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幹嘛?讓你多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無語，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那種為了目的可以將靈魂賣給魔鬼的人渣。”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可以彼此信任的戰友了。”

　　“那我真是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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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熟，才幾歲的年紀，就已經像一個大人了。而萬星若那個潑婦除了武力值高一點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優點。我們兩個一起出去玩，都是她對我唯首是瞻。”握著手中的請柬，看著空蕩蕩的對面。陳雲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龍渠。

　　“小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覺得自己天生就與眾不同。我的腦子裡充滿了計劃，信心滿滿，覺得只要自己稍稍長大，立刻就能成為時代的弄潮兒。

　　“可是很快我就發現，全球有著50多億主角。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雄心壯志，然而這世界上注定有99.99%的人要默默無聞。

　　“萬叔叔在戰場上救過我父親一命，兩人關系很好。見我經常和萬星若一起出去玩兒，就有意給我倆訂一門娃娃親。

　　“可我那時心高氣傲，覺得自己堂堂一個……一個……總之我很反感這種包辦婚姻。萬星若小時候又肥的像一頭小肥豬，我哪裡看得上她。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這件事情被我搞黃了。父親氣得暴跳如雷。萬叔叔就笑著說沒事，他說我從小就這麽多鬼主意，將來一定大有所為。

　　“可很快我就發現在時代的巨浪面前，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聯邦做了很多改革，但秉持著亂世當用重典的原則，抄家這種傳統卻被保留了下來。父親出事，全家抄斬，是萬叔叔拚死將我保了下來。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引以為豪的人生經歷原來是那麽的不堪。安穩的生活沒有讓我擁有一顆堅強的心靈，隻教會了我如何去做春秋大夢。

　　“我17歲成年那一年，萬叔叔把我叫到書房。他說星若還喜歡我，問我願不願意做萬家的兒子。她那時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又是萬家的小姐，追她的人能從天房宮一直排到玄武門。

　　“我什麽都沒說，只是朝著萬叔叔狠狠的磕了幾個頭。磕到頭破血流。然後我轉身走了，用自己做工攢的錢買了一張去南都的車票。那裡是有名的混亂之都，執法糟糕，黑幫橫行。我想著要麽爛死在那裡，要麽認真活一次。結果一下車，我就碰到了你這個人渣。一轉眼，就已經過去八年了。

　　“無語，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世界就是我的一場夢。只要我一死，夢就會醒來。我就能繼續自己安穩的生活。

　　“其實我不在乎什麽連環殺人案，寧古塔，魚龍庭，詭異的血肉觸須。只是這些違背常理的事情更讓我覺得世界是虛幻的！是不真實的！讓我覺得我既可以活著，也可以去死！”

　　“我要道歉，陳雲。”聽完陳雲的話後，無語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道:“我一直覺得你不適合當一個飛鳥衛，畢竟和我相比你不夠狡詐也不夠心黑。但是我錯了，你還足夠的瘋！堅持下去，這是一個美好的品質。”

　　“謝謝你，無語。”陳雲回應道:“和你待在一起總能讓我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最該死的人。”

　　“這世界上幸福的人總是少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場苦行。”

　　“得了吧，無語。你根本就不擅長安慰人，而且我也不需要安慰。”看著手裡的請柬，陳雲說道:“如果有一天出賣我能讓你離真相更進一步，

千萬別猶豫！”　　“別這樣，我們是戰友！相信我，即使你不這麽說，我也會那麽做的。”

　　聽到無語的話後，陳雲笑了一下。他收起手中的請柬，整個人向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抬起頭來，茶室的水晶吊燈裡是他空洞的雙眼。

　　“我還不知道你的過去。”

　　“沒必要，那是一個很枯燥無聊的故事，相信我，你不會想聽的。”

　　萬星若回來了，魚知水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一股如釋重負般的解脫。很奇怪，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副表情。她示意魚知水可以走了，然後轉過身繼續上課。

　　魚知水走了，一路走到學校的大門，門外的野貓直勾勾的看著他，操場上打籃球的學生肆意的揮灑著青春的汗水。世界好像變了，魚知水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同。

　　在魚知水走入包廂的一瞬間，無語和陳雲立刻把目光對向了這個還在上學的孩子。他們三個彼此打量著，就像三隻饑腸轆轆的高原孤狼。既是獵物，又是怪物！

　　“不用客氣了，我們還是開門見山一點吧。那把劍有問題！”拒絕了陳雲遞過來的茶後，魚知水直接點破了這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什麽問題?”無語喝了一口杯中的秋風霖後，假裝不懂的問道。

　　“如果你們兩個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的話，那就不要再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好吧。”無語一邊無奈的說道，一邊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遝文件。

　　“這是龍渠研究院13位試驗者的研究報告。 看完之後跟我們說一說你的夢境如何?”

　　看完研究報告後，魚知水向無語和陳雲講述起了自己的夢。他盡量隱瞞了有關成恆的部分，把自己的夢講的盡量普通一些。不過，他總覺得那個灰色瞳孔的北狄人已經看穿了一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的父親應該不是什麽飛鳥衛吧?他還活著?他讓你很頭疼?”

　　“準確點兒來說，他讓我和陳雲感到很興奮。”

　　“別看我！”見魚知水用一股怪異的眼光看向自己，陳雲立刻解釋道:“我才不需要這種危險的不法分子來刺激自己！我骨子裡是個相當安分守己的人！”

　　“你用某種方法吊住了你母親的命，對嗎?”無語突然說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魚知水冷冷的說道。

　　“你很幸運，魚知水。四年前你到處求醫問藥的時候還太小了。沒有人相信你說的話，沒有人相信一個已經死了一天的女人還能突然復活，並在家裡等待救治。

　　你幾乎瘋了，你敲遍了所有醫院的大門，希望有一個人能相信你，去你家裡救一救你那氣若遊絲的母親，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秘密。不過我能夠理解，一個14歲的孩子又能有多堅強呢?沒有人生來就心如磐石，思慮周全。至親的突然離去足以讓人癲狂。”說著說著，無語那灰色的眼眸裡竟然泛起了異樣的光芒。不過他並沒有沉浸多久，而是繼續笑著說道。

　　“14歲的魚知水昏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季，爬起來的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