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他真的是我們的同類?為什麽他沒有角?”
“阿巴阿巴”
“沒有角的物種真的是醜上加醜。”
“不符合你們的審美真的很抱歉。”
“他為什麽這麽弱?為什麽首領會這麽器重他?還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
“所謂《器重》就是把你當作器,然後重砸?”
楚勝雖在不停的舌戰群儒,但迫於他語言不通,外帶他這弱小的樣子,無論怎麽樣反駁,在他們看來都很……醜,畢竟這群家夥哪怕是交流都不看自己,生怕自己的樣子玷汙了它們的眼睛。
現在的楚勝完全被人嫌棄了呢。
好在它們的嫌棄給了他調息的時間,他也有足夠的機會去探查四周的情況。
說來也怪,自從那股清流進入自己的眼睛,楚勝便獲得了極其強大視覺。
冷靜下來之後,他發現他們都在一個方形房間裡,同時他感覺到房間在不停的顛簸,給人的感覺類似正在行駛的馬車。
楚勝覺得,除了這個空間之外,應該還有類似操縱室的地方。
四周的物品沾染了歲月的氣息,破敗不堪,而這幽邃的黑暗會引起人內心深處的恐懼,這裡更像是一個審問處,而非休息的地方。
這裡的環境很差,甚至說危房也不為過。
而就是這樣一群住在危房中的怪物,楚勝看到它們的鱗甲上有各種刀劍劈砍的痕跡。
特別是首領敖沙,連它們引以為傲的角上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如同一個將要破碎的瓷器。
“汝?傷,何?”
楚勝嘗試模仿敖沙說的話,可惜,除了第一個汝讓這群人安靜了下來之外,它們似乎並沒有理解後面的意思。
翻來覆去的嘗試了多種語調,效果卻並不理想,只是剛剛還在交流的眾人,此刻如同被施加了禁言咒般沉默。
但是吧……楚勝感到了心慌,因為那群家夥的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意味,那股眼神已經要溢出眼眶了,甚至比自己獲得能力時的眼神還要誇張。
這種始料未及的情況及時被敖沙製止。
後果便是他再次被《器重》了,頭角也變得崢嶸了起來,因為這次是臉朝下。
……
“儲詩,你來教他說話。”
被稱作儲詩的家夥從黑暗中走出,她的整個身體被盔甲所覆蓋,特別是那個頭盔,除了眼睛之外,你根本看不到其他的面貌。
實際上,如果不是她會動,楚勝還真的以為那就是個裝飾物。
最讓人覺得奇怪的就是,這個盔甲似乎並沒有預留角的位置。
“還有,除非你想現在就被加餐,最好再也別用我那種語氣說話,再讓我看見,你將感受到他們火熱的溫度。”
敖沙強忍著嫌棄把楚勝提在手中嚴肅的警告了一番。
隨後便是梅開三度,再次器重了他一番。
“下手真狠啊,這不是跟你學的嗎?隻許你說不許我學是吧,絕對霸權是吧,如果讓我翻身,我一定要在你的眼睛裡撒點灰!”
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楚勝吐槽著自己的遭遇,可他忘記了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剛剛敖沙帶走了所有人,這也是他能大膽吐槽的底氣所在,可是吧……這個盔甲留在了這裡啊喂!如果沒記錯,這裡面的家夥和他們是同夥!
更何況,穿著盔甲,估計是個武官,說不定下一秒他就真被先斬後奏了。
轉念一想,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理解自己的話,剛剛那番抱怨在他們看來也只是在無用的聲調罷了。
“還好他們聽不懂我說的話,那這個儲詩是什麽情況?這個盔甲應該沒有放角的地方吧?這群……嗯,暫且稱他們為魔族吧,這群魔族的身體都有堅硬的鱗甲,應該不需要這影響行動的盔甲?還有儲詩這名字,怎麽魔族起名也一股中式的味道?”
“壞了,忘了問那個首領叫什麽名字,雖然他很嫌棄,但好歹給我增強了視力,應該是個好魔?”
