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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廢品的畫家》第3章~舞天紗
  “草草草堂”的對面有一圓洞形門,很有特色。

  門後種著兩棵樹,孟紅影笑了笑說:“紅樓夢大觀園中好像也有這樣一個景致叫做蘭若靜雲。”

  我看著孟紅影水汪汪的眼睛,誇讚說“你讀的書真多。”

  草堂的後方有一座“擎紅小榭”,是賓主小憩的地方。據說當年旁邊種植著一株荔枝樹,夏日園主與客人在此觀園賞景,一邊品嘗鮮美的荔枝。“擎”是“掰”的意思,紅指的是荔枝。

  可園中最高的建築“邀山閣”。

  走過“湛明橋”,來到“雙清室”,名字取“人境雙清”之意。

  邀山閣的窗戶據園內的人說是將生蠔殼磨平拚湊而成,不僅美觀耐用,透光及隱秘性都好,在嶺南建築中經常被采用。

  孟紅影聽罷,微微搖頭,說:“這位張靜修先生,可真有錢呀!不愧是布政史,布政使在清朝可是一個肥缺。”

  我笑了笑,湊近孟紅影的耳朵說:“要不我怎麽人人都想當官呢?你爸是水利局的副局長,你想租車?一萬塊錢不眨眼就打過來了”。

  孟紅影瞪了我一眼。

  我湊近孟紅影的一瞬間,聞到孟紅影身上有一股非常奇特的香味,任何化妝品都沒有這種奇異的香味,那是女子獨有的香味。

  據說清朝的乾隆皇帝,有一個妃子叫香妃,大概身上就是這種奇異的香味,讓乾隆皇帝神魂顛倒,想不到我也能遇到這樣奇異的女子,怪不得鞋材廠的老板,老是想佔她的便宜。

  孟紅影身上如蘭似麝的淡淡幽香,在可園花叢中緩緩彌漫。給人的感覺如同雲中仙子,神聖高潔。

  曹雪芹的名著紅樓夢中有描寫過這種香味,詩中說:“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馥鬱;荷衣欲動今,聽環佩之鏗鏘。”

  宋代女詞人李清照有一首詞是這樣說的~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孟紅影轉過頭來,看我兩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忍不住笑道:“木瓜,你怎麽了?傻了,你剛才說我爸爸,我並沒有真的生氣。”

  我急忙辯解說:“你身上好香啊,”

  孟紅英抿著嘴笑了,說:“瞎說什麽呢?怕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吧,你喝水嗎?前面有賣礦泉水的,咱們去買點,進來逛了這麽久,我有點口渴了”。

  我點點頭,說:“好吧。”

  我倆從邀山閣上下來,重新走回地面,來到“可堂”,它是可園的主體建築,三開間,是園主宴請客人的地方。“可堂”兩側的房間為園主及家人的居所。可堂”邊上就是可湖,湖上有曲橋通往可亭,亭內是欣賞遊魚與風景的好地方。

  亭子旁邊有一個售賣礦泉水的小屋,一瓶礦泉水賣三元錢,孟紅影買了兩瓶,遞給我一瓶,我歎了口氣說:“這跟自來水有什麽區別呀?賣這麽貴。”

  我和孟紅影坐在可園綠色的石頭凳子上,這裡是頗有嶺南特色的船廳,名字叫做雛月池館。

  庭院中心,呈正方形,台上有青磚欄杆,是種植蘭花的地方,台名取自屈原的:“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

  東莞可園,風景的確雅致,我忍不住歎了口氣說:“張敬修先生,是一個布政使,相當於現在的高官級別,有如此財力,也不足為奇呀。”布政使在官位品級上是從二品,主要負責其所在省的財政和民政。

  孟紅影喝了一口礦泉水,笑盈盈的說:“一個高官大人,建這樣一個園子,談不到太奢侈,這位高官大人精通書畫,是一位文人雅士,過世了,也是一個地方的驕傲,位光明,你也要好好的努力,其實你畫畫挺有天分的,假以時日,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成績的。”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我的那些素描啊,國畫,送人人家都不願意要,還談什麽做出成績?我們不要說這些了,對了,你說你租的房子在厚街鎮郵電局家屬大院那邊,那到底在哪呀?”

