你們村去。你放心，以後不管要多少，都按最低價給你！咱們都是高考生家屬，要互相幫助！”

　　董志輝也感謝葉光明:“多謝葉廠長。您放心，我知道什麽一定都告訴你。”

　　*

　　從縣城回家的路上，趙新蕊有些悶悶不樂。

　　“志輝，我可沒答應參加高複班。”

　　董志輝勸說道:“新蕊，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孰輕孰重你還分不清楚嗎?”

　　趙新蕊拚命地搖頭:“志輝，小飛還小，離不開我。今天才出來一天，我就想的受不了。我的牽掛太多，不能專門來上學。”

　　董志輝不知道怎麽說才好:“誒。可你這樣複習怎麽能行?也沒人指導。”

　　他看著陸連海，說道:“你說是吧，海子?”

　　陸連海沒有跟異性相處的經驗，也不知道怎麽勸導，他眼睛一亮:“是啊。小趙，你可以把小飛帶到縣城來！就能天天見上了。”

　　趙新蕊微微搖頭:“參加高複班要住讀。一個宿舍十幾個人，怎麽能帶孩子呢?再說，上課的時候孩子怎麽辦?不行，不行。”

　　雖然新蕊拒絕了，但卻給董志輝一條思路，新蕊是勤勞的人，不管在地裡掙工分也好，上班也好，她不會允許自己吃閑飯的。

　　那麽，等過陣子黃桃罐頭上市了，讓她負責到縣城銷售，那不就順理成章來縣城了嗎?畢竟，他穿越回來可不想隻做加工廠，他的目標是做貿易。

　　現在原材料、設備都準備好了，等招到人就開工，也不用多久了。

　　*

　　趙老四回到家之後，對董志輝的行為忿忿不平。

　　這次是他運氣好，沒有查出什麽實質性罪名，關了半個月就放了出來。他出來後，就在村子附近閑逛，遇到了收國庫券范長平。

　　趙老四之前見過范長平:

　　“長平，你忙什麽呢?”

　　范長平掏出一根煙，給趙老四遞上:“四哥，我收國庫券呢。”

　　趙老四眸子一閃:“收國庫券?”

　　“對。你家有國庫券麽?給我，我給你算價格高一點。”

　　番話說得趙老四動了心。可他哪裡還有國庫券，便問道:“那你別的收不收?”

　　“比如?”

　　“我有張自行車券。”

　　范長平臉上一喜:“收，收。”黑皮說過，除了國庫券，他什麽票證都收。只要有利可圖，糧票、自行車票、電視機票，什麽不能收?

　　趙老四眯起眼睛:“我這有成本的，要三十塊。一分錢不能少。”是啊，他費了那麽多力氣才盯上有券的人，跟蹤了四條街才偷到手，的確付出了巨大的成本。

　　范長平的眼睛亮了，這自行車券一般賣到八十，一出手至少能賺四十塊，可他手頭沒幾個錢了。姐姐借給他四百多塊錢，本是用於給未婚妻買彩電的。他乾脆把這筆錢挪用過來，收國庫券去了。

　　他可沒辦法做董志輝那種無本生意。

　　董志輝收的都是四大隊的，有四大隊隊長做背書，生意自然做的起來，打個收據就成。可他呢，老百姓一個，人家憑什麽信他?所以，他隻好一手給錢一手收券。

　　“四哥，手頭沒那麽多錢。

能不能先欠著?”范長平訕笑。　　趙老四一把扯回自己的自行車券:“拿回來。你當我傻麽?”

　　范長平無法，隻好哀求道:“四哥，要不這樣，你成本不是三十麽?我去滬市把這自行車券賣了，利潤一人一半怎麽樣?”

　　趙老四眼珠子轉了幾圈，賣八十的話，利潤就是五十，除了成本三十還能分到二十五。這一趟賺大了。

　　他這才轉過身來，點頭:“成交。”將自行車券遞給對方，笑著說:“以後咱們合作。我負責弄券，你負責賣出去，利潤一人一半。”

　　范長平喜不自禁，“好，只要四哥信得過我，我一定一人一半。”他問趙老四:“我那對象想買個電視，能不能再搞一張電視機券?”

　　趙老四叼著一根草，罵道:“你做夢?那玩意太難弄了。”

　　在這個年代，自行車是必需品，電視機是奢侈品。畢竟，人要靠自行車走路的。縣城的百貨商店，有不少人買自行車。可電視機?這麽緊俏的東西，百貨大樓也沒人買。

　　范長平帶些哀求:“四哥，我對象是鎮上的，非要我弄台電視機才肯結婚。您就當幫忙。”

　　趙老四盯著范長平半天:“那玩意可遇而不可求，沒轍。”

　　*

　　范長平帶著張自行車券回到家中，姐姐范桂花正坐在堂屋等他。

　　范桂花喝到:“長平，董志輝昨天回來去我家找你，說你前天就回來了，這幾天你也沒在家。 幹嘛去了?”

　　范長平笑眯眯地拍了拍懷中的人造革包:“姐，我收國庫券去了。”他對著姐姐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點，叫爹聽到了，又該罵了。”

　　范老爹不想讓兒子販國庫券，隻想讓兒子在家乾活兒，可兒子總是遊手好閑，不務正業。

　　范桂花一把扯過范長平:“董志輝帶你去見收國庫券的了?你轉頭就撇過董志輝，自己跟人聯系了?”

　　范長平倒也認:“是啊！這生意他能做，我也能做。我收的時候提點價，賣的時候再降點價。”

　　范桂花狠狠地掐了范長平一把，他“啊”地叫起來。

　　她罵道:“這事做的不地道。是我求著人家帶你去做生意，見世面的。我是想讓你學這點兒，你倒好，通過人家牽線搭橋，轉頭就把人賣了。”

　　范長平揉揉被姐姐掐紅的胳膊:“姐，沒錢，道義先放一邊吧。沒錢婚事就要黃。這電視機，你就看怎麽辦吧?”

　　范桂花無奈地歎口氣:“你既然佔了人便宜，以後得低調行事，別惹眾怒。四大隊你千萬別去收。”范桂花想的很清楚，董志輝就在四大隊，范長平去別的生產隊收一下就沒什麽，至少兩人不會碰到。

　　范長平笑道:“行。一個好漢三個幫，我遇到了四大隊的趙老四，我跟他合夥做生意。萬一要收四大隊的，他去。”

　　范桂花問道:“趙老四?他不是被抓了嗎?怎麽能跟那種人混在一起?”

　　范長平安慰姐姐:“他又沒有真做什麽，過兩天就放了。趙老四人還可以，講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