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嘯竟和第七小隊相交莫逆?
初聞此事,時輪不禁有些錯愕,大家都說王嘯交友廣泛,沒想到這麽廣泛。
轉念一想,不對啊,這種事鎮長難道不知道嗎?
他轉頭看向王聚輝。
王聚輝歎了口氣,解釋道:“小嘯倒是跟我說過此事,我根本沒當回事,以為他只是吹噓呢。”
還有句話他沒說,堡壘出來的人心高氣傲,他也不敢對時輪幾人說,小嘯和第七小隊關系很好,多少有些攀交情的嫌疑。
這些凌萱和時輪也能猜到,便沒有責怪王聚輝。
只是這件事對案情並無幫助。
凌萱問蔡李彬:“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麽?”
蔡李彬想了許久,緩緩說道:“聽他說王嘯大晚上去找那群人?”看他的視線,這裡的“他”顯然是指王聚輝。
“對”,時輪激動道:“難道你知道王嘯這麽做的緣由?”
“他倒是與我說過一件事”,蔡李彬回憶著,輕聲道:“劫前古籍。”
“劫前古籍?”凌萱和時輪異口同聲道,前者是驚訝,後者是疑惑。
見時輪不解,凌萱解釋道:“當初的災劫幾乎毀掉人類文明,很多知識斷了傳承。我們之所以要尋找劫前遺跡,除了物資,更多的原因是為了書籍。”
時輪恍然大悟,物資雖然珍貴,文明卻是無價的。
“這麽說來,劫前古籍的價值很高了?”
“倒也不一定”,凌萱客觀道:“如果書裡的內容不是我們遺失的,自然沒那麽珍貴。”
聞言,蔡李彬嗤笑一聲。
“能讓你那群同事貼身保管,你猜猜這古籍的價值如何?”
凌萱不是沒想到這一點,此時的神色異常凝重。
因為,他們在第七小隊的遺物裡,沒有見過蔡李彬所說的古籍。
時輪眼睛微眯,念頭急轉。
看來,他們此時才接觸到真相,凶手的目的不是裝備物資,也不是尋仇泄憤,而是這珍貴的劫前古籍。
他問道:“鎮長,你有沒有見過這本古籍?”
王聚輝搖了搖頭,狐疑地看著蔡李彬,“我從來沒見過這什麽古籍,會不會是……他騙人的?”
“愛信不信”,蔡李彬高傲地撇了他一眼,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
凌萱看了蔡李彬一眼,對王聚輝說道:“他應該沒有騙人,如果真的是劫前古籍,第七小隊自然不會讓你看到。”
而王嘯之所以知道古籍,蔡李彬早已給出了答案,是因為王嘯和第七小隊相交莫逆。
“何必糾結這個”,時輪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說道:“直接去問問王嘯不就行了。”
說完,他對蔡李彬伸出手,笑道:“謝謝你願意告知我們這件事,等查明真相我請你喝酒。”
見狀,王聚輝想提醒他注意安全,眼前這畢竟是個危險分子,遲疑片刻還是忍住了。
時輪都不怕,他著什麽急。
蔡李彬饒有興趣地看了時輪兩眼,終於伸手和他握在一起,朗聲道:“你這人有點意思,有膽色,也夠聰明。你若真的能查明真相,倒是可以交個朋友,到時我和王嘯請你喝酒才對。”
哪怕是個階下囚,他的話語裡也盡顯氣魄,顯然心情很暢快。
走出牢房,王聚輝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勸時輪道:“大人您也太冒險了,這蔡李彬畢竟是個凶徒,萬一他突然發狂,傷到您怎麽辦?”
沒等時輪回話,
凌萱笑著說道:“他這是在試探蔡李彬。蔡李彬知道他是堡壘的人,如果蔡李彬是凶手,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她雖然能看明白,卻是在時輪做出此事之後,不得不佩服時輪的機智。
這些話時輪說出來是在自誇,她便搶先說了出來。
王聚輝恍然大悟,佩服地看著時輪,“我要是蔡李彬,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要他挾持了您,我們只能放他離開。”
時輪苦笑一聲,“您還是別‘您’‘您’的稱呼我了,叫我時輪就行。”
又對凌萱說道:“其實我倒真想和他交個朋友,從王嘯的事情能看出來,他對朋友很講義氣。”
凌萱莞爾一笑,“你這是執行任務來了,還是交朋友來了。”
“哈哈哈,就不能二者兼得嗎?”
終於發現了新的線索,時輪的心情也不錯,兩人玩笑幾句。
笑鬧過後,凌萱倒是想的更深一層,莫不是時輪擔心被柳世雷針對,所以想結識其他勢力的人,給自己留條後路?
這倒也可以理解,她心想,回去之後一定幫時輪解決這個威脅。
雖然隻相處幾天,但時輪的天賦大家有目共睹,小隊好不容易組建起來,她可不願失去時輪這個人才。
這就是時輪不知道的了。
王聚輝打開牢門,三人再一次踏進王嘯的牢房。
相比之前,這次王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中似是有些不耐,又有些閃躲。
時輪開門見山道:“你和第七小隊關系很好?”
