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感受到了,但這是正常情況吧。”凌萱有些不以為然。
王聚輝是王嘯最尊敬的長輩,可他沒有辦法維持正義,也沒辦法還王嘯一個清白,更是迫於壓力關押了王嘯,王嘯對他有些怨恨也能理解。
時輪想了想,沒有再提此事。
“隊長,咱現在怎麽查?”
凌萱沉吟片刻,緩緩道:“事關古籍,案情越來越複雜了,我更傾向於凶手是和台鎮以外的人。”
以和台鎮的情況,就算有人起了貪念奪走古籍,也沒辦法出手變現,目標實在太大了。一個小小的堡壘外置地,哪來的劫前古籍。
時輪苦惱道:“可劫前古籍的信息究竟是怎麽暴露的,恐怕還要回到王嘯身上。”
現在的難點在於王嘯什麽都不願交代,嚴重阻礙了查案的進度。
想到這,時輪突然靈機一動,喃喃道:“你說,凶手千方百計想陷害王嘯,是不是因為他知道古籍的事情?”
越想,他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聲音也變得興奮。
“本來古籍只有第七小隊的人知道,凶手奪寶的同時殺人滅口,幾乎掩蓋了古籍的痕跡,偏偏王嘯和第七小隊的關系很好,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古籍的消息。因此引火上身,讓凶手盯上了他。”
聽到這番話,凌萱一雙大眼睛異彩連連,越接觸,她越發現時輪的腦子轉得快。
“這個猜測合情合理,甚至有可能就是真相。只是……”
“只是什麽?”
“王嘯當時去找第七小隊,是他自己送上門的,凶手莫非連這件事都算好了?”
時輪微微一笑,說道:“根據大家對王嘯的評價和蔡李彬的證詞,我們可以對王嘯做個側寫。”
“他為人正義、古道熱腸,對身邊的人都很好,同時交友廣泛,認識很多和台鎮以外的人。”
“如果他眼界狹窄,能和這些人做朋友嗎?這說明他溝通的能力不錯,有見識,也對和台鎮以外的事物有了解。”
“以上種種,足以說明他是個善於學習的人,蔡李彬的證詞也說明了這點,因為他渴望學習,所以對第七小隊手裡的古籍感興趣。”
“案發當晚,第七小隊馬上要離開和台鎮,這意味著王嘯即將失去交流的機會,所以他選擇在這個關鍵時刻去找第七小隊。如果是了解王嘯的人,能猜出這個不足為奇。”
聞言,凌萱不由得多看了時輪兩眼。
這些信息其實從沒人明確說過,大家說的都只是一言半句,沒想到時輪能推理出這麽多。
偏偏時輪說出來之後,對照眾人對王嘯的描述,她也覺得確實如此。可在此之前,她就沒能想到這些。
時輪沉浸在推理中,沒注意到凌萱的異常。
半晌,他歎息道:“可惜啊,這好像對案情沒有什麽幫助。”
“慢慢來吧”,凌萱的語氣異常溫柔,寬慰道:“查案就是這樣,需要一點一點地推進,剝繭抽絲。咱們這才幾天啊,別著急。”
時間倏(shū)忽而過,轉眼到了晚上。
和台鎮有一戶算一戶,調查小隊已全部問過了,可惜,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古籍反而成了今天唯一的收獲。
朱化龍感慨道:“一本破書,居然害得六個人白白喪命。”
石向儒笑道:“那可不是破書,我倒是對書裡的內容很感興趣。”
“石頭,沒發現你還喜歡文學。
”聞人淑打趣道。 朱化龍一聽這個就來勁了,擠兌聞人淑:“你忘記石頭的本名叫什麽了?向儒,向往儒學,他這叫名副其實。哪像你,名字叫淑,卻和淑女不沾邊,我看應該叫你暴女才對。”
“你說誰是暴女!”聞人淑柳眉倒豎,匕首瞬間出現在手中,直直指向朱化龍。
朱化龍打了個寒顫,“嗖”的一下躲到了時輪身後,嘴上卻不依不饒,“你看看,你這還不是暴女!”
說著轉向凌萱,叫苦道:“隊長你能不能管管她,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脅了。”
凌萱莞爾一笑,不僅沒有製止聞人淑,反而火上澆油道:“你都說了她是暴女,我可沒有辦法。依我看,對付她只能以暴製暴,我們給你倆騰地方,你倆來個公平對決吧。”
說著,她還裝模作樣地挪了挪椅子。
時輪和石向儒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轉眼間挪到了凌萱身後。
坐穩後,時輪還伸了伸手,促狹道:“請吧兩位,一定不要留手。”
“輪哥,你居然也陷害我!”朱化龍一臉幽怨。
沒了時輪在身前,眼看聞人淑繞開桌子殺了過來,他只能往前逃竄。
一邊跑,一邊還在叫囂:“暴女你別得寸進尺,你可知道我槍法很好!”
