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接下來我會為你重塑身體,也會對你進行下一步研究。”
“這段時間你可以選擇住我這裡,也可以選擇住風行走廊,你仍然具備人身自由。”
說著,瑟菲勒抬手打開了落地窗,讓那些粉末能夠被風帶到室外。
“我的建議是住在這裡,因為你馬上就會碰到不小的麻煩。”
“那我自然是聽從您的建議。”不太明白會有什麽麻煩的伊斯乖巧地回答道。
“嗯。”瑟菲勒又關上了黃玻璃落地窗,“那你待會去底層的門廳找昆蘭,讓他給你尋一個空房間。”
“現在說回正題。”他將雙手放松地搭在了腿上。
“你的靈魂狀態比我預計的還要好很多。”
瑟菲勒曾對伊斯的靈魂做過大致檢測,清楚其屬於絕對的高品質,可以脫離肉身維持至少一周左右的穩定狀態。
“對此,我的推測是——你的特質不僅僅針對魔力,對於靈界的靈魂力,照樣能夠自動地牽引並吸收。”
瑟菲勒正待解釋,就聽到伊斯的聲音響起:
“導師,我覺得‘吸收’這個詞並不準確。”
哦?他示意伊斯繼續講述。
“我曾經也以為只是單純的吸收,直到我第一次嘗試施展術法。”
“有一股力量能夠對已經完成構築的術法進行‘禁錮’,讓它不即刻運轉生效,而是等到我主動解除‘禁錮’效果的時候。”
瑟菲勒的眉頭又不由自主地蹙起來些許。
這個新學生的特殊性真是越來越強了。
不過好在,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做了籠絡。
比如透露些許念力的相關——這門他一手發現和開創的學科,一般來說,非得到他誠心認可的學生,根本不會有了解的機會。
“……我覺得,它更像是‘容納’。”伊斯把整個過程的來龍去脈大概講述了一遍。
他沒有信心自己能瞞過這位資深的正式巫師,自己的導師,於是乾脆和盤托出,倒還顯得坦誠……
等等,我原本想的不是盡力隱瞞嗎?伊斯的表情霍然僵住。
“…果然想瞞著我什麽。”瑟菲勒的眼簾垂下些許,眼神眯起。
“你可以擁有秘密,但是在這件事上對我刻意隱瞞,可不是明智之舉。”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實驗被原本可以掌控的因素影響,所以從一開始,就對伊斯使用了“真言術”和“真情流露法”。
一個可以保障對方話語內容的真實性,一個可以大幅加強對方說出實情的欲望。
順帶一提,術法的名字不是他取的。
在有些凝固的氣氛中,瑟菲勒淡笑一聲:
“思路倒是很不錯,描述也算清晰。”
“對於你這個年齡來說,還算不錯。”
伊斯還想努力挽回什麽,就聽到瑟菲勒·德森繼續道:
“看樣子,用在你身上的術法在方才已經失效了。”
“如我所料,術法的衰減有輕微的變快,你對魔力的吸收速率的確在增長。”
“現在,感受一下意識空間中的魔力試試。”
伊斯聞言照做,意識迅速沉入深處,果然見到一團顯眼的魔力正不斷流動,周圍又有無數微小的、細絲般的魔力從虛無中朝它匯入。
先前約莫半天恢復的魔力不如現在的十分之一。
看見眼前此人重新睜眼後的表情,瑟菲勒就知道自己的猜測無誤。他摩挲著下巴,
道: “如此,你若是想要快速提升能級,可以去戰鬥巫師的競技場。”
這句話看似留出了商量的余地,實則是吩咐的語氣。
他不是沒動過直接向伊斯傾斜魔力資源的念頭,讓其住在這魔力極其馥鬱的‘荊棘王冠’,便有部分是出於此種打算。
但是意識空間並不是無限大的,對魔力的操控無論如何精妙,無論如何壓縮,都是存在一個存儲極限的。
想要提升能級,還得想辦法提升精神韌度,以更好地擴展意識空間。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大使用強度。
精神越是被壓榨,越是緊繃,效果越好。
再結合伊斯今後的任務需要,上競技場無疑是合適的選擇。
“我要上場和人打架?”伊斯瞪大了眼。
“有什麽問題嗎?”瑟菲勒瞥了他一眼。
“導師,我還是靈魂狀態……”伊斯從沒和人打過架,此時正想盡辦法推辭。
意識到自己作為靈魂反而狀態頗好,這並不能作為理由後,他又不甘心道:
“還有別的方式嗎?”
