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在鎮南王府住了兩天。
他每日和段正淳、段譽等談武論文,又有木婉清牽掛纏綿,過得猶如神仙一般。
段正淳見他瀟灑豪邁,武功又高,與自己年輕時頗有幾分相似,心裡十分喜愛,時常暗自得意有此乘龍快婿。
對於段正淳說洛水像他的話,秦紅棉卻大不以為然,她言道:“你若有他半分深情,我也知足。”
情人的評價,要段正淳無言以對,他雖慚愧自己的風流多情,卻從不後悔。
段譽雖不會武功,行事卻處處透著一股俠氣,只是平常顯得過分酸腐癡傻。
他和洛水年歲相仿,兩人又都是寬和君子,倒是不難相處。
洛水曾經問過段譽,為什麽不習武。
段譽言道:“打打殺殺,有辱斯文。殺生害命,有損陰德。而且武功大多難練,學起來全無興味。”
洛水替他總結了兩個字,便是‘不愛’!
段譽曾沉思許久,大點其頭,說道:“媽媽說我向來癡,小時候遇到一盆難得的茶花,便盯著去看,不吃飯,不睡覺,後來它凋謝了,我還大哭了一場。佛說人生七苦事,這個‘愛’字,怕要糾纏我一生了。”
洛水聽了他對自己的評價,想道:“劍湖宮中他對玉像愛癡,等到王語嫣出現,這份癡便轉移到了那個會說,會笑,有喜,有愁的美人身上。不論千般艱難,萬般險阻,他隻願相伴在石榴裙邊。”
可段譽最終出家,於紅塵情愛到底做了了結。
洛水不知道四十年後,大家會如何?
他只希望自己和木婉清長相廝守,兩情不渝。
因此他傳了木婉清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女孩原本十余年的內功被九陽神功打散在髒腑間,以便洛水以自身淵博無比的內功幫助她修習北冥神功。
待三十六圖修完,洛水又渡給了她近二十年功力,跟著海納百川,旦夕之間,一個擁有三十余年精純功力的年輕高手誕生。
洛水的九陽神功天下無雙,得到逍遙派的秘密後就更加了得,損失的些許功力,兩日間盡複舊觀。
木婉清本不願修習北冥神功這等陰毒武功,可她聽說修習此功可保青春後,便日日勤練不輟,卯午酉三時,無時或忘。
女人對於容貌的執念,可以要她們忘卻一切辛勞苦難。
她三十六副圖全修,可比段譽隻修一圖高明得多,能吸能導,控制自如,更能憑借此功養身,不像她哥哥最終限於天年。
第三日,洛水向段正淳道,他要去陸涼州迎接師伯。
段正淳點頭,囑咐他和木婉清快去快回。
第四日傍晚,清水二人同乘黑玫瑰到了一處寺廟前。
廟上匾額正是身戒寺三字。
洛水將時間算得很準,又有鎮南王府的人傳送消息,是以玄悲一到陸涼州,他就來了。
木婉清眯著眼嘟囔道:“洛郎,為什麽這樣急呀,你不累麽?”
洛水笑了笑,替她裹好袍子,沒有解釋。
他們急跑了一天一夜,洛水駕馬不眠不休,女孩卻堅持不住,吊在情郎身上睡了個飽,這時才醒。
木婉清看看匾額,正了正衣冠,將手中折扇一展,做了個英姿颯爽的表情,笑道:“表哥,我們進寺吧!”
洛水想起自己與她在參合莊時冒充姑表之親,也不禁露出個默契的笑容,下馬與她並肩入寺。
身戒寺是佛門禪院,
一向不許女子入寺,因此木婉清選擇女扮男裝。 二人道明來歷,身戒寺方丈殷勤接待,不久玄悲帶著慧真和慧觀來與洛水相會。
洛水見師伯步伐穩健,面色紅潤,笑聲中氣十足,便知道他安康無恙,懸著的心也跟著落定。
玄悲牽過洛水的手,問道:“師侄為何來了大理?可是不放心老衲麽?”
洛水心道:“我自然是不放心你。”但他可不會直言,笑道:“師伯武功卓絕,哪用得著做師侄的操心。只是我既到了大理,不來恭候師伯,實在不是做弟子的本分。”
玄悲顯得頗為無奈,道:“你這孩子越大越多禮,還是小時候可愛些。”他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木婉清,問道:“這位小施主是?”
洛水看看身戒寺方丈,咳嗽一聲,附在師伯耳朵上小聲道:“這位是弟子的未婚妻,師伯可別泄露了機關。”
玄悲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善哉,善哉。小鬼還是小鬼,胡鬧,胡鬧。”言語間頗有責怪之意。
洛水訕訕一笑,下意識的衝女孩做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現在他照顧她,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木婉清哼了一聲,暗道老和尚就是死板,小嘴一癟,將本來也不多的恭敬一下子全丟了。
玄悲沉默一會兒,問道:“師侄先一步到了大理,想必已經告知段氏,四大惡人來犯。”
洛水道:“大理鎮南王已經遭遇四大惡人。弟子還與他們交了手。”
玄悲先是一驚,隨即安定。
洛水既能無恙前來,必然是有驚無險。
他問道:“惡貫滿盈的武功如何?”
洛水露出鄭重的神情,道:“極高。”
玄悲哦了一聲,語音頗不平靜。
他看著洛水長大,對這個師侄的性格和武功都極為了解, 這時聽聞段延慶功夫厲害,不由起了慈悲之念,擔心起段氏的安危來。
洛水道:“段氏派了三司前來迎接,不知師伯可曾見到。”
玄悲點點頭,道:“司馬范驊,司徒華赫艮,司空巴天石都在身戒寺歇宿,師侄可要一見?”
洛水擺擺手,忙道:“算了,要他們好好休息吧。咱們明日還要啟程往大理城呢!”
玄悲也覺有理,便沒有派人叫他們出來相見。
諸人又寒暄了一陣,身戒寺方丈便為清水二人準備了禪房休息。
由於寺小客多,‘有眼無珠’的方丈,將木婉清,洛水二人安排在了同一個房間歇宿。
對於這個安排,女孩沒覺得有甚不妥,洛水倒是十分尷尬。
禪房內,木婉清看著正襟危坐的情郎,笑道:“洛郎,你怎麽了?”
洛水清了清嗓子,強自鎮定道:“沒什麽,我在等一個人。”
木婉清嬌笑一聲,她發現他越來越可愛了。
聽到未婚妻的笑聲,洛水愈發地尷尬,難以自持地哼哼兩聲,心中盤算如何重振夫綱。
哪知木婉清這一笑竟然沒完沒了,肆無忌憚。
洛水心中的緊張立時消失,他閃身坐到女孩身邊,一把將她抱入懷中,氣道:“你笑什麽?”
木婉清抿嘴微笑,一句話不說,眼中都是戲謔。
洛水霎時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訥訥了半晌,到底隻敢威脅道:“早晚法辦了你!”
木婉清笑意再難抑製,趴在被子上擺腰聳臀,傳出一陣陣的悶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