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陳風·月出》上說: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憂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孟紅影租住的屋子,客廳一扇大窗戶,正好對著窗外的月光,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坐在梳妝鏡前梳頭。
有點尷尬,有一點不知所措的扭捏。
孟紅影梳著頭,轉過身來,我趕緊回避她的目光,來回搓著手。
孟紅影笑盈盈的說:“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簡單的化化妝,然後帶你出去買一些鋪蓋,你晚上睡在沙發上,沒有被子蓋,怎麽行?,我屋裡也沒有多余的被子,而且你個子長這麽高大,我屋裡面的舊被子也很小,你也沒辦法蓋。”
孟紅影身高一米五九,身材偏瘦,但是頭髮很長,她用吹風機輕輕的吹著頭髮,感覺她頭髮柔順絲滑,仙氣飄飄。真有點~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
孟紅影化妝完畢,站起身來,再看她時,鬢似烏雲發委地,手如尖筍肉凝脂。分明豆蔻尚含香,疑似夭桃初發蕊。
孟紅影從客廳的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翠綠色的小包,笑盈盈的對我說:“走吧,下樓去給你買點鋪蓋,順便吃點宵夜。”
我跟著孟紅影下了樓,街道上車水馬龍,孟紅影租住的房子離新塘口非常的近,新塘口左近就有一個步行街,人流鼎沸,夜晚擺攤的特別多,好大一把香蕉才五毛錢,蘋果也是論個賣,有三毛錢一個,有五毛錢一個,當然也有一塊錢一個,不得不說,廣東人是真的特別會做生意,定的價錢適合不同的人群。
往裡面走就有燒烤攤,有烤茄子的,烤肉的,烤辣椒的,居然還有烤空心菜的,感覺廣東人什麽都可以進行燒烤。
孟紅影買了兩串烤茄子,兩瓶可樂,我嘗了一口烤茄子,軟軟糯糯,有一點麻辣的味道,味道真不錯,好奇廣東人怎麽會燒烤四川的風味?就好奇的跟老板聊天,聊天之下,才知道原來老板就是四川人,只不過在厚街做生意而已。再往裡面走,就是賣小家電,95年元月,最流行的小家電就是隨身聽了,圓圓的,別在身上,插個耳機,挺酷的。
孟紅影蹲下身來,看中了一款粉色的隨身聽,問了一下老板多少錢?,老板隨口說160。
隨身聽就是迷你錄音機,只能放一盤磁帶,買一盤磁帶卻要十塊錢,那時候最流行的就是鄧麗君的歌,還有香港影星的歌。
孟紅影又買了兩盤磁帶,把隨身聽別在自己的裙帶上,試了試聲音,感覺還不錯,也不跟人家講價,就掏了180元。
我忍不住插嘴說:“是不是貴了?”
孟紅影笑了笑說:“擺夜攤的人都不容易,貴就貴點唄,走吧!
跟著孟紅影,在夜市上轉悠,吃了燒烤,買了水果,買了隨身聽,看看已經到夜晚九點多了,孟紅穎買了一個橄欖綠色的軍被,又買了一個繡著鳳凰的被子,說是晚上給我當鋪蓋用。
然後我們倆,就準備回去了。
我提著鋪蓋,孟紅影帶著隨身聽,興高采烈的走在前面。
經過一座小橋,忽然聽到有貓咪的叫聲,孟紅影停下腳步,往河道裡觀看,只見一隻白色的小貓,掉入河道,手扒著河道旁邊的石頭,努力的向上攀爬,但是石頭上長滿了青苔,貓咪費了很大的勁,都爬不上來,急的喵喵叫。
我看了一下孟紅影著急的眼神,把買的棉被鋪蓋放在地上,新買的棉被都有塑料包裝,也不怕搞髒了,對孟紅影說:“我下去把這小貓撈上來。”
孟紅影看了我一眼,有點擔心的說:“不知道水深不深,咱們不如找一根木棍,搭下去,貓咪自然會抓住木棍,爬上來的。”
我左右看了一眼,道路兩邊都是綠化帶的樹木,很高大,找不到樹枝,這座橋很小,最多四五米長的一個小球,河水肯定不會很深,就脫掉鞋,卷起褲管,沿著河堤,慢慢的探下腳去,水果然不是很深,隻漫過了我的膝蓋,但是再往裡面走兩步,河水就漫過了我的腰部,此時已經走到了河中央,我笑著大聲對孟紅影說:“水不深,最多一米多深,就是下面好多碎石。”我慢慢的靠近小貓,那隻白色的小貓應該在水裡掙扎了很久了,我伸手去抓,它也不掙扎。
我小心翼翼的抓著貓的脖子,舉得高高的,遞給孟紅影,對孟紅影說:“你抓著它的脖子,不要抓腿,小心它咬你”。
白色的小貓,沒有一根雜毛,兩個眼珠子,泛藍色的光芒,應該是一隻寵物貓,不知道被誰扔到河裡去了?挺可憐的。
孟紅影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紙巾,把小貓的身上擦乾淨,我從河道裡爬了出來,在河邊洗乾淨了褲子,擰幹了水,笑著對孟紅影說:“咱倆運氣不錯,這貓挺漂亮,說不定是隻寵物貓呢,不知道被誰扔了,你既然喜歡,就養著吧。”
孟紅影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倆回到孟紅影租住的郵電局職工宿舍樓,上了四樓的樓梯,開了門,孟紅影也急不可待的去找吹風機,去吹那隻小貓,貓在河裡泡了很久,全身都在顫抖,孟紅影用吹風機吹著熱風,把小貓抱在懷裡,小貓不知道是累了,還是跟孟紅影有一種天生的親近,一點也不掙扎。
小白貓被吹風機吹乾淨了毛,雪白雪白的,眼珠子藍藍的,非常的可愛。
孟紅影開心的把她抱在懷裡,對我說:“咱倆給這小貓起個名字吧?”
