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蒙蒙亮時候厄崔迪斯就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先將自己騎在赫菲斯提安身上的一條腿移開,然後輕輕地挪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一條胳膊,最後再把被他壓著的手從他的身下抽出來,厄崔迪斯這才起身順利地下了床。
外邊的空氣很清爽,天空此時也逐漸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老管家正在領著傭人們打理莊園裡的各項事務,而尤裡烏斯大公卻是早已不見了蹤影。
原來昨天在吃完晚飯,將厄崔迪斯和赫菲斯提安送回去睡覺後不久,公爵大人就吩咐管家套了馬車匆匆駛回了港口。
“赫魯爺爺,麻煩您幫我套一輛馬車,等一下我要去港口。”
厄崔迪斯站在露台對著樓下正在吩咐傭人工作的赫魯喊了一聲。
“好的少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餐廳那邊。”
老管家應了一聲便帶著人去了馬廄那邊。
厄崔迪斯轉身跑回屋裡,將因為摸著露台而有些發涼的手貼到了赫菲斯提安溫熱的光溜溜的身上
“倒霉蛋起來了,要去上穆雷主祭的禮儀課嘍!”厄崔迪斯壞笑著喊道。
赫菲斯提安打了個激靈,頓時就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睜開眼瞥了一眼厄崔迪斯,旋即有些不滿的單手拎起枕頭朝著厄崔迪斯砸了過去。
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厄崔迪斯壞笑著躲了過去。
“厄崔迪斯,你真是個混蛋崽,連個懶覺都不讓我睡是吧,你等著吧,下回我也讓你睡不成。”
被厄崔迪斯搞醒了的赫費斯提安已然沒有了再繼續接著睡下去的願望,這才抻了個懶腰,開始懶懶散散的穿衣服起床。
他是真的不願意去學那些該見亡靈的禮儀課。
洗漱完以後,兩人簡單喝了杯牛奶吃了些麵包和乳酪就收拾好衣服前往莊園大門口準備出發。
在大門口外赫魯已經乘上了由兩匹產自豪斯族領地的純血黑馬拉動的四輪馬車,正等待著他們。
老赫魯揮了揮手招呼他們上車,待車門關好後老管家親自駕車載著他們朝著港口的方向駛去。
從莊園到碧波港的大陸非常的平坦,在路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麽溝溝坎坎。
老管家的駕車經驗也非常的豐富,就連道路上的大小石子差不多也都被他給靈活地繞開了,所以厄崔迪斯他們在這一路上坐的還算舒適。
在途徑城堡時赫菲斯提安極不情不願的下了車,只剩下老管家和一臉幸災樂禍的厄崔迪斯繼續乘著馬車在雨中行馳。
道路兩旁的人們都站到一些建築物的雨棚下面躲著雨,還抱怨著今天的天氣。
由於下雨的原因,今天碧波港的大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麽行人,即便是偶爾有撐著傘趕路的,卻也絲毫影響不到他們。
今天他們乘坐的馬車很快就抵達了碧波港。
盡管天空仍然在下著毛毛細雨,但這可絲毫沒有影響到港口的人流量。
除了來來往往的商人和旅客,厄崔迪斯發現今天港口的士兵比以往多了很多,他甚至還看到了不少身上披著不同顏色祭祀袍的祭祀們
在祭祀袍上刺有的各類複雜花紋體現著這些祭祀們不同的能力水平和地位等級。
一輛由兩匹純血黑馬拉動,帶有寬敞純橡木車廂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大道的一旁。
一名白色毛皮的沃爾夫少年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看到港口的景象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厄崔迪斯仔細數了數,發現光是他看到的就有不下二十位灰袍低階祭祀,甚至連白袍的風語祭祀、綠袍的通靈祭祀以及黑袍的戰爭祭祀都來了八位。
