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帶著斷腸散的解藥和段正淳一行在中途相遇。
段譽大喜過望,連忙相問她的經歷。
兩人言笑晏晏,歡語盈盈,數日來的生死大險,旦夕而忘。
段正淳摸著懷中小盒,看著眼前少女,回思往事,不知覺紅了眼眶。
只聽鍾靈敘述道:“後來,洛大哥跟我要了些藥草,我們就分開了。”
段譽道:“這位洛兄真是咱倆的貴人,前一日,他在崖底救了我。後一日,便從神農幫手中救了你,更給我帶回了斷腸散的解藥。咱倆可要好好的謝謝他。”
鍾靈聽他說“咱倆”,臉上一紅,囁嚅道:“嗯,還有木姐姐呢。”
段譽連連應是,道:“沒錯,鍾姑娘,你認識那個冰美人麽?”
鍾靈疑惑,問道:“什麽冰美人?”
段譽道:“就是你的木姐姐。”
鍾靈‘哦’了一聲,道:“木姐姐是美人沒錯,可她一點兒也不冷的!”
段譽搔搔頭,想道:“定是我那日呆呆的盯著姑娘看,才惹惱了她,以至於她對我冷面相對。下次見面可要好好賠罪。”
段正淳從思念中慢慢回神,見兒子和女兒神態間頗為曖昧,略略皺眉,對身後眾人吩咐道:“朱兄弟、傅兄弟你們送譽兒回大理,褚兄弟和古兄弟跟我去萬劫谷,送鍾姑娘回家。”
眾人齊聲應是。
鍾靈不舍與段譽分別。
段正淳好一陣相勸,才帶了梨花帶雨的她離開。
半日後,鍾靈乘著黑玫瑰回到萬劫谷,止步谷外,她轉身道:“多謝你們送我回來,不過我家谷一向不許外人入內,你們……你們這就回吧!”
褚古二人臉色登時不愉,心想:“我們辛苦送你回來,難道連你家長輩也見不到麽?”
段正淳卻和顏悅色的道:“好孩子,我們不進谷可以,能不能勞你媽媽出來一見?”
鍾靈天真道:“我媽媽足不出谷,一向不見外人。而且……而且……我爹爹也不讓……”
段正淳臉色一沉,道:“鍾萬仇對你媽媽竟然這樣無禮麽?”
鍾靈搖搖頭,道:“爹爹對媽媽很好的,只是不許她出谷。”
段正淳正想問為什麽,忽見遠處一男一女信步而來,男的臉極長極醜,女的則一身黑衣,風采照人,他全身一震,叫道:“紅棉,是你麽?”
那黑衣女子登時站住,全身顫抖不已。
段正淳快奔幾步走到她跟前,笑道:“紅棉……紅棉……真的是你!這些年你都去哪了?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言語間柔情似海,綿綿無盡。
秦紅棉眼睛一亮,問道:“你真的想我麽?”
段正淳點頭,攜起她的手一吻,深情款款的道:“紅棉,不要離開我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秦紅棉久不見情郎,情思再難壓抑,正要一口答應,忽聽一個女聲冷冷的道:“師姐,你又上他的當了!”
段正淳大喜,叫道:“寶寶?”
甘寶寶一擺臉色,道:“叫我鍾夫人。”
段正淳踉蹌兩步,似乎站立不穩,淒然道:“寶寶,你嫁人了?”
甘寶寶一哼,冷冷道:“不嫁人,難道等著你麽?”
段正淳心喪若死,喃喃道:“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長臉漢子鍾萬仇聽自己夫人和段正淳言語間不清不楚,曖昧無比,妒火中燒,罵道:“段正淳你個老白臉!淫賊!雜種……”
段正淳臉色一冷,
問道:“閣下是誰?” 鍾萬仇瞪眼,口唇顫抖,再也罵不下去了。
情敵的眼中沒有自己,比老婆出軌更加要他氣悶!