我一邊洗著臉,一邊說:“你先進臥室去,我換個褲子,去衛生間裡洗個澡,洗完澡再考慮給貓起名”。
我在衛生間裡洗好了澡出來,孟紅影抱著那隻白色的小貓咪,玩的正開心。
孟紅影看見我說:“木瓜,快給小貓起個名字,我想來想去,總是覺得不滿意,你想一個?”
我撓著頭,想了想說:“甘肅祁連山有一種雪蓮花,潔白無瑕,這隻貓,又是一隻母貓,就叫它雪蓮吧。”
孟紅影聽了,眼睛裡放出星星般的光芒,高興的說:“好。”
然後抱著那隻小貓,回自己的臥室睡覺去了,牆上的鍾表已經到了夜裡11點鍾,的確已經很晚了。
第二天,我倆都還沒有睡醒,朦朦朧朧中,聽見外面有吵鬧的聲音。
孟紅影租住的是郵電局的職工宿舍樓,已經很老的一個小區了,郵電局的職工大部分都買了房子,搬了出去,這個小區也沒有保安,只有一個看大門的老頭,孟紅影租住的房子,下面就是職工宿舍的院牆,我拉開窗戶,看見院牆外面,有人吵架,我在客廳隔著臥室的門對孟紅影說:“孟會計,外面有人吵架,我去看看熱鬧。”
孟紅影在臥室裡回答:“你等我一會,我也去。”
孟紅影說完,拉開了臥室的門,我看她睡眼惺忪的,好像還沒有睡醒,就笑著說:“你化妝都得半個小時,等你化好妝,下面的人都吵架,吵完了。”
孟紅影笑著說:“那我不化妝,你等我幾分鍾總可以吧?”
孟紅影匆匆的穿好了衣服,抱起白色的小貓咪,跟我匆匆的下了樓,走出郵電局職工宿舍的院子,來到院牆外,只見一群人,圍著一個小夥子,說他偷東西。
那小夥子只有一個胳膊,是個殘疾人,在極力的爭辯,說自己沒有偷東西。
孟紅影看見一大群人圍著這個殘疾人,抱著小貓,擠入人群,大聲說:“幹嘛呀?幹嘛呀?欺負人家外地人?一個殘疾人,快過年了,就算偷點東西,也犯不著你們這麽多人圍著?”
吵鬧間,警車到了。
下來三個警察,問,那殘疾人怎麽回事?
那名只有一個胳膊的小夥子,蹲在地上,說:“我不是小偷,我就是晚上睡在這個新建成的樓盤裡,早晨就被保安抓住,說我偷東西,我怎麽解釋他們都不聽?我也沒辦法。”
警察問:“你跑到新建成的樓盤裡去幹嘛?哪裡不能睡覺?街心公園也可以啊?你是不是沒有暫住證?害怕被聯防隊員抓去?”
那名殘疾的小夥子,站起身來,說:“不是的,半年前我是這個樓盤的建築工人,做鋼筋工的,有一天我壓鋼筋,有一點走神,機器的轉盤扯住了我的衣袖,把我的這隻左胳膊,卷了進去,我的左胳膊就被壓斷了,我也就失了業,但是一直沒有給工資,直到前兩天工地才結清了工資,我殘疾了,工地不要我了,我想在臨走之前,看一看我曾經工作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