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王聚輝,虎子要回去繼續巡邏。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時輪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再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說罷,沒等凌萱回應,他就追著虎子走了。
這件事一定和和台鎮的人脫不了乾系,就算凶手是破桎者,又如何得知第七小隊的動向和住所,還能知道王嘯的弱點,設法讓王嘯幫他頂罪?
必然有和台鎮的人從中作祟,才能解釋這一切。
聞人淑歎息道:“希望他能問出些什麽吧。”
她發自內心的不想對上破桎者。
朱化龍賤兮兮道:“你就這麽怕破桎者?這可不像你暴女的性格。”
這次,聞人淑卻沒心情和他鬥嘴,只是象征性地瞪了一眼。
見狀,朱化龍也沉默下來。
他又不傻,自然能看出聞人淑的忌憚,連她都這副模樣,破桎者的恐怖可想而知。
凌萱輕聲道:“也沒必要這麽緊張,時輪說的對,這只是小概率事件,怎麽可能那麽巧有破桎者知道了古籍的事情,又恰好讓我們遇到。”
聞人淑輕輕“嗯”了一聲。
石向儒憨笑道:“其實就算是破桎者,也不代表無敵,破桎者與破桎者之間同樣有差距,大部分挨了槍子也要死,從這個角度講,他們和普通人並無區別。”
聞人淑顯然對破桎者有心理陰影,他想幫隊友走出來。
這話聞人淑聽沒聽進去不知道,凌萱卻眼前一亮。
對啊,除了少數破桎者,比如土系和防禦系,其他破桎者的防禦並不高,不能抵禦槍械。
這麽說來,好槍法豈不是又成了製勝法寶?
她對朱化龍說道:“你就不用跟我們回去了,帶上你的槍,找個地方去訓練吧。現在開始打硬幣,爭取早日把射程提上去。”
隨後又覺得不妥,對石向儒囑咐道:“你跟著他,保護他的安全。”
“遵命!”朱化龍挺胸抬頭,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
比起枯燥的查案推理,顯然練槍更符合他的胃口。
石向儒猜到了凌萱的想法,也是眼前一亮。
他們對破桎者的了解不少,知道大部分破桎者的能力范圍不大,如果朱化龍能成為優秀的狙擊手,遇到不可力敵的破桎者,他們就可以拉開距離,讓朱化龍進行狙殺。
再想得深遠一點,或許這個發現能讓狙擊手重新登上戰場主宰的寶座。
另一邊,時輪正不厭其煩地對虎子提問。
事無巨細,只要他能想到的都問了一遍,還真讓他發現不對。
“你說王天賜不是和鎮長一起來的?”
他一直以為是蕭雲去找鎮長,遇到了王天賜,然後三人一起來的,沒想到王天賜出現的時間更早。
想想也是,大半夜的,大家都睡了,蕭雲怎麽會遇到王天賜。
虎子點了點頭,慢吞吞道:“對,雲哥走了沒多久,天賜哥就來了。”
既然沒人通知,王天賜為何會出現在案發現場?
時輪眼裡閃過狐疑,問虎子:“他怎麽會來的?你們沒有通知他吧?”
“我和雲哥鬧的動靜不小,天賜哥說他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了動靜,就過來看看。”
只是巧合嗎?
時輪將心裡的疑慮壓下,繼續提問,可惜沒發現其他異常。
“麻煩你了虎子,你繼續忙吧,我先回去了。”
謝過虎子回到住所,前廳只有凌萱和聞人淑。
“化龍和石頭呢?”
“石頭陪化龍去練槍了。”凌萱將自己的安排告知時輪。
時輪笑道:“這倒是合化龍的胃口。”
凌萱和聞人淑也是輕笑,前者問道:“怎麽樣,問出什麽了嗎?”
時輪歎息道:“沒什麽有價值的消息,倒是王天賜的出現有些可疑,不過也可能是我疑心病太重了。”
“王天賜?”凌萱疑惑道:“你是說鎮長的兒子嗎?”