甘寶寶一把拉過鍾萬仇,道:“這是我丈夫!”
段正淳不敢置信,失聲道:“寶寶,你怎麽嫁給了他?”
甘寶寶眼睛一橫,怒道:“他怎麽了?他對我一心一意,恩愛備至,他從沒拋棄過我!”
段正淳聽到‘拋棄’二字,登時淚如雨下,哭道:“寶寶,十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我從沒想過拋棄你!”
甘寶寶心中一痛,見他哭的傷心,就要出言安慰,但丈夫在側,她怎麽能有悖婦德呢?
秦紅棉心裡既酸且痛,吃味道:“你不想拋棄師妹,就是想拋棄我嘍!”
段正淳立時收聲,走到秦紅棉身邊,溫言道:“哪裡的話?紅棉,十八年了,我沒有一日不想你。”
秦紅棉一哼,道:“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幽居空谷十八年,你哪怕有一點兒想我,怎麽可能不來?”她越說越是氣苦,不由得流下淚來。
段正淳大是心痛,顫聲道:“紅棉,你當真在山谷中住了十八年?你……你……何必如此自苦?”
秦紅棉淚水滴滴滾落,道:“你在大理城中逍遙快活,哪裡能想到我?我自不自苦又與你何乾?”
段正淳牽起她手,道:“紅棉,你如此待我,要我如何報答?”
要說忠烈,這諸多的情人中,修羅刀當之無愧的第一,因此他如此的心旌搖曳。
秦紅棉道:“我不要你的報答,我要你跟我走!我們做一對普通的夫妻。”
段正淳艱難的搖搖頭,道:“我是大理鎮南王,總覽文武機要,我……我一天也離不開……”
秦紅棉甩開他的手,哭道:“十八年前就是這樣!你總是這樣說……”
美人梨花帶雨,段正淳如何忍心,心神激蕩之下,衝口道:“我跟你走!”
秦紅棉大喜過望,道:“真的麽?”雙手立時抓住情郎,神情之熱切,宛若十八年前的初見。
段正淳本已後悔許諾,但看到情人如此情動,不自覺的點頭。
秦紅棉破涕為笑, 拉著他就要走。
甘寶寶卻忽道:“師姐,你又被他給騙啦!他哄了你幾天,還不是回去做他的鎮南王?”
秦紅棉身軀一抖,手掌當即松開。
甘寶寶面上一松,眼神微閃,心意著實難測。
鍾萬仇無時或忘的盯著自己老婆,見她神色有異,醋意大增,呼叫一聲,伸出大手,夾頭夾腦的打向段正淳。
他惱怒之下,實在破綻百出。
段正淳冷哼一聲,一記一陽指點出,正中對方曲池穴。
鍾萬仇一跤撲倒。
甘寶寶大呼一聲,一掌向段正淳打來。
哪知段正淳不閃不避,眼神中柔情無限,竟要身受這一掌!
甘寶寶連忙收攝內力,啪的一聲響,段正淳左頰登時高高腫起。
秦紅棉大叫一聲:“段郎,你沒事吧!師妹,你幹什麽打他!”
甘寶寶眼中閃過心痛,但當著丈夫的面,她不便關心外人,仍是冷冷道:“段正淳,你快解了我丈夫穴道。”
段正淳牽著秦紅棉的手,走到谷口,笑道:“寶寶,要想我解你丈夫穴道,到大理城來找我吧!”
說完,同褚萬裡和古篤誠離去。
甘寶寶又驚又怒,想要追出去留住段正淳,卻又怕丈夫疑心,一時間進退不得。
鍾靈卻不顧及那麽多,叫道:“段大叔,你給我爹爹解開穴道啊。”
但段正淳四人乘馬跑遠,她只有運起輕功追了上去。
鍾萬仇躺在地上大呼小叫,罵罵咧咧,終於驚動了莊子裡做客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