“這個盔甲裡的人怎麽又沒動靜了,剛剛才看到了她的眼睛,不過說來奇怪欸,她的眼睛怎麽不冒光?”
“不是說讓她來教我說話嗎?姑且算是個老師吧。”
“等等……老師?”
“什麽人才能做語言老師?最起碼得會母語和外來語,並且能相互印證轉換,這麽說……”
……
楚勝沉默了,雖然不知道敖沙是基於什麽情況給他找的老師,但既然能教他……
“嗯,我能聽懂。”
沉默,只有沉默。
儲詩的肯定直接給楚勝乾沉默了,既然她從開局到現在都能聽到,那豈不是之前求饒的聲音都讓她理解了?
好消息:他渡過了前期的生存任務。
壞消息:他社死了。
“你就不能假裝聽不懂嗎?你這肯定直接讓我社死了啊。”楚勝覺得自己現在的尷尬程度,足以在這個地方用腳摳出三室一廳。
“那就當我聽不懂吧。”
……
不回答還好,一回答更加社死了,為什麽有人連吐槽的話都這麽認真的回答了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語言食物鏈?真誠才是必殺技?
比起這個,更讓人好奇的是,在這所有人都無法理解自己的環境之中,居然能有人和自己進行溝通?難不成……
“你也在做夢?”
“你是人類?”
……
“不是,你以為你自己在做夢?這裡的一切你覺得是夢境?”儲詩的情緒出現了很明顯的波動,當她首次聽到熟悉的語言時,她以為遇到了幸存的人類。
可現在,這家夥居然說這是在做夢?難道這裡所有的慘案,苦難,在他看來都是一場夢?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這家夥是不是外星來的,或者說是被大能封印到現在才蘇醒的腦殘。
她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這家夥究竟是不是個人!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楚勝,二十歲,是學生。”
……
“你也是人類?那你是怎麽混在這麽多魔族裡的,他們不知道?”
……
“話說外面是什麽情況,怎麽沙塵這麽嚴重,這裡的環境一直是這麽惡劣?”
……
“最開始追你們的是什麽?我似乎聽到了他們在罵什麽東西畜生?還有這是個什麽地方?我以為這是一個夢,可我卻感覺這裡蠻真實的。”
……
“你不會把我當精神病了吧,事先說好,我真的是上一秒在睡覺,下一秒來到這裡的,這裡發生了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個被套麻袋的過路人。”
……
楚勝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儲詩,從剛才他倆同時發出提問之後,儲詩便再也沒有回答過任何一個問題。
總不能是做夢觸及到了她的雷區吧。
可是楚勝總得給自己留一個坐標, 雖然這邊的世界很真實,可他畢竟在另一邊生活了二十年,從小到大的經歷他都歷歷在目,他的記憶不可能欺騙自己。
這邊不是夢還能是什麽?
如果真的把兩邊都當作真實,怕是得兩邊皆失。
嘗試半天話題未果,楚勝覺得自己怕是任務卡死了,不學會這邊的語言,吃棗藥丸。
要是真的有個重接任務的按鈕就好了,可這夢有點太真實,不會出現什麽紅色的按鈕讓他重來。
在楚勝胡思亂想無能為力期間,儲詩似乎是說服了自己,語氣平靜的向他發出了疑問。
“你說是夢?那你的語言是從哪裡學的?甚至是諸族語言,你也會一點兒,這難道都是一場夢?”
“我說了啊,我是學生,那肯定是在學校宿舍了,至於語言?我也說了,二十歲,是學生,會母語很正常好吧,至於諸族語言?你是說那些外語?會不了一點兒,都是散裝語言,那邊網絡很發達,多少會幾句罷了。”
問無遺漏,好不容易任務有了點進展,他得把握一切機會,更何況儲詩的這些問題太簡單了,簡單到隨口就可以回答,幾個問題換好感度,不虧。
“那你為何會上古語言?就是讓魔族都安靜的那個。”儲詩不滿楚勝的回答,又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事關他的未來……是由她親手打造的那種未來。
而楚勝渾然不知,接下來的回答將決定他的命運。
他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和邏輯來說,畢竟……真誠才是對人最厲害的必殺技,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