王嘯有些錯愕,遲疑道:“你們從哪聽說的?”
時輪眼睛一亮,王嘯這種反應無疑就是答案。
“我們好像從沒對你說過,死者是第七小隊吧?你怎麽知道我在說誰?”
他沒說過嗎?好像還真沒說過。
王嘯臉色變了變,強裝鎮定道:“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我當然能猜出來。”
“都這種時候了,你為什麽還要堅持呢?”時輪是真的很不解,王嘯為什麽要這麽做。
凌萱冷聲道:“不管你是不是凶手,告訴我們,第七小隊是不是有一本劫前古籍?”
猶豫了一陣,王嘯還是點了點頭。
真的有這本古籍。
時輪精神一振,說道:“這本古籍找不到了,凶手的目的應該就是它。”
這還是王嘯第一次有這麽大的精神波動。
只見他霍然起身,驚呼道:“什麽?古籍不見了?”
“呵”,凌萱冷笑一聲,“看來你只是被人忽悠著頂罪,他們沒告訴你事情的原委。”
時輪苦口婆心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幫我們查清真相,把古籍找回來。”
“不行的,不行。”王嘯低聲呢喃著,失魂落魄地坐回床邊。
也不知道他在忌憚什麽。
時輪在他面前蹲下,不解道:“都這時候了,什麽理由能讓你如此堅持?”
王嘯只是搖頭,固執地閉口不言。
時輪換了個問題,說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還有誰知道古籍的事情?”
王嘯眼神一動,似是想到了什麽,最終卻只是自嘲一笑,繼續沉默。
見狀,不止凌萱,時輪也有些生氣,王聚輝更不用說。
他衝上去揪住王嘯的衣領,怒道:“你到底想做什麽,一定要死了才滿意嗎?!”
“我有什麽辦法”,王嘯反應異常激烈,對王聚輝怒目而視,“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看起來,他能接受時輪和凌萱的質問,卻受不了王聚輝的態度。
時輪和凌萱對視一眼,兩人心裡都有些狐疑。
被王嘯這樣看著,王聚輝竟有些心虛,似乎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王嘯的事情。
這讓他多了幾分老態,氣勢也弱了不少,顫聲道:“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隱,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啊,你連我都信不過嗎?”
王嘯聞言眼眶微紅。
這是把自己從小拉扯大的小叔,沒有他,哪有自己的今天。
他知道這位老人對自己的關心,剛才是他情緒失控才出言不遜,歉聲道:“對不起小叔。”
但也僅此而已,別的他仍不願多說,別過頭去不再看小叔。
王聚輝失魂落魄地松開手,兩滴老淚從臉龐滑落。
時輪歎了口氣,上前分開兩人,勸道:“鎮長你先別著急,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隨後幫王嘯理好衣襟,輕聲道:“好好想想吧,那可是六條人命,你忍心看著他們死不瞑目?”
他也算對王嘯有所了解,知道這是個正直的人,希望這樣說能喚醒對方的愧疚。
可惜,愧疚確實有,為此王嘯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其余的話卻依舊不願多說。
最終時輪無奈地說了句:“算了,你自己想想吧。”隨後準備離開。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噗通”一聲。
時輪驀(mò)然回首,只見王嘯跪在地上,乞求道:“求求你們殺了我吧,不要再查了好不好。”
就算時輪再好的脾氣,此時也有了怒氣,“你們這都什麽毛病,動不動就跪下,想搞什麽?道德綁架我?難道這樣我就要聽你的?”
還好王聚輝此時心情悲痛, 否則這話要讓他無地自容。
相比時輪,凌萱的怒意更盛,只聽她說道:“殺你?你枉死也就算了,第七小隊的六人呢?讓他們死不瞑目?讓凶手繼續逍遙法外?”
越說越氣,她破口大罵道:“真是個廢物,好賴都分不清,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事?”
這還是時輪第一次看到隊長如此失態,心裡那點憤怒早都不翼而飛,忙道:“隊長你消消氣,咱這是審問呢,沒必要上火。”
聞言,凌萱冷哼一聲,轉身走出牢房。
時輪看了看王嘯,只見他頹然坐在地上,如同丟了魂一般。歎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
牢房裡僅剩王聚輝和王嘯,前者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後者,終究沒狠心說出絕情的話。
王嘯卻淚流滿面,喃喃自語道:“不能再查了啊,不能連累其他人。”
牢房外,時輪追上凌萱,見她還是面若寒霜,調侃道:“今天才發現,隊長居然是個富有正義感的人。”
“哦?今天之前,在你眼裡我是什麽樣的人?”凌萱側目盯著他,言辭犀利。
時輪本想調節對方的心情,沒想到會引火上身,見凌萱眼神透露出危險,他急中生智道:“當然是個有責任感,有能力,有氣質的好隊長了。”
聞言,凌萱撇了撇嘴,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時輪這才松了口氣,再也不敢提其他事,把話題引回案子。
“你有沒有發現,王嘯似乎對鎮長有些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