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回到房間,薑維小憩半個時辰。
朝堂之上與馬謖爭辯,以及向劉禪解釋武策,他的身體感到疲憊,但現在已恢復如初。
他慵懶地起身,房間被陽光溫暖地灑滿。光線透過窗欞,將牆上印滿了花鳥的影子。
盡管是冬天,陽光的溫暖讓他覺得全身舒暢,血脈流動變得更為活絡。
“日複一日,必有精進!”
抓住這個好時間,薑維取出他的綠沉槍,走到庭院中央,再次施展他的槍法。
經過幾天的反覆練習和深入領悟,在與徐晃交手後,產生的所有心得體會,幾乎全部融匯貫通,徹底消化吸收完成。
薑維在庭院中握緊綠沉槍,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槍法練習。他的每一步都穩固而精確,每一招都犀利而迅速。他的身體與槍共舞,轉換著不同的攻擊角度與速度。槍尖在空中劃出直線和弧線,時而猛烈,時而輕盈。
他利用身體的每一寸力量,讓長槍化作一道道閃電,快速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響聲。他的腳步快速移動,身體靈活轉動,與槍形成一道優雅而協調的流線。
現在的薑維,不僅擁有了更加凌厲的出槍速度和變化無窮的招式,他的槍法更多了一份沉穩與大氣。
這份沉穩,不僅使他行走的步伐更加穩固,他的長槍的破壞力也更為驚人。
薑維的呼吸與槍法同步,他的心跳回蕩在空無的院落中。他的動作越來越自如,每一次的槍擊都如閃電般快速而準確。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卻沒有絲毫減緩他的速度和力度。
他的槍尖劃過空中,留下一道道無形的痕跡,仿佛在虛空中繪製出一幅幅動態的畫卷。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深厚的內力和精湛的技藝。薑維全身的肌肉都在這一刻緊繃,發揮出極致的力量和速度。
隨著腦海中更多的感悟,他的槍法變化,變得更加複雜多變。他靈活運用腰肢之力,使長槍如同遊龍一般在空中飛舞。忽而直刺,忽而橫掃,忽而上挑。
行雲流水,遊刃有余。
薑維能夠清楚感覺到自身武藝仍在持續變強,這種感覺使人身心愉悅。
最終,他呼出一口深長的氣,收束了動作,身體微微前傾,長槍平指地面,而他目光炯炯,凝視著前方。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緊握著槍柄的手掌也逐漸松開。
一套槍法施展完畢,滿庭紛亂的落葉,全都聚攏成堆。
“好!好槍法!”
庭院門外,一位青衣女子早已觀望多時,她倚著門鼓掌喝彩,面容清雅脫俗。
“諸葛姑娘!”
薑維見狀收起武器,上前問道:“諸葛姑娘今日怎有閑情雅致,觀在下練功。”
“閑情逸致?”
諸葛果輕笑一聲,搖頭道:“只怕沒有這麽好運,昨夜丹房失火,終究沒能逃過母上大人的訓斥,她責罰我半年不能煉丹。”
“冬日少雨,天干物燥,本就容易起火,卻也怨不得姑娘。”薑維一邊寬慰,一邊同情地看著她。
“說起來,還是要感謝你救命之恩,多虧你發現及時,不然大火蔓延開來,恐怕整個諸葛府都難逃厄難。”諸葛果微微屈身,投來感激的目光。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懷。”薑維說道。
“唉,如今丹房已被鎖上,否則本姑娘定會煉出幾顆金丹,以表謝意。”諸葛果滿是遺憾的口吻。
雖然贈送了香囊,但諸葛果覺得還遠遠不足以表達心意。
……
呃,金丹大可不必!
薑維腦海中浮現出丹房中那些燒焦的草藥和碎裂的爐鼎,不禁心有余悸。
諸葛大小姐的煉丹技術,實在不敢恭維。
誰家正經人煉丹,能把丹爐炸掉呢!
“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薑維無福消受。只能說,在下與金丹之緣尚未到來。”薑維正色如常,目光裡流動著一絲輕松。
他強顏歡笑,避免直接表露出對那些“黑暗料理”的恐懼和排斥。
“真的嗎?”諸葛果輕聲問道,走得更近,她纖細的鼻尖幾乎與薑維的臉頰相觸,溫潤的體香讓人小鹿亂撞。“可是你明明在笑!”
