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神秘學沉思錄》第四十九章 從弗格森少將視角看到的1個白天記事以及其…
  弗格森少將在半夜聽到了一陣敲門的響動,剛從火車上下來不到3天,他躺在床上還能感到一陣又一陣有節律的抽動。

  他對了對自己的表,現在是1021年七月一號周日標準時23:57,這個時候貿然拜訪的客人會是誰呢?

  弗格森太太從他背後的房門裡探出了頭,深邃的眼眶裡閃動著隱秘的期待,但是她隱藏得很好,就像已經愈合好了的舊傷口。

  弗格森少將不算厚實的身體擋住了弗格森太太想要挪動的身體,他揣了隨身的手槍在口袋裡。他不由得問自己,誰會在這個時間醒著,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

  問題本身就是問題,絕不由沒有答案這個結果得到解決,毋寧說沒有答案是作為問題的普遍狀態,在少將的腦海裡閃過了很多念頭,那些念頭都是作為在深夜裡醒來的人所時常懷有的深切恐懼和陰森想法,對人性和自己的不信任之感,猶如攫住弗格森少將心臟的手,控制著他的行為和思想。

  在三長四短的間隔下,弗格森少將以緩慢之勢徐徐揭開了真相的簾幕。一個從沒有見過的年輕男人站在昏黃的光下,模糊的黑暗遮蓋住了他的臉,只看得見黃色的頭髮在黃色的光下散發出疲憊的氣味。

  這種混雜著汗水灰塵還有火車上特有的悶熱所發酵出來的氣味正是弗格森少將所熟悉的異味,前不久,他的身上也有這股味道。莫名的安心感讓他讓開了路,漏出了身後攀升到客廳的樓梯。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熟練地走進了玄關,熟練地擺放好鞋子,熟練的走上了樓梯,熟練地走進了那間據說已經被租出去的房間——他是通過腳步聽出來的。

  弗格森少將松了口氣,隨手關上了門。

  在走廊的盡頭,他點上了一根煙,弗格森太太從門裡發出了讓他停下的聲音,他卻告訴了一位年輕的租客回來的消息。

  老人推開了門,看了看在黑暗中閃爍著的火星,又關上了門,讓那股煩人的煙味永遠進不了她的門。

  弗格森少將抽著那隻明滅閃爍的煙,倚在窗子上看著一只在對面房簷上蹲著的貓。那是他回來之後看到的第一隻貓,它停在屋簷上,舔舐著自己的爪子,又蹭了蹭自己的右耳朵,隨後跑了起來,消失在了風能觸及到的極限。

  他覺得老人看到這隻貓一定很開心,會非常的開心。她偏愛這扇窗戶,因為她能看到小時候的弗格森在這條大街上一舉一動,這扇窗子朝向一條不失熱鬧的街道,不過絕大時候都很安靜。在那些個傍晚,她總會坐在窗前,身子微微挺直,雙手安閑的放在膝蓋上,一直看到小弗格森敲門。她成為了黃昏的形影,而周圍那些被染色的光線慢慢的淡染,吸附在了她的身影上。

  弗格森少將在站了很久,直到紅月也快消失在天邊,他才想起來要睡覺。

  這一覺他睡得很長,他又夢見了那群微笑的老頭,他們把自己團團環繞著,哪裡都是他們,包括他自己的身體裡也有那群微笑的老人。

  他穿著常服從床上摔了下來,地板沉悶的抽噎讓他清醒了過來,他又對了對表,現在是上午11:03,也就是他隻睡了不到6個小時。疼痛讓他再一次感到自己還活著,只不過從股骨傳來的疼痛愈發明顯,就快要淹沒他的意識。

  他強撐著站了起來,耷拉著一雙拖鞋,從房間這頭挪到了另外一頭。他塞了一些葉片進了自己的陶土煙鬥,這才讓跗骨之疼得到了些許安慰。

他帶著這個散發著寧神香味的煙鬥出了門,轉身向客廳走去。他聽到了樓上的腳步聲,回頭對著樓梯,他看著昨晚那個年輕人背著光走來,弗格森少將給他讓開了路,換來了柔聲的早上好。  弗格森太太已經忙碌了一個上午了,在睡夢中的弗格森少將也能聽見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聲音。這些念頭在他的睡夢裡組成了一道網,一道長長的網。

  弗格森少將今天下午受邀,應修堡大學校長的邀請,出席兩位議員今天下午的講課,他又不是過去聽課的,只是學著稻草人一樣立在那裡。他也沒有什麽要說的,他也沒有什麽好教的,在外遊蕩這麽久的唯一知識,就是少說話,多去做。

  但是他向來是做不到的,弗格森少將喜歡笑,從來不吝於言語,不憚於臧否,只有說話,喋喋不休的說話才能遏製住恐懼的蔓延,才能在各種各樣的處境下找到出路。他寧願自言自語都不願放棄說話的自由,他要說呀說呀,說到口乾舌燥。

  他坐在桌子上,喝了一口湯,聽著弗格森太太一直勸路德維希多吃一點。

  路德維希,這是他的名字?

