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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學沉思錄》第一十四章 探訪
  弗格森太太聽到敲門聲連忙去開門,周日誰會上門來呢?弗格森太太沒有把握,她剛剛才幫路德維希換了藥。那天下午路德維希回到家的時候不僅僅是肩膀上的傷口,背上也劃開了一條血印,自稱是他同事的布萊克斯通醫生給他留下了一瓶藥,囑咐弗格森太太要每天為路德維希換一次。

  但是實在是太疼了,路德維希每次換藥的時候都疼到流淚,而且異常的瘙癢感和皮膚緩慢的撕裂感像吸入胡椒粉的鼻子一樣令人不適。但是為了早日康復他不得不讓弗格森太太幫幫他。

  弗格森太太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沒有見過的老人,一頭白發顯得格外精神,像蒲公英一樣在風中遊動著。

  “您是?”弗格森太太讓開了路,“請先進來吧”

  “願遺忘之主護佑你,弗格森太太,”托馬斯修士笑了笑,“我是路德維希的朋友約瑟夫·托馬斯,他的朋友愛德蒙閣下托我給他帶了一封信。”

  弗格森太太先仔細的打量這位自稱是路德維希的好友的怪家夥,再關上了門,然把托馬斯修士帶到了客廳,為他沏了一壺茶。

  她這才注意到托馬斯修士手上的禮物,弗格森太太在托馬斯笑意中收下了禮物,放在了壁爐旁邊。很顯然這不是本地的風俗,至少對於弗格森太太而言,上門帶點伴手禮是不太常見的事情。

  弗格森太太敲響了路德維希的門:“你有個朋友來看你了?你要不要出來看看?”

  朋友?路德維希把書塞進了床頭的櫃子,他受傷的事情按理來說應該只有調查局內部的人知道,他那天還特意要求不要告訴他的妹妹,所以來的人只有可能是他的同事。算算時間,似乎人選中只有幾個。

  路德維希從樓梯上探出了頭,托馬斯修士銀白色的頭髮在紅色色調外套的映襯下十分的醒目。他選了件灰白色的居家服,穿了件外套,慢慢地走下了樓。

  托馬斯修士看著他走下來連忙站直了身子:“好久不見,我的朋友。”

  其實路德維希已經猜到了是他,因為那天他請求盧克上校派個人來弗格森太太的房子裡面看看,雖然弗格森太太沒有明說,但是路德維希基於全盤的考量還是請求了幫助。畢竟現在房子裡面住的不僅僅是弗格森太太一個人。

  路德維希先請弗格森太太去休息,畢竟他們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有著保密要求。

  “這是給你的,”托馬斯修士從隨身的手包裡面把一把手槍和持槍證拿了出來,路德維希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萊特鐵爪鳥轉輪手槍,老頭心心念念的新款式,據說現在隻供內部使用,“拿著,路德維希,這是為你好。”

  “但是,”路德維希用手掂量了下槍的重量,就像純鐵做成的盒子一樣壓手,“我不會。”

  托馬斯修士一顆一顆的把子彈數在桌子上,並且掏出了一瓶紫色的藥劑——叮叮當當的敲在路德維希的耳膜。

  “到底是不願意還是不會呢?”托馬斯修士沒有糾結這些事情,他相信路德維希自己會知道答案,“這是愛德蒙的信。”

  路德維希接過信,扔在了桌子上:“托馬斯先生,你對弗格森太太的狀態有什麽頭緒嗎?”

  托馬斯看了看雙月就點起的壁爐,零散的火花還在舔舐著鍋底,上面不知道燉著些什麽東西。

  “你聽說過幽靈嘛?”,托馬斯修士壓低了聲音,“我的朋友,我聞到了這股味道。”

  路德維希想起了潘恩的《常識》,

裡面說幽靈是對死亡最深沉的恐懼,因為害怕死亡所以人們構想出了幽靈。現在,大多數人認為,幽靈是那些靈性無法消散的人所留下的最後痕跡,在某一個崇拜火的教派中,他們認為幽靈就是人生命之火燃盡後的余燼,人是應當奉獻給永恆之火的薪柴。所以幽靈因此在他們變成了那些值得崇拜的事物。  “在我們教會的內部資料裡面,我們一般認為是幽靈是一種由強烈傾向的靈性所引起的顯能現象,最常見的原因就是執念,由執念所喚起的幽靈現象佔到了30%以上,”托馬斯修士拿出了一本小冊子,“我不知道弗格森太太遭遇了什麽,你最好問問她最近是不是到過什麽地方。想要擺脫幽靈的糾纏,最好的辦法就是遺忘。所以我們才會強調,遺忘是主的賜福。”

  托馬斯把一個無面的聖像擺在了桌子上:“承蒙惠顧,4個銀納瑞爾,你得花些心思去同調下,但是副作用是你可能會忘記點事情,當然,不會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畢竟這是製式產品。”

  “等這周工資發下來吧,”路德維希點了點頭,直接忽視了最後一句話:“我明白了,那麽現在上校閣下在忙些什麽?”

  “能忙些什麽呢”,托馬斯修士把自己塞進了沙發裡,“審訊結果已經出來了,他們的嘴硬得就像凍帶魚一樣,但是好在我們有不讓他開口的方式。”

  “哦?”路德維希來了興趣。

  “具體我不能告訴你,”托馬斯修士把茶喝得一乾二淨,看樣子他很滿意今天的茶水,“但是今天保安司抽調了一部分人和那些通過了審查的臨時編制一起去了城郊某個農場,看樣子至少在明天就能出結果。組長的意思是要讓你安心休息一下。”

  “行吧,”路德維希撇開頭,看著在陽光中飛舞的塵埃,“你覺得他們做得對嗎?”