瑟菲勒的嘴角勾起一個罕見的弧度:
“你也可以選擇,去理論系巫師的俱樂部中,和他們來幾場針對前沿理論的探討會,或者辯論賽;也可以去煉金屋內進行高強度學習,了解一下什麽才算真正意義上的煉金造物。”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把藏書中術法入門部分的閱讀權限劃給你,要求是一個月之內讀完。只要你讀完,你就能擁有遠超同級巫師的術法基礎知識儲備。”
伊斯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最後一個…大概有多少本書?”
“接近200本。”
“我還是上競技場吧……”伊斯的心裡在瘋狂哀嚎,認為自己上場多半就是挨打的份。
也許瑟菲勒的本意就是讓他在緊張刺激的挨打中成長。
他其實很中意最後一個選項,但是這數量著實讓他望而卻步——根據他在圖書館中所看到的,巫師的每一本書都不會太薄。
“競技場上會死人嗎?”他問道。
“當然。”瑟菲勒收斂了笑容,“有規定不允許當場殺死對手,但是如果是失誤造成的,沒人能判定那名巫師違規,也幾乎不會有人去攔住他。”
魔力逸散、術法失誤導致魔力自由分化、掌控能力不足……怎麽能算是故意呢?
況且,看樂子的人可不少,他們總是希望看到場上發生慘烈的、有意思的狀況,符合他們心理的選手,會得到他們的支持。
“你在物質意義上已經死了,靈魂的核心也有我的布置不會消散。真有危機,我也能有所感知,這追星山谷裡還沒幾個敢於觸怒我的存在。”
“怕什麽。”
並且,就是憑借這種感知,他才能順著伊斯的遭遇,揪出極夜會在墜星山谷的幕後之一。雖然對方出面的僅僅只是替身,自己沒能真正抓住他。
伊斯重重地點了下頭。
或者說,沉重。
不過他有了解到,巫師界對生命的判斷標準是意識是否還能感知世界,這主要依靠靈魂和意識空間。
意識空間因其高維屬性,很難被直接影響,而連接意識空間的靈魂又主要依靠其核心維持,也稱魂核,瑟菲勒這番話倒也沒錯。
他的情況確實不會變得更糟了。
只不過一想到自己這個術法沒學幾個、且剛入門的菜雞,要和深諳巫師之道的、各有城府的人同台競技,啊不,同台打架,他的心情就很難好起來。
畢竟挨打可是很疼的!如果穿透不及時,靈魂也能感受到和肉身一樣的疼痛,且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
並且,對手很可能擁有和那個血唇女人一樣的、直接針對靈魂的手段。
“行了,我最近尚有事務在身,實驗四天后開展,再之後你可以重新擁有肉身。”瑟菲勒站起了身,開口:
“其余的事都待到四天后再說,你先去做自己的事。”
話畢,伊斯被柔和的勁道推出了房間,還有那個銅盒子。
眼前又呈現出燭光幽幽回轉向下的、幽深旋轉樓梯的景象,與頂端房屋中暖色調的敞亮截然不同。
這次昆蘭不在,他也認識路,於是直接飄出台階,從中央的空洞處一路往下降。
在那個放置有皮質沙發和黑木桌椅的門廳內,伊斯再次見到了那位與瑟菲勒風格相差甚遠的昆蘭。
此時的他正端著一盞白瓷器具,品嘗其中散發濃鬱花香的藍色茶水。
相貌乾淨完好的伊斯飄到他面前時,昆蘭險些沒有認出。
“昆蘭先生,麻煩給我找一間空房間住好嗎?”伊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對方一口含在嘴裡的茶險些噴出:
“你是,剛才的那位小先生?”
伊斯做出了肯定。
昆蘭放下手中的白瓷杯,看向他漂浮在空中的身軀,歎了口氣:
“願你安息。”
什麽鬼…伊斯在心裡吐槽道。
“您是指住所對吧?要墓室還是正常的房間呢?”昆蘭·瑟菲勒一臉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