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思維中的速度取決於你思想的速度,在這個謎題當中,作為首先出手的一方當然得具有優勢,但是決鬥是依照次序進行的,三把圖案的手槍當然是月亮最強,毫無疑問地會被其他兩個人敵視,按理來說,用它擊殺掉危險最大的紅袍決鬥者是最好的,但是自己也要面臨一個極端凶險的境地,在第二輪中也會因此落入劣勢之中。
顯然這並不是最好的策略,但是如果選擇星星圖案,那麽就會面臨很大的問題,他並不能保證第一輪一定殺死一位決鬥者,而且由於作為首位出手,你很有可能面對後兩位對手的圍攻,此時的博弈明顯變得不公平。如何讓勝率變得更高呢?
路德維希的思緒被凝滯住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壓力。渡鴉的提醒像是鼓點一樣敲打在了心上,他有了模糊的感覺,他似乎找到了一條不需要全部依靠命運的道路。
“請吧先生,”米婭在他之前走上前去,她的鬢角流出了一絲又一絲的汗水,流在白皙的皮膚上,畫出了一條水跡,她用手掂了掂這把槍的份量,略微有些壓手。如路德維希所料的,她選擇了太陽圖案的那把手槍,“能開始嗎?”
“如您所願,”渡鴉依舊滿臉微笑,就像他們是去啟程吃下午茶一樣,“祝您好運,您會需要運氣的。”
“承您吉言。”
在光影流轉之間,他倆消失在路德維希的眼前。他們在看台上能清楚的看見米婭的發梢被汗水凝結成一條。她猶豫了片刻,做出了獨屬於她的決斷。
她對著藍色開了一槍,卻故意打偏,在這個位置上,連路德維希都能瞄準中心臟,這讓其余兩位決鬥者愣神了一會。很顯然,她是故意這麽做的。
第二位決鬥者明顯看穿了她的意圖,但是在規則的安排下,他只有一條路能走,就是把自己的槍口對準了下一位準備開槍的人。米婭看得見子彈破空的聲音,那是一道由氣浪傳來的衝擊感,夾雜著火藥味和銅的味道。
這一發子彈在最後一位決鬥者的身上破開了一個大洞,血液流散在空氣裡變成了升騰起的光,匍匐在暗影之中,化作了一隻騰飛的渡鴉回到了瑞文的身上。
他示意米婭繼續,米婭深吸的了一口氣。在她的期望下,她的子彈貫徹了她的意志,拉扯出了一片宏大的陰影,頭頂上的一道迷鎖被解開,投下了絢爛的影子。
米婭癱坐在地上,汗液留下了一片水漬。她被送回到了莫伊拉的身邊,小女巫緊緊地抱住了她,替她擦走了嘴角的淚水。
“很優秀的策略,當然,”渡鴉走到了他們身後,一道長長的影子蓋住了路德維希的身體,“也需要一點運氣,你們真的很不錯。”
“不過嘛,”渡鴉的拿出一張長長的卷軸,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下一道謎題要來了哦。”
“請你們聽好了,在古早的過往裡,有三位神明,他們是異族半神——我不知道你們這個時代是否還有異族這個概念——在下一關裡,你們必須要提出三個問題,向三位神明奉納三個合適的貢品,但是很可惜,你只知道ops和pos這兩個詞,你也不知道這兩個詞的意思。”
“那我可以問什麽樣的問題。”米婭臉上的被擦乾淨了,淡紅色的紋路紋路在她臉上慢慢的綻開,“問題的內容包括什麽?”