聞言,旁觀的三人都挑了挑眉。他們現在隨身攜帶手槍,還真怕朱化龍拔槍。
聞人淑卻絲毫不怵,“呸”了一聲道:“有點成績就得瑟,有種你來啊。”
好在朱化龍心裡有數,並沒有真的拔槍,而是用手比出手槍的樣子,不斷對聞人淑做著開槍的動作,嘴裡發出“biù biù biù”的聲音。
這惹得旁觀三人哈哈大笑,聞人淑也有些想笑,又覺得太丟臉憋住了,表情看著有些扭曲。
沒轉兩圈,朱化龍自然不是聞人淑的對手,被她成功逮到,當即拳腳伺候。
那把匕首卻不知何時被她收起來了。
她可是個公平公正的人,既然朱化龍沒用武器,她也不用。
笑鬧一番,算是舒緩壓力,五人終於圍著桌子正襟危坐。
只是朱化龍的臉上帶著輕微紅腫,配合他不服氣的表情,看著格外好笑。
隔一會就有人忍不住,發出“噗哧”一聲。
這當然是不禮貌的,幾人也怕刺傷朱化龍,隨即又趕緊強忍笑意。
朱化龍沒好氣道:“行了,想笑就笑吧。”
他惡狠狠地看著聞人淑,咬牙切齒道:“反正我決定了,接下來好好練習格鬥,總有一天,我要把這些如數奉還給暴女。”
“嗯?”聞人淑迅速瞪眼。
朱化龍又急忙改口,“淑女,淑女。”
眾人哄堂大笑。
笑過之後,等他們都進入狀態,氣氛開始變得沉悶。
擺在面前的問題,村民都已走訪完畢,接下來還能做什麽?
商議許久也沒有結果,凌萱讓眾人先休息,養好精神要緊,案子的事明天再說。
翌日。
時輪整晚都沒睡好,早早就醒了。
見朱化龍睡得香甜,他便沒有打擾,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時輪知道自己又短暫失憶了,好在他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現象。沒有朱化龍的提醒,也能通過陌生的環境慢慢想起近幾天的事。
可惜今天不像昨天,沒能想起之前忽略的細節。
他歎了口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異常清晰。
看來大家都還在睡,我還是別吵到他們,出去轉轉吧,說不定能想起什麽。
這樣想著,時輪拔出門閂(shuān),邁步走出房門。
可惜,沒等他走遠,房門就被風吹開,磕在牆上發出巨響。
襙,忘記門鎖壞了。
時輪拍了下腦門,急忙回去把門帶上,隨後用門閂別住把手。
這下總不會被風吹開了。
他滿意地拍拍手,再度轉身,沒走兩步卻又停下。
瞧我這個腦子,這樣他們不就出不來了?
可不是嘛,把門從外面別上,裡面的人當然出不來。
時輪懊惱地拍著腦門,隻覺得最近耗費的心神太多,腦子都糊塗了,重新把門閂取了下來。
得,還是別出去了,乖乖等他們醒來吧。
他無奈地走回前廳,正好碰到凌萱從臥室出來。
“這麽早去哪了?”
“醒來就睡不著了,想出去轉轉,結果門關不上,只能回來了。是不是剛才門響把你吵醒了?”
“本來就不太睡得住,就是聽到動靜出來看看,沒事就好。”
時輪點點頭,隨口道:“給鎮長說一聲,趕緊把這門修好吧,也太麻煩了。”
“確實麻煩”,凌萱回道,同時瞟了眼門鎖。
沒想到這一眼讓她愣在原地,喃喃道:“門鎖怎麽被損壞成了這樣?”
時輪深以為然,怎舌道:“凶手確實很囂張。”
凌萱擰著眉頭,沉聲道:“你說這是凶手乾的?”
“不然呢?”時輪反問,有些疑惑對方的關注點。
“能把門鎖損壞成這樣,動靜必然很大,凶手就不怕驚動其他人?”
凌萱不解道:“你為什麽覺得這是凶手乾的?”
時輪愕然,是啊,這怎麽能是凶手乾的。
他尷尬道:“之前化龍跟我提過,說凶手居然把門鎖都損壞了,我當時也沒起疑。”
凌萱頷首表示了解,並沒有絲毫責怪。
時輪也沒有自責太久,很快便反應過來,疑惑道:“可如果不是凶手,那是誰損壞的門鎖?”
兩人對視一眼,猜到了彼此的想法。
沒有耽擱,他們迅速洗漱出門。十分鍾後,在一個路口找到了正在巡邏的虎子。
虎子還是木訥的樣子,看到凌萱和時輪的時候有些驚訝,但不多。
時輪也沒客氣,讓他把當天的情況再說一遍。
或許是根本沒當回事,這次講述,虎子依然沒提門鎖的事。
時輪只能打斷他,問道:“你們去案發現場的時候,門是關著的嗎?”
虎子點了點頭,慢吞吞道:“對,敲門很久都沒人回應,我們只能把門踹開,可費了我好大的勁。”
果然,門鎖其實是虎子和蕭雲搞壞的。
也就是說,凶手在沒有損壞門鎖的情況下,進入室內殺人,然後離開。
時輪和凌萱對視一眼,彼此眼裡都是驚疑,異口同聲道:“凶手是怎麽進去的?”
“看來你和我想一塊了”,時輪苦笑道。
凌萱不以為意道:“正常人都會往這想好不好。”
時輪點點頭,思索著說道:“凶手一定有房門鑰匙。”
“不一定”,凌萱面沉如水,緩緩道:“或許……他能穿牆而入呢?”
聞言,時輪瞪大眼睛,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