“他是鎮長的兒子?”時輪屁股都沒坐熱,聽到這句話猛然起身,滿臉驚疑不定。
和台鎮人人都知道,王聚輝最疼愛的後輩是王嘯,最看重的也是王嘯。時輪一直以為他沒有親生子嗣。
可他偏偏有個兒子。
凌萱看著時輪失態的樣子,疑惑道:“有什麽問題嗎?你發現他哪裡不對?”
聞言,時輪緩緩坐下,把虎子的話複述了一遍,借此平複心情。
“聽你這麽說確實有些可疑”,聞人淑思索著說道:“可這未免太牽強了,蕭雲和虎子把門鎖都破壞了,鬧出的動靜自然不小,被王天賜聽到也能理解。”
凌萱是同樣的看法,只是沒有輕易開口,她知道時輪既然如此驚訝,自然還有其他原因。
時輪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這一刻,他想起很多之前的疑點,一時思緒紛亂,竟不知從何開口。
喝了口水,將思路理了理,這才說道:“我剛才回想一番,發現了很多疑點,咱們一起分析分析。”
“第一點,我們懷疑蕭雲是因為,他對給王嘯定罪非常積極。但真正給王嘯冠上罪名的人其實是王天賜。”
“第二點,懷疑蕭雲的時候,我們有一點想不通,就是他沒有獲得任何利益,可王嘯被關押後,王天賜成了巡邏隊的隊長。”
“第三點,也就是我剛才說的,沒有人通知王天賜,他自己出現在了案發現場。”
“第四點,算是我的猜測,王天賜作為王聚輝的兒子,是不是最容易接觸到鑰匙?不管抽屜鑰匙還是房間鑰匙。”
說完這四點,時輪再次端起水杯,小口抿著水,觀察兩位隊友的反應。
聞人淑眉頭緊蹙,顯然在認真思考,喃喃道:“這些事都可以解釋,似乎更像是巧合吧?”
凌萱有面具擋著,看不出太多表情,說的話卻飽含深意,“太多的巧合,恐怕就不是巧合了。”
聞人淑會意,試探道:“那怎辦,要不要審問他?”
“不行”,時輪第一時間拒絕,“這些事都只是猜測,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不能再出現蕭雲那種情況了。”
因為他們的誤會,蕭雲現在還被王聚輝關著,生怕他出來亂說話,干擾調查小隊查案。
當然,他本人也確實有失職之過,這樣也是罪有應得。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我們豈不是又搞了場烏龍。”凌萱苦笑道。
聞人淑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嘀咕道:“查案也太麻煩了,這也不行,那也不好,明明有線索,還要束手束腳的。”
時輪卻沒有絲毫懈怠,雙眼炯炯有神,“隊長,還記得我們最開始說過的一個問題嗎?單憑和台鎮的人,怎麽能團滅第六小隊?”
