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裡。
“以後我們非得在這裡開會嗎?”
丁有些許不滿,但還是在桌子旁坐下了。
夢吟提起了酒,那是一瓶上好的茅台。
“畢竟這裡方便,不會被人打擾。而且,我們也進不去『廢墟』了。”
“不過這些一次性杯子,還是得找個地方扔。”
伊萬斯尷尬一笑,搖了搖頭:
“沒事,過會兒我找別人清理。”
然後給自己倒滿了一杯。
“這酒我藏了挺久的,今天我們好好嘗嘗。”
夢老師舉起酒杯,與其他兩人碰了碰,然後一飲而盡。
等三人放下酒杯,伊萬斯十指相扣說:
“所以,呐,是什麽讓你們這麽火急火燎地過來找我商議?”
夢老師默默用手推推眼睛: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小鎮』好像又來了一些外鄉人。而且他們的目的應該不純。”
“你也是知道的,能進入這裡並不容易,這批人的情況我們不好把握。”
“所以要麻煩你把他們的動機,為什麽能進入『小鎮』搞清楚。”
伊萬斯令人費解地笑了笑:
“就這些?”
“就這些。”
“那好。”
伊萬斯直起身,做出了他那套招牌動作——用右手抵住太陽穴,左眼俏皮地單眨了一下:
“我已經查清楚了。”
“畢竟,有外來人進來『小鎮』,我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先不說他們進來的原因,先說說他們來這裡的本質目的到底是什麽。”
“簡單的說,和丁,和我,和Jack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躲避。至於躲避什麽,他們酒另有所圖了。”
“再來說說性質——他們恐怕是受了利用的一批人,準確來說受了與我們敵對的那些人的利用,用來干擾我們,妨礙我們,讓我們失去對現狀的判斷。更有甚,能判斷出我們的應對能力。”
伊萬斯說到這裡就停住了,他雙手抵住桌子,用尋求什麽的目光看向另外二人。
“你們說,我們該怎麽做?”
他的語氣變了,從一貫的漫不經心轉成剛才那股寒氣逼人的樣子。
夢老師和丁被伊萬斯這突如其來的改變刺激住了,他們感受到了伊萬斯身上的不懷好意。
不,與其說是“不懷好意”,倒不如說是——
“殺意”。
等夢老師緩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又堅定地說:
“那得看看這些所謂的‘逃避者’是為何而逃避。”
伊萬斯又轉過來死死地盯著丁:
“那你怎麽看?”
“呃,我同夢吟的看法一致。”
“呐~至少二位是能從容做出判斷的人。沒錯兒,我們還有待驗證他們的立場和基於行動判斷出合適的應對措施。”
“對吧,丁。如果他們做出什麽損害這個小鎮的行為,你會出手的吧!”
伊萬斯翠綠色的瞳顯得格外深邃,使得空氣似乎都有一絲停滯。
丁對伊萬斯舉起酒杯:
“那時候,我會遵從你的一切差遣。”
三人短暫地靜止過後,迎來了一陣爆發的笑聲。
他們接著喝了下去,只是兩瓶茅台,這三個大人並沒有盡興。伊萬斯又偷偷地從高木桌底部的暗門裡拿出兩瓶梔子花酒,三人又開啟了新一輪的“添酒回燈”。
伊萬斯:“敬給孩子們的美好童年!”
丁:“敬『小鎮』給我們的安逸與穩定!”
夢吟:“敬伊萬斯。
” “那可不行!”
“不如.......敬過去的回憶!”
“哈!對!敬過去與回憶!嗝。”
他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夢吟:“對了,伊萬斯。”
“你沒把外來人的事告訴Jack他們吧。這種事只會讓孩子們擔驚受怕,由我們解決就好。”
伊萬斯:“唔,這樣嗎?”
他睜大眼睛看著夢吟,夢吟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他們還只是孩子!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能落到他們身上。”
伊萬斯:“不是不是,你可能弄錯了我的意思。”
“下次這種事你要早說,不然······”
伊萬斯指了指教堂門旁,然後夢老師和丁爺爺的目光就呆滯住了。
夢吟:“Jack!你什麽時候來的?!”
伊萬斯:“嗯……不如說他一直都在。”
·······
有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心跳會少跳一下。
(關於夢老師沒有發現我這事,我得澄清一下,這個本領也算是逃亡那兩年所鍛煉出來的。有些迫不得已,但的確如此。)
“Jack你說,咱們仨在這裡偷偷喝酒不會被大人們發現吧?”
“你淨欺負人家Jack不能說話是吧?夢天堂?”
“嘻嘻……”
我們躲在枯橋橋洞裡,圍著中間那瓶梔子花酒。
其實這瓶梔子花酒就是伊萬斯給我的,要說被大人們發現,那應該說已經被發現了吧。
應該不會吧。畢竟枯橋離小鎮街裡還有一段路呢。
但我只是這麽回答他倆。
“那趕緊打開看看,我還是第一次喝酒呢!”
夢天堂盯著那幾個一次性杯子,已經躍躍欲試了。
這一瓶酒容量並不算大,剛好倒滿三杯。
“在喝之前,是不是要說點什麽啊?”
小葉有點緊張,端著酒杯的手好像在不自覺地發抖,面色微紅,未飲若先醉。
“對啊!應該說點什麽。說什麽好呢,要不~~”
“敬Jack!”
他興致衝衝地說。
真是的,你父子倆還真一個樣,我哭笑不得。
別別別,這真不行。
我掏出卡片,寫道:
“敬時光與未來。”
“敬時光與未來!”
孩子們齊聲喊著,然後把杯子裡的酒喝下去。
剛入口,強烈的辣感便傳入口中。忍著喝下去後,便有一股苦味。
但口感的確不錯,而且梔子花的香氣馥鬱。
等等,這梔子花,是用白酒泡的?
伊萬斯,你圖謀不軌啊!
果不其然,不過多久,我便覺得身體燙燙的,看著夢天堂和葉箏,臉頰已經泛紅,估計也開始發燙了。
“Jack,我覺得暈乎乎的~~~”
小葉拉著我的手摸她的額頭:
“你瞧瞧, 好燙,我是不是感冒了……”
“Jack,我,我……”
夢天堂已經快靠著橋背昏迷了。小葉輕輕坐在他旁邊,想靠著他的肩膀也睡過去。
你倆,你倆清醒清醒!大冬天的,咱不能在這睡著了!
心裡是這麽想的,但我對他倆也無計可施。怎麽辦?要叫大人們嗎?
估計少不了一頓批評。
之前還說他倆交給我了呢,結果我在這帶著他倆偷偷喝酒······
啊~~~
算了,反正無論如何,還是先叫人來吧!
我剛走出橋洞,卻先望見屹立在那雪白曠野中的人影。
那是一位少年,看背影越覺得他堅韌挺拔。
寫好卡片,我靜靜地走了過去。盡管踩著雪,但我卻依然能不引起那人的注意。
等到我越走越近,我發現他與我的年紀相仿,因此我準備拍拍他的肩膀。
可,我碰到他的那一瞬,他也抓住了我的手臂,緊接著~~~
一個過肩摔……
好險,差點……
至少躲過去了……
少年驚訝,我也相同。
那股瞬間浮現的殺氣消散。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
少年如此說道。
我只是單單遞出了卡片,他讀完後明白了一切。
“就當是道歉了,我來幫你這個忙!”
少年拍掉了身上的雪:
“你好,我叫‘雲喃’!如果你喜歡,叫我‘雲’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