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有點不相信我的話,讓另外一個交警,陪著我去窩棚裡看一看,我把小孩放在交警的車裡,跟著另一位交警,去窩棚裡查看,那位交警用手電,把窩棚裡的環境照了一下,帶著我回來,對其他的交警說:“這小夥子沒有說謊,這嬰兒皮膚都發紫了,咱們送他去寶安人民醫院吧,寶安人民醫院是三甲醫院,比較可靠,說不定能把這孩子救活。”
交警帶著我上了車,開著車子,速度開的很快,過了很久很久,終於到了寶安人民醫院。
交警帶著我迅速到急診科,掛急診,上嬰幼兒保健科。
雖然是夜晚,寶安人民醫院,仍舊有醫生值夜班,醫生把小孩抱去溫室,交警讓我在外面等。
我躺在醫院走廊的木質長椅上,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等天亮的時候,醫生出來了,告訴我和交警說:“孩子已經救活了,現在在保溫室裡,需要一段時間的精心護理,讓我們先回去。
交警問我:“你有地方去嗎?”
我苦惱的搖了搖頭,說:“我本來在長安鎮找工作的,找了一天,沒找到,我還沒有暫住證,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
交警點了點頭,說:“我幫你問問。”
交警打了電話,過了半個多小時,過來兩個西鄉派出所的民警,交警跟民警說了一段話。
民警對我說:“你這小夥子挺善良,做了一件好事,我們幫你找個工作吧,飛機場那邊有個趙師傅,修電梯的,我跟他很熟,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你跟他去當學徒?”
我急忙對民警鞠躬感謝,民警開著車,帶我來到福永飛機場,找到了老趙。
老趙是個50來歲的山東人,挺慈祥的,喜歡抽芙蓉煙,那個時候的芙蓉煙,兩塊錢一包。
從那天起,我就跟著老趙,做維修電梯的活,什麽電梯都修,大部分都是工地的升降機。也有居民小區的電梯,這活其實挺累的,電梯的損壞,大部分都是滑輪,鋼絲繩,電機損壞的不多。
過了差不多半個月,民警打電話給老趙,讓我接電話,民警在電話裡說:“那個嬰兒已經康復了,醫院問你打算怎麽辦?”
我跟老趙請了個假,匆匆忙忙的坐公交車趕到寶安醫院,民警已經在醫院等著了,我對民警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辦?要不送福利院吧?我自己養不了她。”
醫生讓我進去看看嬰兒,那是名女嬰,經過半個月的調養,皮膚已經白白胖胖,張開了雙眼,兩個眼睛咕嚕嚕亂轉,看著我,看的我心都化了。
後來在西鄉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我把孩子送去了深圳公明福利院,辦手續的時候,福利院問我:“這孩子起什麽名啊?”
因為老趙天天抽芙蓉牌香煙,我就隨口說:“那就起名叫位芙蓉吧。”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點點頭。
孟紅影聽我講述到這裡,一屁股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說:“SZ市公明福利院在哪裡呀?”
我看著她,有點疑惑的問:“怎麽?在深圳寶安區公明鎮公明街道風景路,你怎麽了?”
孟紅影著急的說:“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孩都送去福利院半年了,你也沒去看過,咱們現在就去?”
我撓了撓頭,說:“你也知道啊,認識你的時候,我還在鞋材廠打工呢,一個月就那麽300來塊錢,一個月就放一天假,我哪有時間去看?而且深圳公明鎮那邊查暫住證非常的嚴?萬一當天回不來,被收容遣送了,我到哪哭去?”
孟紅影說:“我現在租的有車子,咱們現在就去?”
站起身來,把孟紅影按在沙發上,說:“現在已經晚上八九點了,明天再去吧?”
孟紅影抬頭看看窗外的夜色,點了點頭,說:“聽了你講的這個故事,我今天晚上怎麽睡得著?”
我笑了笑說:“那我們就明天早上起早一點唄!”
第二天,早晨五點,孟紅影就早早的起床了,簡簡單單的梳妝打扮,就催促我趕快出發。
我就跟著她下了樓。
孟紅影開著她租的紅色大眾車,特地買了一張深圳地圖,早飯都不吃,讓我坐在副駕上,急匆匆的就往深圳趕,內心好像比我自己還著急。
經過差不多兩個小時,我們終於到了SZ市寶安區公明鎮。
孟紅影按照地圖的指引,來到了公明鎮公明街道風景路49號。
門口的保安問我們倆找誰?
孟紅影怒氣衝衝的說:“我們去年有個孩子交在這裡,我們想來看望,你說找誰?”
保安看孟紅影火氣這麽大,讓孟紅影稍微等一會兒,在傳達室打電話,過了兩分鍾,保安開了門,讓我們進去。
我倆先去谘詢處詢問,谘詢處的人說:“院長,九點鍾才過來,現在才早上八點,兩位再稍微等一會兒。“
孟紅影就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接待大廳團團轉,走來走去。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九點,福利院院長上班了,孟紅影急急忙忙的找去,我跟在孟紅影的後面。
站長看著我們兩人,有點莫名其妙,問:“兩位什麽事啊?”