  孟紅影其笑嫣然,用手攏了攏頭髮,說:“新塘口那邊,那條路叫東風路,他們的那個家屬大院在二屯居民管理區。咱們再玩一會兒,等一會咱們就回去”。

  我點了點頭。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我和孟紅影離開了東莞可園。

  孟紅影走在前面,白色的毛衣,綠色的尼龍裙子,淺紅色的短靴,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步態輕盈。

  讓我想起了柳永的一首詞~《合歡帶》

  身材兒,早是妖曉,算風措,實難描。一個肌膚渾似玉,更都來,佔了千嬌。妍歌燕舞,鶯慚巧舌,柳妒纖腰。

  孟紅影的美,用什麽語言去描繪,都是不過分的。

  孟紅影回轉頭來,看我只是看他,忍不住笑道:“你走快一點好不好?你這哪像逛街呀?”

  我隻好加快兩步,和她並排走。

  前面又是一個步行街,到處都是賣家電的。

  1995年,東莞街頭,已經有了25寸的超級大彩電,日本東芝品牌,擺在店鋪門口,連接著影碟機,播放著香港的電影節目,做賣電視的宣傳。

  孟紅影湊近看了一眼,一台電視三千多,回頭看看我說:“木瓜,等明年我們正式工作了,也買一台。”

  孟紅影出生幹部家庭,買什麽都喜歡追求品質,買好的,我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AH靈璧縣農村人,買東西都追求廉價,越便宜越好,太貴的東西,不要說買,問都不敢去問。

  聽她說想買這麽貴的電視,嚇了一跳,說:“我從來沒想過,我在我們老家,連黑白電視都買不起。”

  孟紅影輕輕的笑了笑,微微的搖頭,說:“位光明,你什麽時候能學的自信一點呢?”

  我尷尬的說:“我也想自信,可是自信需要錢。

  1995年元月,孟紅影在市區幫我買了兩套衣服,兩雙鞋,請我吃了飯,還去DZ市中心逛了可園。然後開著她租的紅色大眾汽車回到了厚街,位於二屯管理區的郵政局家屬樓,她出租的住處。

  孟紅影租的房子,一室一廳,一個衛生間,一個廚房,差不多50多平,一個很小的公寓,進入房間,想跟她說一些話,但是無論如何張不開嘴,孟紅影看著我,笑盈盈的說:“怎麽了?又跟個木瓜一樣,坐嘛!”

  我遲疑者說:“我沒有地方去了,你能幫我臨時租一個地方睡覺嗎?租那種非常便宜,非常便宜的就可以。”

  孟紅影笑哈哈的拉我坐在沙發上,說:“我這房子這麽大呢,中午在麥當勞餐廳。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晚上就睡在沙發上,我住裡面的臥室,好了,就這樣,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像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你哪都好,就是有的時候像個娘們。那天那個台灣老板佔我便宜,你踹了他一腳,我心裡真的特別感激,說句實話,打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有點喜歡你了。”

  我尷尬的不知所措,兩個守不住的撓頭,一雙眼睛不知道看什麽地方好,只能看自己腳上穿的新買的鞋,棕色的皮鞋,我一輩子長這麽大,就沒有真正穿過什麽真皮的鞋,隻買過人造革,剛開始穿挺舒服,幾天以後就開裂了,真正的牛皮鞋今天是第一次穿。

  孟紅影拉過一把木製椅子,坐在我對面,說:“我從工廠離職出來,就把台灣老板送我的酒都扔了,自己去下面的士多店買了一瓶國產的葡萄酒,喝起來也可以,來我們喝一杯,忘掉所有的不開心,你臘月初八都是在拘留所度過的,唉,等一下,我重新燒一點粥,放點紅豆花生米綠豆,桂圓,也算是八寶粥吧!我們倆重新過一下臘八節日。你不要笑我,我只會煲粥,炒菜都不會”。說完,她自己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玉容寂寞淚闌乾,梨花一枝春帶雨。偏若輕雲出柚,腰肢婀娜似弱柳。

  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這些古代的詩句,用在孟紅影的身上,有的時候覺得恰如其分,孟紅影走路輕盈,笑容燦爛,神態依然,在外面街燈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方物。

  孟紅影看我呆呆出神,笑著問我:“你在想什麽?”

  我說:“沒想什麽。你今年多大年齡了?”

  孟紅影說:“我26了,你呢?”

  我說:“我大小被我親生父親送給我姑媽撫養,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年齡,身份證上是72年五月,今年應該23了,我原本姓周的,因為我姑父姓位,所以叫位光明。15歲的時候回到了AH,因為我從小在甘肅長大的,我姑父在那邊當農墾兵團的兵,回到原生家庭以後,我親生大哥對我不好,就離家出走了”。我是去年八月份來到廣州的,錢包被偷了,走路去了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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