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凌厲的眼神逼視王天賜,冷聲道:“你的第一個疑點就是關押王嘯。和台鎮所有人都知道,王嘯不可能做這種事,你為什麽非要關押他?”
見王天賜張口欲言,她說道:“如果你想說自己是為了和台鎮著想,那就不用說了。”
王天賜果然沒有再說。
凌萱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再說說第二個疑點,在王嘯被關押之後,你接手了他巡邏隊和學堂的工作,這就是你為什麽陷害他的原因。”
說到這她沒有絲毫停頓,繼續說第三個疑點。
“案發當時,死者住所門窗緊閉,沒有受到任何損壞,凶手是怎麽入室殺人的?是你這個鎮長的兒子,通過自身便利,私下配好了鑰匙吧?”
凌萱特意停頓片刻,犀利的眼神直直盯著王天賜,希望觀察出他的異常,奇怪的是王天賜沒有做出任何反駁。
她繼續說道:“第四點,我們剛來的那天,你接到鎮長的命令,去通知大家不要和我們接觸,但其實,這件事根本就是你提出來的。是誰告訴你我們的行程?”
凌萱雙眼如電,王天賜卻依然沉默不語。
她冷笑一聲,“好,你大可以說這件事是巧合,但還有第五點,當時蕭雲去通知鎮長,卻沒有任何人通知你,你如何會出現在案發現場?”
在凌萱強大的氣場下,學堂裡鴉雀無聲,一群孩子全都像鵪鶉一樣,靜靜聽著她的推理。
這時另外一個聲音便格外突兀。
王聚輝說道:“大人,他當時是去上茅房,正好聽到了動靜。”
在他看來,兒子經歷太少、膽氣不足,所以在這位戴面具大人物強大的氣勢壓迫下,被嚇得不敢言語。他只能代替兒子做出解釋。
作為父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冤枉。
殊不知這正中凌萱下懷,她厲聲道:“上茅房!他上的是哪個茅房?他家附近的茅房離案發現場足有兩三百米,他如何聽到的動靜?”
聞言,王聚輝徹底愣在原地。
是啊,那麽遠的距離,天賜怎麽會聽到動靜的?
他霍然轉身,甩手給了王天賜一個耳光,“說!是不是你做的?”
沉默良久,王天賜沉聲道:“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嗎?”
“我說凶手是王嘯,你相信了嗎?”
“你如果相信我,會給我這個耳光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昂,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挺起了腰背,抬頭直視他的父親。
不對,因為身高的差距,他是在俯視父親。
看著他眼裡的凶戾和狠毒,王聚輝如遭雷擊,踉蹌(liàng qiàng)著跌倒在地。
那是怎樣的一雙眸子,如同世間最殘暴的野獸,正惡狠狠盯著他的仇人。
可我是他的父親啊,他怎麽能這樣看著我。
王聚輝淚如雨下,滄桑的老臉上滿是溝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朱化龍離他最近,急忙上前扶住他,對王天賜怒道:“王天賜,他可是你爸!”
“哈哈哈哈”,王天賜狀若瘋魔,指著王聚輝笑得直不起腰,“他是我爸?你居然說他是我爸?”
“笑話!”他怒喝一聲,臉上再無笑意,只有怨毒和瘋狂。
“他根本就不是我爸,我更不是他的兒子。王嘯!王嘯才是他的兒子,一定是這樣,王嘯就是個小雜種,是這個老東西和別人的野種!”
“我算什麽?人人都說我是鎮長的兒子,
放屁!我根本就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 “他有管過我嗎?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個野種,從來就沒有管過我!”
說著他猛然轉身,指向身後的孩子們,“還有他們,他們也是群小雜碎,我那麽認真的教育他們,他們就只知道那個野種!”
“王嘯!王嘯!王嘯!所有人都只知道那個野種,他哪裡都好,而我什麽都不是!”
“都怪這個老東西”,他又指向王聚輝,“這個老東西把一切都給了那個野種,巡邏隊隊長是他,學堂的老師還是他,那我呢?我兢兢業業三十年,到頭來一切都是那個野種的?”
“夠了!”
凌萱再也聽不下去,厲聲道:“既然你已經承認了罪責,那就趕緊跟我們走吧,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閉嘴!!!”
王天賜歇斯底裡地吼道,而後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這群堡壘的人,以為自己有多高貴嗎?成天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我就看不慣你們這些人!小風不過是說了兩句話,就被那群人拳打腳踢,憑什麽!!!”
“我以為他們多厲害,結果刀子捅進去還不是會流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聞言,調查小隊的幾人眼裡閃過厲色,幾乎同時跨前一步。
但王天賜動作更快!