“如您心意,想問什麽就問什麽吧。親愛的小姐。”
“這三位神中一位名諱變化之神,
他口裡的話真假都有可能,還有一對孿生之神——他們中年長的那位說真話,隨俗的說假話,當然,他們喜歡什麽貢品我將會告訴你們。現在,你們即將有200個呼吸來思考這個問題,希望你們還能找出正確答案。” 路德維希瞬間有了反應,這是一道邏輯題目,在他上學的時候,海格教授經常拿這些題目訓練他們的邏輯思維。但是,在如此少的信息下該如何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呢,這需要精心的設計。
至少對第一組信息而言,問題中必須要包括ops和pos,否則就需要額外的信息來確定這兩個詞組的意思,其次,最難處理的實際上是變化之神,因為你假如你確定不了變化之神的位置,你的信息就存在真值的問題。所以怎麽找出變化之神的位置才是重點,那麽這三個問題的構造就很明顯了。
第一,這個問題的形式必須被假定為“如果,則”的條件形式,只有這樣才能把答案限定為回答是或者否的形式。比如詢問天上是否有兩個月亮,應該被轉述為“如果我說天上有兩個月亮,你會說OPS嗎?”這樣答案的真值就被限定住了,不妨設真神的真值為1,假神的為-1,答案的一樣;從而如果Ops的真值為1問了真神,真神的真值也是,1那麽答案的真值自然也是1;如果ops的真值為-1,假神的真值也是-1,那麽答案的真值也是1。
如果ops的真值是-1,也就是代表著假,那麽得到的結果依舊是一樣的,原因是和上面一樣的,這樣提出的就不被真值做困擾了。
那麽問題就落到了如何找出不是變化之神上了,因為這個問法對變化之神是無效的對他而言的真值是難以確定的。但是我們可以找出肯定不是變化之神的那一位真神。不妨設這三位半神為ABC,只需要對B發問:“如果A是否是變化之神,你會說OPS嘛?”如果是OPS,顯然C一定不是變化之神。以此類推。接下來就可以問,“如果我說你是假神,你會說POS嗎?”顯然,因為他不是變化之神,所以他的答案的真值是確定的。
接下來就只要對這位確定的神利用,直到知道B是否是變化之神,那麽A的身份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
所以在路德維希完成了奉納之後,托馬斯修士的直呼不可能,他的腦袋還沒有辦法理解剛剛路德維希為什麽只是問了幾個問題就得出了正確的答案。
“學吧,托馬斯,學吧”
路德維希松了一口氣,他的腦袋疼了起來,他很久沒試過這麽高強度的思考了,愉悅的感覺從四肢蔓延開來,但是下個問題並不會等著他。
“休息一下吧,各位。”渡鴉的身體變得虛幻了起來,他笑吟吟地搖著自己的腦袋,一隻隻烏鴉叼來了亮閃閃的事物,為什麽食物也可以是亮閃閃的?
這不重要,那閃爍著七彩光芒的餅乾,也有著和顏色相符的味道,一股難言的味道從口中上泛進了鼻腔,酸澀的感覺引出亮晶晶的鼻涕,他用手指狠狠地把這條從鼻子上冒出來的長蟲扔到了地上,用腳上帶起的泥土掩蓋住了它的痕跡。
然而他確實舒服了很多,這些東西消除了他的疲勞,他孱弱的身體也似乎變得強壯了一些,以前是一根柴,現在是兩根柴了。
“你表現的很精彩,路德維希教授,”小女巫拍了拍路德維希的肩膀,笑嘻嘻地誇讚著他的老師,“您竟然還會這個。”
“我會的很多,這告訴你們,要好好學習。”
“咳咳,”渡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莫伊拉小姐,您擅長什麽?”
“好問題,我不知道。”小女巫保持著樂觀的心態,會的東西多,但是不代表她擅長。差不多得了。
“沒關系,你還小呢。”渡鴉似乎想起了鳥群中的雛鳥,“不著急。”
“第三個謎題是...”渡鴉拉長了自己的聲音,“是一場遊戲。”
“遊戲很簡單,我會找其他五位伊達姆,和你們做一項遊戲,在遊戲過程中你們不可以交流,既然你這麽喜歡舉手,”渡鴉黑色的眼神溫柔的看著莫伊拉,“那我們就玩舉手遊戲,一共舉五輪,每一輪當中人少的那一方獲勝,計1分。你們所有人的積分獨立計算,假如四個人有一個人的積分第一,就算你們贏。”
“那我怎麽知道剩下的那五個人會公平遊戲,畢竟我們只有四個人。”
“這不是問題,牧師閣下。”渡鴉笑眯眯地說,“我是為了尋找能夠繼承伊達姆之名的人,而不是故意去布置死亡陷阱。”
隨著他拍了拍自己的手,九位來自不同地域的人被安坐在九章椅子上,圍著中心畫出了一道長長的圓弧。路德維希看得到小女巫坐在左起第一個的位置。
按照渡鴉的意思,他們是同時舉起手。所以不存在先看後舉手的問題。但是莫伊拉為什麽已經把手舉起來了?
“孩子,現在還沒到舉手的時候。”渡鴉好心地提醒她。
“我知道啊,”莫伊拉笑了起來,“但是我就是想舉著。”
路德維希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於是他把手收了起來,他似乎明白了小女巫的用意。但是這樣能行嗎?路德維希並沒有把握。
路德維希學著小女巫一次手都沒有舉起來過,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在渡鴉五輪遊戲之後,莫伊拉真的拿到了最高分,這當然很有趣了。
看著兩個擁抱著的女孩,路德維希不由得頭疼起來。
最後一個謎題比他們想象的簡單。
“殺死貪婪?”
“不是殺死貪婪,”渡鴉糾正了他們的說法,“是削弱他的力量,因為只是一部分力量因為被削弱的封印滲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