  “不知道”,托馬斯修士站起身來,看樣子是打算離開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很多的答案其實就在你心中,你只是裝作想不起來而已。”

  “那我不送你了,”路德維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牽動了背上的傷口,他感覺到背上一涼。

  路德維希聽著托馬斯修士帶上了門,直接把愛德蒙的信撕開。他之前從沒有收到過愛德蒙的信,主要是因為沒有必要。

  信裡面先提前問候了一下路德維希本人,鑒於審核不得不忍痛省略300字,第二部分提醒了路德維希對他因此負有的道德義務,要求眼下這個課題一個牢牢的一作,路德維希本來也不打算和他搶這個一作;最後他順帶了提了一下自己的要求,讓路德維希替自己上一個月的法學基礎,而且課時費要全部給他。路德維希想了想也接受了。

  “我的朋友,請不要為我的遭遇而悲痛,”愛德蒙最後在信裡面強調,“因為你即將為此付出代價。請迅速恢復健康,並完成我的要求”

  一定滿足,路德維希點了點頭。他打開了隨信寄來的課程表,發現他的課程都排在周二上午,這意味著他只需要去學校一次就能把一周的課上完,這讓他格外滿意,而且周二下午是他去佔卜師行會坐班的時候。那麽他就完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了,正好他需要完成前期的工作,這些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又一次,敲門聲召喚出了弗格森太太,讓人不得不思考是不是每次敲門她都會刷新一次。

  這一次弗格森太太看見了一個黑發少女站在門前,笑著向她問好,手上還提著一份茶點。

  “米婭?”路德維希抓上衣服匆匆忙忙地站在樓梯上,“弗格森太太,我和您講過,這位是我妹妹。”

  “快請進吧,”弗格森太太接過茶點,“我聽路德提起過您,請您不要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麻煩你了,弗格森太太,”米婭聽著腳下木板發出的嘎吱聲拾階而上,她瞥見了一副畫,她認識,那是《星空》,她看見了那種筆觸,就像是手術刀一樣精準,把色塊切的稀爛。

  “喜歡這幅畫嗎,”路德維希引著她落座,故作輕松地替她泡了一杯茶,“今天怎麽突然想來看看我?”

  米婭沒有回答,端坐在桌子前。她沉默的神態讓路德維希想起了老費希特。路德維希撇了撇嘴,吃了一口她帶來茶點。

  熟悉的感覺,外層的酥殼和內部的柔軟被奶油的口感調和在了一起,黃油的香味在奶茶的味道下格外的令人滿足。

  “你做的嗎?”路德維希把茶放回了桌子上,身體陷進了沙發裡面,“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怎麽可能,”米婭終於也裝不下去,那種強烈的既視感又回來了,“只有媽媽會做那個啊,還有你,我猜那副畫是你畫的?”

  “我可說不好,”路德維希似乎看見了以前那個小女孩,“你當年不是要去新大陸嗎?怎麽跑到這裡來上學了。”

  “很簡答,老頭不允許,”米婭乾脆地回答,“而且我現在不想去了。”

  “這就放棄了,一點都不像你。”

  “我可不像你,路德維希。”米婭聳了聳肩膀,側著眼睛看了看路德維希的肩膀,“老頭和我都搞不清楚你在想什麽,你看著規規矩矩,到底有多瘋我可說不好。”

  路德維希搖了搖頭,“我覺得我不是”

  “我覺得你是”,米婭點了點頭,“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路德維希把眼睛挪開了,“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你應該問出正確的問題。”

  “那你告訴我周五發生了什麽吧。”米婭收起了笑容。

  “無可奉告,你從哪知道的”路德維希確實只能無可奉告,因為保密條例,至少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他還不能說,而且他也不想讓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我不想騙你,但是這件事我確實不能告訴你。”

  “行吧,”米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頭髮撩撥到了耳後,“你還是一樣地愛說謎語。”

  “你能教我射擊嗎?”路德維希掏出了那把銀白色的手槍。

  “萊特鐵爪鳥轉輪,你從哪裡搞到的?”米婭一把搶過來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 纖細的手指抓著護木,顯現出了路德維希不具有的力量感,“六發轉輪,最新款?”

  “有人送給我的,”路德維希指了指桌子上的子彈,還要那瓶紫色的藥劑,“但是他們一周隻送我10發子彈。”

  “10發少了,”米婭把槍扔回到了路德維希的身上,砸得路德維希倒抽一口冷氣,“雖然我很想,但是我沒空教你。要我說,你配不上這把槍。”

  “我也覺得,”路德維希深以為然,“我希望我永遠也不會有用得上的時候,但是命運來敲門的時候他從不等你開門,他一般破門而入。”

  “那你完全可以正當防衛,我建議對著先打碎他的膝蓋,讓他喪失移動能力,然後用你感人的精度試試能不能打中要害。對於你而言,其實直接逃走比較好”米婭裝模做樣地分析起來。

  “感謝你的建議,費希特小姐”路德維希喝了一口茶。

  “不用謝,費希特老師。”米婭也喝了一口茶。

  “吃個晚飯吧,”路德維希替米婭做了決定,“我還要考校下你的哲學功底。”

  “你不能這樣,”米婭頭疼起來,“當然,吃飯可以”

  “聽說有人要吃飯?”弗格森太太從門外探出頭來,“您千萬要嘗嘗我的手藝。”

  “我可以這樣,”路德維希把課表扔在了米婭面前,“我替甘斯閣下代一個月的課,所以你最好做好準備。”

  等到米婭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從靴子旁抽出了手槍抵在了路德維希的腦袋上,路德維希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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