我笑著說:“院長,您還記得我嗎?”
福利院院長仔細看了我兩眼,笑著說:“想起來了,去年七月,你抱著個孩子來到我們福利院,後面還跟著兩位民警,說是在稻田裡撿到的,給孩子起名叫位芙蓉”。
我急忙說:“是啊,是啊,那孩子怎麽樣了?,現在應該有六七個月了。”
院長說:“孩子很健康,很活潑,這會正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玩耍呢,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福利院分幼兒班,兒童班,少年班,又細分為殘疾班,聾啞班,正常班,有不同的扶育老師,每天進行培訓教育
院長帶我們幼兒班。
時隔半年,我終於又看見了位芙蓉,她躺在福利院幼兒班的小吊床上,皮膚白白嫩嫩,就像剛剛剝了殼的荔枝,兩隻小手兒粉嘟嘟的,院長帶著我和孟紅影進入幼兒班的時候,院長指著那個小吊床上的小孩,對我和孟紅影說:“這就是那孩子~位芙蓉。”
孩子已經六個月,看見我和孟紅影,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笑起來,兩個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腳拚命的在床上蹬,似乎想站起來。
孟紅影看著院長說:“我們能抱抱嗎?”
院長笑著說:“當然。”
孟紅影輕輕的將位芙蓉從嬰兒床上抱起來,位芙蓉,肥嘟嘟的小臉蛋,半米的眼睛,時而傻的笑著,時而吮吸著自己的小手指。眼睛眯著的,小嘴不停的鼓動,真是太可愛了。
孟紅影,忍不住親吻了一下位芙蓉,柔嫩的臉頰,粉嘟嘟的小嘴。
位芙蓉,粉嫩的臉蛋上,有一種粉紅色的光芒,就像九月裡熟透了的蘋果,圓乎乎的小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又有點像熟透了的蜜桃。
孟紅影歎了口氣說:“這麽可愛的孩子,是哪個喪良心的女人這麽狠心?”
我伸出手來,示意孟紅影把孩子給我抱抱,孟紅影總是舍不得,我手伸了很久,她才把孩子交在我手裡。
孩子的體溫,就像溫暖的陽光,暖的我心都化了,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六個月前,我在稻田裡撿到它的時候,皮膚發紫,身上爬了螞蟻,眼睛閉著,身上只有微弱的體溫,六個月以後,在福利院的照顧之下,居然變得如此漂亮。
孟紅影問福利院的院長:“我們倆可以把這孩子領回去嗎?這孩子是半年前位光明送過來的呀?”
福利院的院長搖了搖頭,說:“按照法律,只有孩子的親生父母,才能把孩子領回去。”
孟紅影又問:“那麽我們倆可以辦領這孩子的收養手續嗎?”
福利院的院長搖了搖頭,說:“領養福利院的孩子,必須年滿35歲以上,有穩定的收入,有住房,有收入證明,房產證明,有結婚證,有民政部的介紹信,有派出所的介紹信,你們倆,明顯不符合條件呀?我們都要按照政策辦事的。”
孟紅影歎了口氣,說:“院長,你有相機嗎?能給我們三人照張相嗎?”
院長笑著說:“那當然沒問題。”
院長讓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拿來了相機,孟紅影抱著位芙蓉,我站在旁邊,照了張相片,又單獨給位芙蓉照了兩張相片,可惜這些相片,在一年以後,我去江西上饒,尋找孟紅影的時候,睡在九江的橋底下,被歹徒搶劫,遺失了。這是我一生,永遠的痛。
我和孟紅影,告別了福利院院長,告別了位芙蓉,再回東莞的路上,孟紅影突然將車停在路邊,哭了!
我問她哭什麽?
在寶安公明福利院探望完位芙蓉,回來的路上,孟紅影突然哭了。
我問她,你哭什麽?
孟紅影說:“多麽可愛的孩子啊,可惜,只能在福利院裡長大!”
我聽了,也感到一陣傷感。
從深圳寶安回到厚街,有兩條路,一條經過的大嶺山,回到後街,一條經過長安鎮,虎門鎮回到厚街。
孟紅影因為心情不好,開著車,居然去了大嶺山方向。
大嶺山有一個國家級風景區,大嶺山觀音寺,觀音寺距今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相傳寺內有一道清泉香甜可口,長時飲用,能夠永葆青春,延年益壽,這道清泉流淌過的地方,萬物滋養,樹木茁壯生長,樹根相互交錯,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密不透風,保全著仙泉的靈性。
孟紅影將車子停在一個停車處,帶著我進入了大嶺山觀音寺。
觀音寺金碧輝煌,有人說他是東莞版的布達拉宮。
遠遠望去,極為壯觀。
觀音寺,人們只能聞泉水之聲,不見泉水之徑,故此泉水又名“隱泉”。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石洞主景區擁有觀音寺、及一座仿古長城。觀音寺向來香火鼎盛,仙氣十足,名聞遐邇。
千峰翠色碧雲開,空潮清風玄美來。再憶嶺山終不悔,踏青風逐惹塵埃。
我看著孟紅影,小心翼翼的問:“咱們不是去長安鎮嗎?,怎麽來到大嶺山鎮的觀音山觀音寺呢?”