  弗格森少將把煙鬥放在了桌子上,低頭分食著菜點的同時,也不忘觀察對面這個頂著路德維希之名的人。

  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裡行間,他聽過自己的母親提到過這個名字,這不過這每一封信他都讀過,但是都被奇怪的記憶給替代掉了,那些被模糊的字跡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拚湊出眼前這位年輕人。

  “路德維希博士,聽說你在修堡大學供職?”弗格森少將用手巾擦了擦嘴巴,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不要誤會,受今天下午貴院校長之請,所以有點問題想向您請教。”

  弗格森少將裝作好奇的樣子和路德維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弗格森少將從他身上讀到了庸碌和超俗的影像,他庸碌在他庸碌的教學和日常的科研之中,但是路德維希的超凡之處就是他明白自己的庸碌。

  能找到自己在湍急的命運之流當中的位置的,又有幾個人呢?玄奇的命運從來不吝嗇於揭示藏在日常之後的可能,再偉大的人,背後都是由庸碌堆積起來的時間,只有踩在這團庸碌之上,人才能擺脫庸碌。認識你自己,從來不是聰明人的特權,而是只有這樣才能變得明智。

  在吃完這頓飯之後,弗格森少將明白了自己母親的讚許是源自於自己的不在場和缺失,某名的嫉妒感也轉換成了欣賞和好感,他們都喜歡閑言,都喜歡逗樂,都對平常的生活報以期待。

  在吃過午飯之後,他們相約著去修堡大學,路德維希自稱有些要交接的事情,弗格森少將也要去那赴約。

  這位博士確實不愧於這個名號,弗格森少將很少能見到涉獵如此廣泛的人,這讓這位模范少將很少能如此快樂的交談。但是他很沒有眼力,竟然試圖問自己這位少將關於軍隊的事情,如果他搞得懂那些麻煩的東西,他還能退役嗎?不過他不是退役了,只是沒有人要而已。

  想到這裡他突然笑了起來。這個時候,樓下馬車的鈴聲也剛剛響起,議會給他安排的馬車已經停在了樓下,他邀請路德維希上了車,對方也沒有推辭。

  不過馬車上坐著另外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在太陽上亮的發光的頭閃著令人安心的光,他自來熟的和弗格森少將問號。弗格森少將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濕潤的手掌和黏膩的冷讓他有點不適應。

  甘斯先生的產業很大,從他和路德維希的交談之間不難看出他們私下有交情,少將先生很好奇他生活這麽久的城市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只不過放眼看過去一大半都是甘斯先生的財產,不是他的產業,就是他為市民建造的設施。

  甘斯先生還邀請了他去參加今晚的酒會, 弗格森少將很樂意去,但是路德維希卻婉拒了甘斯的邀請,這不礙事。

  在馬車汩汩流出的聲音之中,他們終於到了,弗格森少將先行一步跳下了車,帶上了手套,用手套扶助了兩個人。

  在他的面前是兩位憲兵,弗格森少將總感覺他們在哪見過,只不過肯定不是在這裡。他亮出了自己的勳章,換來了他們的敬意。

  身後的路德維希卻被攔住了,年輕的博士不由的爭辯起來,哪有大學不讓老師進門的。

  兩位憲兵也很為難,因為他也不能確認路德維希話語的真實性,對於困境中的人,弗格森少將從來不吝於出手,畢竟也是舉手之勞。

  等到他們走進大禮堂的時候,玻璃窗的斑駁光線已經照亮了海格教授的臉,他全身黑裝,但是軀體卻有些橫著長,白色和黑色的頭髮交織在一起,在陽光的撫摸下慢慢的隨著身體的顫抖而節律著。弗格森少將看出了在他臉上推敲詞句的痕跡,那是像整理卡片一樣,畫出曲線,表示出事態變化的行為。

  想必他為這場慶典已經準備了很多,假如他還有一絲善良之心,他就會試圖為真理張目,確認2+2=4這種意識,歸還理性在我們生活中的地位。

  弗格森少將坐在前排,這是一個他不喜歡但是不得不坐的位置,他不能睡覺,但是也不能認真的聽下去,他把自己舒適的蜷在了狹小的座位裡面。那群老頭似乎又出現了,他們一邊分化出無數個,一邊又變回了一個,就像拉長了的毛毛蟲,在時間上顯現出了自己的環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