聞言,凌萱瞬間來了精神,說道:“如果真是王天賜做的,他必然用了其他手段,比如下毒之類的。”
兩人都想到了一個切入口,第七小隊的飯菜。
如果這其中有王天賜的影子,無疑是一份佐證。
他們畢竟是堡壘的人,在和台鎮查案雖有顧忌,卻不是非要證據確鑿才能抓人。只要線索夠多,能基本確定,自然可以直接捉拿王天賜審問。
三人動力滿滿,又去找王聚輝、詢問廚子、詢問相關人員,就連午飯都是在灶房吃的。
直到晚上,總算問完了所有相關人員,可惜,他們全都說從未見過王天賜。
房間裡,朱化龍練槍太累,吃過飯就去睡覺了。
其余四人圍桌而坐,時輪苦澀道:“案子好像又陷入僵局了。”
凌萱溫聲說道:“你也別太著急,案情不是一直有進展嘛,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勞。”
“隊長說的對”,石向儒拍了拍時輪的肩膀,“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聞言,時輪搓了搓臉,長舒一口氣。
凌萱說道:“大家一起想想吧,還有什麽地方沒考慮到,或者可以作為突破口。”
房間裡靜悄悄的,沒人搭話。
枯坐良久,凌萱也只能讓大家先去休息。
時輪歎了口氣,轉身往臥室走去。
“時輪”,凌萱叫住了他,“化龍睡著了,你去拿藥箱來,我幫你換藥。”
聞言,石向儒和聞人淑詫異地回頭,兩人都忘了時輪還有傷在身,沒想到隊長還記得。
時輪赧然道:“不用了隊長,太麻煩了。”
“你不知道每天換藥是必須的嘛,有什麽麻煩”,凌萱擰著眉,明顯不太高興。
實則她只是以此來掩飾內心的尷尬。
外遣隊裡經常遇到這種事,甚至執行任務的時候,晚上住宿都不分男女,換藥更不算什麽。
但現在有石向儒在,顯然讓石向儒來更合適。
剛才看時輪馬上要回去了,她突然想起朱化龍已經睡了,這才提出幫時輪換藥。
反應過來時話已經說出來了,改口讓石向儒來做,豈不是更奇怪,只能強裝鎮定。
石向儒看出不對,以為時輪有些不好意思,提議道:“要不我來幫他換吧。”
這倒是給了凌萱一個台階,淡淡道:“那行吧。”
誰也沒想到時輪這時會說:“還是隊長來吧,石頭你們先去睡覺。”
沉默……尷尬……
還有石向儒和聞人淑奇怪的目光。
時輪心裡直叫苦,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
他之所以拒絕隊長,只是因為傷口愈合太快,怕被看出異常。沒想到隊長依然堅持,石頭又插了一手。
比起石頭,反倒是隊長更容易接受,畢竟對方是領導,有些秘密讓她知道也沒什麽。
沒想到話一出口,似乎引起了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聞人淑率先反應過來,打了個哈欠道:“我好困啊,你們商量,我先去睡了。”說完轉身就走。
石向儒會意,立馬跟著說道:“帶化龍練槍還真累人,我也去睡了。”
走之前,還對時輪擠了擠眼睛,一切盡在不言中。
時輪尷尬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凌萱,發現面具擋著看不到表情。
“隊長……要不算了吧,我自己也行。”
凌萱沒有說話,竭力掩飾著自己的異常,起身拿來了醫療箱。
得,乖乖認了吧。
時輪訕訕坐下,挽起衣袖。
紗布一圈一圈被拆開,他尷尬地解釋道:“其實我沒有其他意思, 之所以不想讓石頭幫忙,是因為我的身體有點異常。”
凌萱沒搭理他,隻當是他找的借口。
看到傷口的一瞬間,卻是滿眼錯愕。
“咳咳”,時輪輕咳一聲,說道:“我這個……傷口愈合有些快,本來想著別讓你們發現,沒想到搞出這種誤會。”
如果沒有面具擋著,他一定會看到凌萱面具下的臉上寫滿無語。
這人是個木頭嘛,能不能別提這件事了,他難道不知道尷尬?
手上動作不停,她冷聲道:“傷口愈合快是好事。”
隊長果然生氣了。
時輪心中一陣懊悔,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察覺到氣氛尷尬,索性閉口不言。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凌萱清洗傷口的聲音,還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怪異的感覺越發嚴重,時輪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只見凌萱目光專注,手上動作麻利又輕柔。
面具擋著看不到臉,他隻覺得對方的一雙大眼睛在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好了”,猛然回神,時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走神了,凌萱已經包扎好傷口。
“哦”,他愣了一瞬,急忙應道:“謝謝隊長,那我先去睡覺了。”說完便逃也似的往臥室走去。
凌萱在後面輕聲道:“放心吧,你身體的異常我會保密的。”
時輪腳步一頓,嘴角上揚,語氣輕快道:“謝謝隊長。”
長夜漫漫,屋外寒風呼嘯而過,屋內人們心思紛雜。
哦,還有朱化龍鼾聲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