孟紅影略顯傷感的說:“我想拜拜觀音,也期望以後能有一個像位芙蓉這樣美麗的女兒”。
我一時無言以對,本來以為她是開錯了路,原來他是特登來到東莞大嶺山的。
孟紅影非常虔誠的拜完了觀音,帶著我離開了觀音寺,買了兩瓶水,隨便求了一個簽子,花了80元。
然後又開車離開大嶺山鎮,前往東莞長安鎮佐丹奴服裝製造廠。
佐丹奴服裝製造廠位於長安鎮的廈崗村。
到達長安鎮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三點多了,找到佐丹奴服裝製造廠的時候,我看了一下這間工廠,辦公樓跟廠區是分開的,辦公樓有四層,辦公樓門口有專門的保安,廠區在馬路對面,兩層的廠區,孟紅影先來到辦公區,門口的保安問她找誰?
孟紅影笑盈盈的說:“昨天晚上我跟你們的生產部經理陸美鳳打過電話,我先找她吧”。
保安在傳達室給辦公室打電話,辦公室回電說:“陸經理在生產車間。”
於是我們兩人又掉頭跨過馬路,去生產車間,廠區門口也有保安,孟紅影笑盈盈的說:“我們找陸美鳳!”
過了十幾分鍾,生產車間一個非常幹練的女人,長得非常的清秀,很瘦,看起來跟孟紅影差不多,一米六左右的個子,皮膚很白,她走到廠區門口,看著孟紅影笑著說:“你就是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的孟會計吧?歡迎歡迎。”
陸美鳳把我們兩個請到了生產部經理辦公室。
陸美鳳倒了兩杯茶,看著孟紅影笑著說:“孟會計,昨天晚上在電話裡我不是跟您說了嗎?,初六再來,我們工廠臘月十八就準備放假了,工廠裡一大半都是湖南的,他們都要提前回家,說是春運火車票太難買,所以公司準備臘月十六放假,今天是臘月十四,人事部經理和生產部的幾個組長,還有我們公司的幾位會計,出納,都去采購福利去了,明天上午就發福利。如果你們明天上午來,我們也可以給你們倆每人發份福利。”
陸美鳳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的大笑。
孟紅影笑盈盈的說:“陸經理,我們來不是領福利的,我們就是來看看,熟悉一下環境。”
陸美鳳笑著說:“孟會計多心了是吧?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心裡有什麽就說什麽,不過腦子,你別介意。”
陸美鳳說完,喝了一口茶,忽然用手捂著心口,好像有點不舒服。
孟紅影看著陸美鳳說:“陸總經理是不是過於勞累?有點不舒服,要不我給你把把脈?”
陸美鳳一愣,說:“孟會計還會把脈?”
孟紅影站起身來,走到陸美鳳的身邊,笑盈盈的說:“給我試試。 ”
孟紅影輕輕的抓起陸美鳳的手腕,將手指搭在陸美鳳的脈搏上,十幾秒鍾,孟紅影說:“你的脈搏弦緊有力,說明體虛,陽氣不足,有點感冒發燒。肯定是這幾日過於操勞,流汗過多,受到風侵受寒所致,多喝點紅糖水,或者開水泡紅棗,下了班以後,喝點皮蛋瘦肉粥,滋補一下,不要太過操勞了。”
陸美鳳眼睛瞪的大大的,吃驚的看著孟紅影,說:“哎呀,真想不到,孟會計,還懂醫學?”
孟紅影笑盈盈的說:“沒有沒有,我不太懂醫學,就是經常看看黃帝內經,傷寒論,脈經,人體就是一個系統。它就像一個城市一樣,有很多道路和要塞,如果某個地方堵了,那麽整個城市的運轉也會受影響,因此為了更好讓我們自己的身體通暢,所謂浮在皮毛,如水漂木;舉之有余,按之不足。就是這個道理呀。”
陸美鳳聽的雲裡霧裡,不是很明白,尷尬的笑了笑說:“你能說的再仔細一點嗎?”
孟紅影笑著說:“浮脈為陽,其病在表。寸浮傷風,頭疼鼻塞;左關浮者,風在中焦;右關浮者,風痰在膈;尺脈得之,下焦風客,小便不利,大便秘澀。陸經理,現在就有點寸浮傷風,太過勞累一出汗,受了風寒,脈搏就挺緊,跳動的比較快,不要過於操勞啊。”
陸美鳳笑了笑說:“其他的經理啊,組長啊,都去買福利去了,整個車間裡就我一個管事的,我不操勞,怎麽辦呢?兩位,今天如果沒有什麽事,可以幫一下我的忙嗎?主要是指揮工人清理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