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結束，現在所有人站在原地。”

　　“接下來會對你們的身體情況進行檢測。”

　　楊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兩人驚得分開，周子衿用余光看去，發現奚姚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

　　她到底是真的心如止水，還是強迫自己必須沒有任何情緒?

　　他相信奚姚不會害他，但這次的潛伏計劃一定有不少事情還瞞著他。

　　隨著水流從地面的孔洞中排出，人群開始移動。

　　周子衿與奚姚站在後排，只能聽到前面傳來嗡嗡的旋轉聲。人群開始自動分成兩列，一言不發。

　　待到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前方是四個巨大的滾筒，每兩個滾筒構成一組。

　　滾筒上是吸水的軟毛，正以極快的速度旋轉。

　　兩列隊伍分別從兩組滾動的中間穿過，就像是前世的自動洗車裝置。

　　好家夥，怪不得不發毛巾，確實省事。

　　好在沒有任何危險，周子衿按照順序側身進入，他有一種被人按在搓衣板上用力揉搓的感覺，尤其是面部、用手護住的下體以及挺翹有力的臀部。

　　發明這東西的人真是一點都不考慮客戶的體驗，他不斷通過吐槽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一陣揉搓之後重現光明，周子衿看到面前是一個類似前世機場安檢的區域，只不過原本的一步就可跨過的安檢門變成了約有十米長的甬道。

　　在這個靈潮後艱難重建的時代，科技並非不如上一世，畢竟很多資料以電子形式可以很好地保存下來。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現代化的裝置。潮災的威脅使得政府沒有那麽注重民生科技——溫飽還未完全解決的情況下談什麽享受。

　　至於軍事科技，因為中高等級靈師的破壞力遠超前世的軍事武器，同時隨著靈氣科學的研究成果越來越多，過去的彈藥類的研究也往往停滯不前。

　　這是一個在災難後拐向另一個路口的世界，過去的世界在一點點褪色。

　　“一個一個地進去，檢測通道裡一次只能站一個人。”

　　兩列檢測隊伍都有全副武裝的工作人員，一人坐在電子屏幕後面不停操作記錄，而隊伍兩頭則各有駕馭著靈獸的人在維持秩序。

　　蜥蜴、毒蛇還有不知種族的蟲類靈獸，都是熱帶動物的原型，實力在危險級下等。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些靈獸有些不同，渾身上下都是暴戾嗜血的氣息，有點兒像暗靈會用靈魂力量強行提升後的狀態，但又略有不如。

　　最為誇張的，即便不是蟲族靈獸，它們的身上往往也有猙獰的外骨骼或者甲質皮膚，一看就知道防禦力驚人。

　　奚姚排在前面，他注意到奚姚趁著進入檢測通道的時候轉身看了他一眼。

　　一米線外的周子衿秒懂，那是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

　　果然，這女人對這裡的了解超乎他的想象，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周子衿目不轉睛地盯著奚姚動作，就在她跨入甬道之時，檢測裝置響起了滴滴滴的報警聲，炫目的紅光閃爍不停。

　　“怎麽回事?！”警衛人員大驚，但看到奚姚什麽都沒有做，反而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於是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儀器之後的檢測人員。

　　帶著眼鏡的檢測人員先是一臉震驚，仔細查看了數據之後臉上隱隱露出興奮。

　　“退出去，重新進入一次。”

　　等到奚姚退出甬道，一切恢復正常。然後她再次進入，警報聲再次響起。

　　“好！好！好！”檢測人員興奮地大叫，“S級！先把她單獨關押起來，馬上上報狐大人，就說需要的人找到了！”

　　“是——！”

　　另一列隊伍的檢測人員露出羨慕的表情。所有的實驗體都會根據檢測情況分為不同等級，他們的績效與檢測結果直接掛鉤。最高等級是S級，但這些年從未出現過。

　　“下一個！”

　　周子衿有些忐忑地邁開步子。

　　在第一次警報響起的一刹那，難道被發現了?他都做好了帶著奚姚殺出去的準備，貓阿姨已經蓄勢待發。

　　但奚姚之前特意的一瞥讓他決定先按兵不動，這應該就是那個眼神的意思。

　　所以，我也……

　　果然，與奚姚一樣，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名檢測人員沒有再讓周子衿退出去重測，而是興奮地手舞足蹈。

　　“又一個S級！哈哈哈！”

　　“快！再去上報！把這個人和剛才那個女人關押在一起！”

　　“是！”

　　地下的最深處，輪椅老人怔怔地盯著面前一個三米見方的玻璃缸發呆，那一隻獨眼仿佛能夠穿透一切。

　　玻璃缸內是一團不斷變換沒有實體的東西，像是某種氣體，但又厚重許多，若說是液體，又多了幾分輕盈。

　　整體上這是一團土黃色的流體，間或有著紅色、綠色和藍色的星點，其中又以藍色最為密集，幾乎連接成一條蜿蜒的絲帶。

　　“我知道你想出來，雖然我感覺不到。”

　　“你當然想出來，才一誕生就被人抓住裝在這一方小小的玻璃缸子裡面，誰又會甘心呢?更何況是你。”

　　這樣自言自語一般的對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我會給你找個主人的。”

　　霎時間，土黃色的流體四散，充滿玻璃缸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又瞬間匯聚到中心，形成了一個圓盤狀的事物。

　　圓盤有五孔，上二略開，中二略緊，下一扁寬。

　　“我就當你開心好了。 ”老人笑了笑，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啊。”

　　如果我是靈師就好了，如果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我會不擇手段手段地得到你，一定！

　　滴滴——滴滴——

　　輪椅把手上突然閃動的紅光驚醒了夢囈一般的老人，他略微清了清嗓子，按動閃亮的紅色按鈕，眼睛依舊看向那團不辨形狀的物體。

　　“什麽事?”

　　“狐大人，檢測人員說，發現了S級的實驗體。”

　　“哦?確定嗎?”老人的聲音十分急促。

　　“是的，檢測了兩次。”

　　“帶到53號房間，我馬上就來！”

　　“是。”

　　“做的不錯，去領一次洗禮吧。”話筒中響起急促的喘息，似乎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

　　“謝狐大人賞賜。”

　　老人以手撫胸，稍稍平複激動的情緒，他已經等了太久。

　　“這就是命運嗎?”

　　通訊線路的另一邊，匯報的警衛露出癲狂的笑容。他的裂齒蜥蜴已經很久沒有接受洗禮，只要再一次，他就有信心晉升到危險級中等，然後他會把那個總是克扣資源的狗屁隊長給吞得連渣子都不剩。

　　53號房間不大，但周子衿和奚姚獲得了不錯的待遇。他們不用坐在地上，一人有一張靠椅，桌上還擺滿了水果和烤肉。

　　砰的一聲，房門被緊緊關上。

　　兩人都沒有動桌上的食物，等到感覺到有一層薄如紗衣的靈魂力量將身體覆蓋，周子衿才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

　　“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