剛才被王聚輝逼問的時候,他就已經挪到了第一排桌子前面,身後就是一個孩子。
眼見調查小隊的人有了動作,他迅速轉身繞到桌子後面,捏住了那個孩子的脖頸。
見狀,時輪怒目圓睜!
他認識那個孩子,正是第一個說“我願意”的小陽。
“放開他!”他大喝一聲,右腿打彎就要衝上去。
“都別過來”,王天賜眼中盡是凶殘,厲聲道:“誰敢過來我就弄死這小畜生!”
凌萱急忙攔住時輪,以王天賜此時的精神狀態,這顯然不是一句玩笑。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匕首,搭在了小陽的脖子上。
見時輪一副要擇人而噬的表情,凌萱歉意道:“對不起,是我太托大了,不應該和他廢話,更不應該在學堂和他對峙。”
這當然是一部分原因,可時輪如何怪她?他自己也沒有對此提出異議,只能說自己不夠冷靜,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你放開他,一切都好商量。”時輪陰沉著臉,身上的氣息前所未有的凌厲。
“哦?”王天賜得意一笑,陰測測道:“這小畜生那麽配合你,你一定和他認識吧?還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呢,我教了他半個月,居然被你三兩句話就說動了。你說……像這種小孩子的皮肉,是不是更容易切開?”
“你真是個畜生!他還那麽小,有什麽罪過?”聞人淑怒目圓睜,指著王天賜罵道。
“跟他廢什麽話”,朱化龍已經拉開槍栓,手槍直指王天賜。
王天賜獰笑道:“來,開槍啊!不開槍你就是孬種!”
怎麽開槍?有小陽擋著,他連個頭皮都沒露出來。
這一下反倒讓朱化龍騎虎難下。
好在這時王聚輝站了起來,正好擋在了朱化龍面前。
“天賜,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小陽是無辜的。你不是恨我嗎?我來做你的人質,放了小陽吧。”
“放了他?”王天賜似哭似笑,怨聲道:“老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想拉著我一起死,然後讓那個野種做鎮長,是不是!”
說著,他的情緒激動起來,手上力度增大,匕刃壓得小陽的脖子滲出血來。
“你別衝動”,凌萱連忙說道:“有什麽事都可以商量,如果小陽死了,你能想到自己的下場吧?”
這才讓王天賜冷靜下來。
這個空檔,時輪念頭急轉,思索著破局之法。
小陽是必須要救的,王天賜也絕不能放過。到底該怎麽做呢?
王天賜得意萬分,已經開始和凌萱談條件,這讓時輪越發著急,但越著急思路越混亂,更加想不出好的辦法。
這時,小陽的抽泣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明明是一個陽光、有正義感的孩子,卻成為了歹徒要挾他們的手段,他的身體顫抖著,明明很恐懼,卻連哭泣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激怒王天賜。
時輪心中怒火更甚,恨不得將王天賜扒皮抽筋。
隨著小陽的抽泣聲,學堂裡的孩子們終於回過神來,滿臉驚恐的他們在角落裡擠成一團,抱著彼此互相取暖,不停抽泣著。
這惹怒了王天賜,他回頭怒喝道:“都給老子閉嘴,你們是想死嗎?”
說著又勒緊小陽的脖子, “還有你這個小畜生,再不閉嘴我現在就弄死你!”
“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老鎮長泣不成聲,翻來覆去就這麽一句。
調查小隊幾人目眥欲裂,又礙於王天賜手裡的人質,不敢輕易開口激怒他。
唯獨時輪,看到王天賜回頭的一幕,讓他心裡有了想法。
認真審視一遍自己所有的依仗,他的眼神裡閃過決然。
學堂裡氣氛幾乎凝固,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王天賜果然還想活命,讓凌萱放他離開,並索要越野車的鑰匙。
凌萱雖然憤怒,卻只能先答應他。
她已經想好了,只要王天賜放開小陽,就以雷霆之勢將其斃於掌下。
人群緩緩開始挪動,時輪幾人讓開了房門,王天賜則帶著小陽挪了過去。
其余人並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他已經想好了,只要成功上車,便立馬驅車離開這裡。
他經常幫堡壘裡的人加油,駕駛越野車完全沒有問題。更知道調查小隊的越野車都是防彈的,就算他們有槍也拿自己毫無辦法。
眼看房門就在眼前,他已經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
這時,時輪突然看向他身後,神色慌張道:“你是誰家孩子,快回去!”
今天有孩子遲到了嗎?怎麽現在才來?
這樣想著,王天賜下意識往身後看去。
僅僅只有一瞬,他迅速反應過來。
不對!這小子在詐我!
明明自己早上點過名,所有學生都到了。
與此同時,一道殘影自凌萱身邊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