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壓根就沒有受傷。”
聽到這話,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龍言沒有說錯,這的的確確是埋藏在我心裡的一個小秘密,可怎麽會?她怎麽知道的?就連莫天天他們都沒看出來啊。
我很快整理表情,強笑了出來,“你在說什麽呢?你沒看見我有時連走路都不利索嗎,這可不是裝出來的,況且我骨折動手術的事兒,全班都已經人盡皆知了。”
“沒人說你在裝病,但你疼痛的位置也絕對不是腿哦。”龍言話鋒一轉,“你知道自己這個謊言最蹩腳的地方在哪嗎?”
我臉上已經有點掛不住了,沒有回答她。
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骨折的康復周期一般在三個月左右,而暑假滿打滿算也才兩個月,你既然是暑假期間受的傷,那你從哪兒變出多的時間把腿給治好的?”
居然是因為這種原因,我暗自驚道。早知道應該提前多做點功課才對,看來我還是太缺乏醫療常識了,不該把病情說的這麽嚴重。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還有補救的方法。
“哈哈,還真不好意思,讓你給拆穿了,我的腿……其實就是普通的摔傷,沒到骨折那麽嚴重,我不小心誇大了一下。”沒錯,把我當成一個博取同情心的騙子,就此作罷吧。
“好啦,我說過,這種拙劣的謊言是瞞不了我的。”龍言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你以為自己只有那麽一個小疑點嗎?”
怎麽會?難不成她僅憑我們間寥寥無幾的接觸,就真的看穿了真相?我實在無法相信。
“既然你聲稱自己是騎自行車時摔斷了腿,那麽可想而知,傷病只會集中在左右腿中的某一側吧,除非當時你是在表演空中雜技……”
誒,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這點呢?
“可你的雙腿非但沒有過吃痛的表現,步行的姿勢更沒有出現任何重心偏移,僅僅是有時會佝僂著身子慢步,那麽請問,你究竟是摔斷了哪條腿呢?”
“這……其實……”我已經語無倫次了。
“還有就是,今天早上的時候班主任金老師問過你話吧?”連這種破綻她都注意到了嗎?
“當時他是這麽說的‘唐心你的下……’,可瞬間他似乎又覺得不妥,於是改口問道‘你現在恢復得怎麽樣了?’”
“為什麽呢?只要稍微思考下就明白了,你完全可以欺騙同學,可請一周病假這種大事當然完全不可能瞞過老師,因此,金老師是知道實情的,並特地沒有提到‘骨折’、‘腿傷’之類的關鍵詞,而是采用了一種模棱兩可的語氣來慰問你。”
“那麽,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究竟是什麽秘密,讓你如此難以啟齒,需要向同學們隱瞞真正的傷情並用謊言加以掩蓋呢?”
“至此,可選答案已經極其稀少了,再加上你的行為模式,我想我可以斷言了,”龍言自信地一指指向了我的下半身。
“你在暑假期間做的根本不是腿部手術,而是環切包——”
“停停停停!”我窘迫地大聲喝止她繼續扯下我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你你你、你剛剛想說什麽?身為一個高中女生,你居然準備從嘴裡吐出這種話,你一點兒都不覺得害臊嗎?”我漲紅了臉,向她發出弱弱的抗議。
她一扭頭,“正常的醫學治療手段而已,搞不懂有什麽好害臊的。”
“好啦好啦,我承認,
你的分析全都對了!咱們到此為止!”真不明白這丫頭的腦袋是怎麽長得,我只有認輸了。 “什麽到此為止,我說了,我還要讓你騎車捎我去一個地方吧。”
“啊?你還沒死心啊,我待會還要上課呢,哪有閑工夫帶你逃課?”真是個無理取鬧的家夥。
“哦?你確定嗎?”龍言的嘴角又泛起了詭異的笑,“你應該,不想讓自己的小秘密都暴露給全班同學吧?”
“你——”我頓時語塞了。
她用手玩弄著自己的發尖,“我向來是不喜歡威脅別人的,可光想想傳播出去以後會發生什麽,倒是又頗有些有趣呢,不是嗎?”
我沒料到她竟卑劣到如此地步,這招無疑會讓我社會性死亡,一旦這一切發生,我還有臉繼續生活在這顆星球上嗎?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我咬牙切齒道。
“好了好了,譴責的話待會再說吧,我時間緊迫,快做決定。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比你想象中的可要壞多了。”
說著,她把頭埋向腕表,一臉不耐煩地開始了倒數,“十、九、八、七……”
“好!我帶!我帶你還不成嗎——”這個女人實在可怕,我很快就妥協了,“不過僅此一次,以後你可不準再拿這件事兒來威脅我。”
“沒問題,成交!”龍言利索地答應了我的請求,然後大步流星來到了我的課桌前一把拽起了我的右手,“時間不早了,快走吧。”
“別急,最後一個問題,”我拉開她那裹著黑色手套的手腕,神色凝重起來,“先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哪?”
“醜話說在前頭,如果目的地是酒吧,旅店之類的地方,我說什麽也不會幫你的,你再怎麽威脅我也沒用。”
她略帶嫌棄地白了我一眼,但又輕笑起來,“唉,你們男生腦子裡整天都裝的是些什麽東西?放心好啦,我要去的地方,再正經不過了。”
“我們的目的地是——裴寧市中級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