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帶上鐐銬,被幾個治安人員圍在中心,站在街道的人群旁邊。
他望著遠處的聖徒斯坦墨迪的人偶緩緩穿過街道,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晨光灑落在人偶上,折射出的光芒炫目得讓人無法直視。
然而,阿賽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看著那在光芒映照下的人偶漸行漸遠。
隊長問阿賽:“你想看看那個食人魔嗎?”
“是的,”阿賽回答道。
“沒有你的幫助,我們可能無法抓到他。
能把這個瘋狂的家夥繩之以法,也算是你的貢獻了。”
阿賽的目光追隨著那漸漸遠去的人偶,搖了搖頭回應道:“不必了,不用了。”
之後,阿賽被關進了安和城的監獄,和他關在一起的的是一個邪法師。
據傳,他曾是真理聖殿的一員,為了獲得力量進行了禁忌的實驗,被切除了一部分腦葉後無法控制產生的力量,只能在這裡等待死亡。
這個嘮叨的邪法師,總是述說著他曾經的輝煌。
他講述著他曾經的追求,對真理和力量的向往。
阿賽通常只是靜靜地聽他說,直到有一天,邪法師談起了萬能靈藥。
一直只是作為聽眾的他,突然開始述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你相信普通人通過努力可以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嗎?”他問道。
“有人告訴我,萊斯特就是這樣的英雄。”
阿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突然開口說道:“但是……真的好難啊!”
邪法師聽到這句話,頓時爆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
“神聖之手萊斯特?英雄?”
邪法師笑著問道。
“真是開玩笑!”然而,出身於真理聖殿的這名祭司,碰巧知道關於神聖之手萊斯特的一些事跡。
邪法師告訴他:“那個人給你的故事沒有錯,但是他沒有把最後的部分告訴你。”
阿賽抬頭問:“萊斯特的結局是什麽樣的?”
邪法師以誇張的表情,講述著一個與前半段截然不同的故事。
如果前半段充滿光明與神聖,引人向往,那後半段則是絕望、恐怖和黑暗。
邪法師說:“萊斯特以為自己製造的萬能靈藥能治愈所有人,解決世界上的所有疾病,但最後卻讓所有病人變成了活死人,甚至包括他的妻子。”
“他成了人人唾棄的臭蟲,”
邪法師繼續道,“人們推倒了為他樹立的雕像,所有人都背棄了他。”
阿賽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最後呢?”
“他在火刑柱上將整座十字城的人獻祭給了知識之神,作為祭品。”
邪法師說,“因為他,十字城從歷史中消失了。”
阿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緩緩開口道:“知道嗎?”
“我總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我,讓我成為一場醜陋的表演的觀眾,欣賞著我自己的醜態。”
邪法師回憶著自己的過去,野心和追求,以及他的失敗和現在的終結。
他接著說:“在這個世界上,誰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呢?”
雲層飄開,陽光從窄小的窗戶照進來,灑在阿賽的身上。
然而,阿賽卻避開了陽光,坐到了陰暗處。
他轉過身低下頭,然後雙手捂住了眼睛。
他手中的骨球傳達出強大的力量,帶給他安心的感覺。
之前的記憶在腦中回蕩,
仿佛母親的溫度和觸感再次環繞著他。 四周一片黑暗,他試著用心去觀察這個世界,而不僅僅依賴雙眼。
他發現,當心靈開啟,反而能洞察更多的真相。
突然,“砰”的一聲,他身邊的骨球浮了起來。
這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後他發現城市的另一邊,神契主祭司肖在安和城中,住在一處幽魂教團的駐點。
當他到達時,黑暗勢力如同朝拜帝王一般向他致敬。
那些骨魔、邪法師、邪教徒一一匍匐在他面前,獻上他們的所有。
然而,肖卻冷漠地拒絕了他們,仿佛他們的付出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在離監獄不遠的一棟小樓裡住了半個月,隨後在長達數米的長卷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然後擱下筆。
他伸了個懶腰,揮手間長卷自動卷起並系上絲帶。
“實驗結束了。”
他低語著,
“也成功了。”他的眼神中沒有喜悅,反而流露出一絲憂慮。
他看向聖山的方向,微笑著:“神,接下來你會做些什麽呢?”
他與瓶中小人的關系更像是雇主與雇員,盡管在瓶中小人眼中,他可能連工具都不算,僅僅是一個有趣的玩具。
那麽,當雇員賺取了足夠的本錢、不再需要雇主提供薪水的時候,當一個神明發現工具失去了作用、玩具不再有趣的時候,會發生些什麽呢?
那從每個人大腦中發出的信號,匯聚成為記憶和光的海洋,阿賽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在監獄外徘徊的兩個非人類的存在進入了監獄。
他們交頭接耳,他們心懷鬼胎,他們坐立不安。
“獵魔團的審判者可能要來了,我們得趕快處理這個麻煩。”
其中一人道。“該死,這個多管閑事的家夥。”
另一人回道。“這麽一個小人物,需要我們兩個親自來嗎?隨便找個理由乾掉他就完事了。”
第一個人又說道。
“巴萊特家族的那位大人要我們帶他過去。”
阿賽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瞳孔顯得空洞無神。
他開口說話,雖看似沒有特定的對象,但邪法師明白他說的是自己。
“你說的不錯。”
邪法師問道:“什麽說的不錯?”