厄崔迪斯心裡微微吃了一驚,畢竟就算是普通祭祀在平時也是不常見的,這種數量的祭祀甚至可以發動一場規模不小的戰爭了。
想到這厄崔迪斯心裡頓時對金色雄鹿號那位傳奇船長的印象又加重了幾分。
碧波港的尤裡烏斯大公今天罕見的將自己熔有瑟銀金屬的盔甲穿了出來,這種冶煉工藝非常複雜的金屬具備很強的抗魔特性。
大公此時正站在一座地勢較高的高台上向著遠方的海平面眺望。
一艘光是輪廓就比其周圍兩艘護衛商船的護衛艦大不少船正向著港口方向駛來。
過了將近兩刻鍾,在人們的視野中一艘長近一百四十米,寬六十米。
船身被漆成了鹿皮棕和小麥金的顏色,船首和船尾都建有高大艉樓的五桅帆船正在不斷排開海水向著碧波港這邊的港口緩緩停靠過來。
在船首的位置人們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隻仿佛是黃金打造的金色雄鹿船首像正雄姿勃勃的後腿蹬地,前腿騰空,高昂著頭顱擺出一副騰空跳躍的姿態。
“等一下就站在這邊看吧,也別太靠近了,今天過來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想著買一些他們從其它地方帶來的珍奇特產。”
尤裡烏斯略微有些嚴肅的對剛剛趕到高台的厄崔迪斯和赫魯管家囑咐了一聲,然後便帶著身旁的副官朝金色雄鹿號的方向走了過去。
金色雄鹿號,舊世界人類國度魔法之城“時鍾塔”中黃金之塔的前任“君主”,同時也是礦石科前主任的沃蘭·弗羅多裡·弗裡德維奇的座船。
他們乘坐著這艘船在世界范圍內搜尋稀有而珍貴物品的同時也在進行著各種海上貿易以維持他們巨大的開銷。
這是舊世界已知人類勢力范圍內功能設備最齊全,貨物存儲量第三大的船隻。
當船平穩靠岸後,隨著踏板的降落,一位身著帶有紅色飾帶的金色長袍,將近四十來歲的棕發中年人類男性正在身旁護衛的簇擁下走下了船梯。
在沃蘭走下船後不久又有一隊隊身穿各色法師長袍的法師和護衛依次從船上走了下來,其中這些法師裡以金色法師袍的金屬系法師居多。
行進在隊伍最後面的是一群水手。
不過在場的各位來賓沒有一個人真的把他們當成普通水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需要的話這群人完全可以立刻成為一群技藝精湛的人類戰士。
尤裡烏斯大公也帶著親衛與祭祀團上前迎接。
雖然沃蘭帶領的商隊在人數上處於劣勢可氣勢上卻絲毫不比碧波港的駐防守軍差,畢竟他本人曾經就是一位站在人類施法者領域頂端的“君主”。
尤裡烏斯大公與沃蘭船長對視了幾秒,隨後兩人便同時伸出了右手,握了握表示友好。
祭祀團與法師團也將目光從對方的身上收了回來。
商隊在沃蘭的吩咐下分成了兩隊,一對去當地的市場采購補給與地方特產,並且還要售賣出一些船上的貨物來補充航行所要用到的資金。
另一對則是直接由沃蘭帶領著,在碧波港大公尤裡烏斯的陪同下準備飽覽這座古老港口城市的風土人情。
尤裡烏斯與沃蘭並肩前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但不得不說沃蘭和他的船員們確實是見多識廣,他們幾乎人人都能說出一口順暢的,夾雜著不同獸人地域口音的獸人語。
在經過高台時沃蘭停了一下。
他將目光看向在高台上同樣看向他的厄崔迪斯,沃蘭的目光停留了幾秒旋即對厄崔迪斯笑了笑便將目光收回繼續前進。
尤裡烏斯有些疑惑的望了一眼厄崔迪斯,但見到對方同樣也是一臉迷茫以後便也沒說什麽。
畢竟白色毛發的沃爾夫狼人也只是在獸人王國的歷史傳說中有過記載。
獸人們稀有的毛色往往意味著其本身命運的不凡,也許他也僅僅只是對厄崔迪斯感到好奇吧。
想到剛才少年和很久以前他在時鍾塔看到的一份古老的文獻,沃蘭不由得開始在心裡思索著什麽。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家夥,白色毛皮的沃爾夫還真是舉世罕見呢!但願他以後真的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