“有嗎?”
薑維攤了攤手。
“分明就是在大笑,嘴角都忍不住上揚。”諸葛果認真打量著薑維,片刻後冷哼一聲。
“我只是想到了一件高興的事情……”薑維解釋道。
“什麽高興的事能讓你這麽開心?”諸葛果直勾勾盯著薑維,眼睛閃爍著好奇。
“姑娘的丹爐炸了!哈哈哈哈!”
“哼,好你個薑維!”
諸葛果瞪大了眼睛,臉頰微紅,雙手叉腰。
“居然敢嘲笑我,這麽小覷我的煉丹技術!等母上的禁令解除,看本姑娘一定好好證明自己。我……我……我要用金丹撐死你。”
諸葛果氣鼓鼓,臉上露出一絲稚氣和倔強。
“金丹乃是修身之物,豈會無度而食。”
“諸葛姑娘這般,藥草不要錢似的隨意造作,若是見到這幕,華佗都能當場活過來。”薑維繼續調侃道。
“哼!”諸葛果受氣包,乾脆扭過頭去,側顏望向天空。“若是能讓華佗氣活,那我豈不是比華佗還要厲害!”
成都的天空湛藍而清澈,幾隻大雁從天上掠過,成雙成對,一會排成人字,一會排成一字。
薑維放在綠沉槍,緩緩走近,靠近諸葛果旁邊,肩並肩坐在石階上。
“就算諸葛姑娘能夠妙手回春,起死人,活白骨!”
“但是,半年之後,我早已離開成都,天下偌大,你又何處尋我?”
半年之後,新軍籌備完成,涼州驍騎、神刀軍等全部整裝待發,那時,也將吹響第二次北伐的號角,目標就是攻克長安城,重振大漢的聲威。那是一場雄心勃勃的出征,也會是拚盡國力,不計死傷的大戰。
薑維身為赤甲軍統帥,自然要隨軍出征,他不僅要親臨前線,更要親眼見證千萬士卒的交戰與犧牲。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找你做什麽,等你離開,說不定成都會更清淨呢!”諸葛果依然扭過頭,氣鼓鼓說道。
她的語氣裡雖有戲謔,但眼中卻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憂傷。
“如果是我,肯定不會像你這樣健忘,我一定會懷念在成都這段平靜日子。”薑維一臉輕松,神情寫意,他仰頭望著天空中的大雁,無拘無束。
這幾天回到成都,算是他這一生中最為輕松愜意的時光。
自從在天水重活一世, 薑維斬郭淮歸漢,幾乎沒有任何停歇。
從北打到南。
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短暫的停歇,接下來迎接的將是更加殘酷的狂風暴雨。
……
“伯約!”
“果兒!”
庭院的門緩緩打開,一位容顏平凡,但氣質獨特的婦人踏入。
此人就是黃月英。
“丞相夫人!”
“母上大人!”
薑維立即起身作揖,身旁的諸葛果也連忙紅著臉站起來。
“伯約,你既然是孔明親傳弟子,不需這麽生分,不必以夫人相稱,稱我為師母便可。”黃月英淡淡說道。
“謹遵師母教誨!”薑維連忙改口。
“伯約,你的事跡我已有耳聞,才智絕倫,堪稱驚才絕豔,孔明真是收了一位寶貝呀!”黃月英點了點頭,嘴中不吝讚許。
旋即,她將目光落在了女兒諸葛果的身上。
諸葛氏家教極嚴,諸葛亮雖然寵溺小女,但是黃月英卻絲毫不慣著。
“果兒,難道昨夜失火,還不足以警醒你嗎?”黃月英眉頭微蹙,嚴厲訓斥道。“今日又跑來打擾貴客休息,快給我閉門思過,三日不許出門!”
“母上大人,我……”諸葛果低下頭,緊張地咬著嘴唇,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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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與果於庭間風趣。果婉笑曰:“此丹乃溫潤之寶,多食恐引騰騰之災,伯約宜深思矣。”——《世說新語·棲逸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