阿賽回答道:“當一個地方發現一個骨魔的時候,就代表著有一大群。”
邪法師笑了起來:“當然,這些魔怪難道還能憑空冒出來嗎?”
“自從安和福斯這個邪魔製造出了骨魔這種存在之後,這種東西就像瘟疫一樣傳遍了希樂怡。”
“真理聖殿以為靠圍剿就能夠完全清除這種怪物,真是可笑至極。”
“可怕的並非骨魔,而是死亡啊。”
“貪生怕死的人才是大多數,信仰算什麽?”
真理聖殿自然明白這種方式無法徹底解決問題,但若是不去鎮壓和禁止,魔怪這種東西豈不是漸漸就會成為三葉人的替代者?
到時候一群壽命綿長的怪物,奴役著所有三葉人。
阿賽沒有繼續探討這個問題,隻淡淡道:“我要出去了。”
邪法師覺得阿賽簡直異想天開:“怎麽出去?”
阿賽輕聲道:“有人會帶我出去。”
邪法師嘲笑道:“你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誰會來撈你。”
“這可是關押特殊犯人的監獄。”
“別再妄想了,是不可能出去的。”
阿賽默然不語,因為有人正朝這邊靠近…
兩個衣著華麗的人,在獄警的陪同下出現在牢門外,他們昂首向牢內張望…
他們感受著濕冷的監獄,充斥著惡臭的氣息,兩人的表情都顯得極其厭惡,不自主地捂住了鼻子…
他們的視線在牢內掃視,最後落在了一個背對牢門、躲在陰影下的瘦弱身影…
其中一人指著那身影:“帶他出去。”
牢門開啟,戴著腳鐐的阿賽被幾名士兵拽起,就如同一個被牽走的屍體…
他被拖向出口,沒有絲毫反應…
邪法師誤以為是有人來救阿賽了,激動地用力抵住牢門,朝外狂喊…
“帶我走啊!我也想出去,讓我做什麽都行!”
他望著阿賽大喊:“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裡!”…
可惜外邊的人並未理睬他,眼睜睜看著阿賽被帶走…
阿賽被塞進了一輛鐵囚車,拉到了城外的莊園…
車子抵達莊園後,仆人把阿賽帶到了莊園裡…
莊園內正舉行一場聚會,參與者多為骨魔…
讓人震驚的是,希樂怡西北方最大的城市安和城,如今已變成了魔怪之窟,很多上層貴族和大人物早已不是三葉人,變成了怪物…
阿賽被帶到了一個陰暗的祭壇前,被扔在了地上…
這是一個供奉知識之神的大殿,周圍坐著一圈身披鬥篷的人,他們俯視著阿賽,就像在看待待宰的牲口…
為首者極其憤怒地看著阿賽:“竟然敢殺死巴萊特家族的人!”
“巴萊特家族並未如外界所知般衰落,他們不過是轉入暗流,依舊實際控制著安和城。
“阿賽突然振作起來,看向不死會的眾人:“你們是不死會的人嗎?”
他緊緊盯著不死會的會長,眉頭微蹙:“而你,應該是當年被聖殿獵魔團通緝的那個幽魂教徒。
我沒想到你不僅沒死,反而成為了一個骨魔,還建立起如此強大的組織,在暗中操控安和城。”
原本喧鬧的不死會成員立刻安靜下來,會長也無比凝視著阿賽。
阿賽微笑著說:“是華利倫·巴萊特告訴你的嗎?看起來你知道的確實很多,我讓人帶你過來絕對是個正確的決定。”
華利倫·巴萊特就是之前那個被阿賽殺死的男爵,也是第一個骨魔。
阿賽點了點頭,微笑道:“謝謝你將我帶出來,否則我可能真的無法從那座監獄中出來。”
眾人聞言大笑,正準備讓人帶更多祭品來進行獻祭儀式以取悅他們的神明。
然而阿賽卻按住自己的腿,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一隻手扶住自己的太陽穴,露出痛苦的表情。
突然,
“嗡!”
的一聲,一股強烈的精神震波在莊園中回蕩,所有骨魔都感到腦袋嗡嗡作響,一個個從座椅上摔倒在地。
他們跪在地上,面朝阿賽,仿佛在朝見他們的君王。
骨魔們盡力抵抗這種力量,卻無法動彈。
這些不死會的成員就像被一座大山壓住,心中驚駭無比。
他們看著阿賽,露出震驚的表情,尤其是那不死會的會長,更是不敢置信地趴在地上。
他說話時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壓力,因此說話有些結巴,
“四階神恩……”,
“骸骨之域……”,
“這怎麽可能?這是安和福斯的骸骨之域,怎麽會在世界上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