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中,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花正緩緩綻放,浪花稍加修飾成為花瓣,魔獸的殘骸、血液,給晶銀的花朵賦予了點點顏色。
禁咒的影響完全消弭,百公裡之外的人們,絕想不到今天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
蓮花如同切割機,將魔獸殘骸肢解,花蕊中,魔獸血順著血管不斷匯聚,一袋又一袋固化劑倒入池子,讓它們能保存個一年半載。
這一刻,奧羅尼亞突然理解奧次希爾為什麽熱衷於下海,出海成本超過千萬又如何,獵殺一隻聖域魔獸足以回本。
光是魔核,就有一人之大,這能析出多少源?
“擁有傳承武裝的騎士,遠比我想象得強大,他們竟能在海域中獵殺無比龐大的水族魔獸。”
奧羅尼亞有了秋水,相當於隨身帶著一個法師塔,有無窮元素供應,在加上自己已經染色的靈魂足以為元素施加本征,才能做到三階魔法隨意放。
沒有秋水的元素供應,他還真不是魔獸的對手,起碼現在不是。
“嘖,那種級別的偉力,我該如何應對呢,當初尤利爾大公的推演,是默認我方也有同級別的聖域騎士吧?不然光是聖域一人足以掀翻新軍。”
傳承武裝,特別是與職業配套的傳承武裝,對騎士實力的增幅千倍起步。
他久違的戴上空間戒指,是被磨掉花紋的銀白色戒指,用戒指裝魔獸血,用葉子裝魔獸骨頭。
許久,他將蓮花沉入大海,然後解除魔法,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魔法師火力全開的強大:怪不得星界之中,魔法師才是主流。
回到絕壁上,奧羅尼亞看到路德維希還在釣魚,近在咫尺的大戰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他揮手挽個劍花,現場做個劍鞘,收納秋水劍,模樣像極了行走江湖的劍客。
秋水太高級,無法收納進空間戒指、葉子,只能隨身帶著。
打完架後,秋水就睡了,好像處於脫變之中。
做完一切,奧羅尼亞淡淡的問道:“想必閣下就是魔法師協會的會長吧?”
“算是吧,這是他們私自給我定下的位置,我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同意,算是照拂他們一下。”
“魔法師協會不是你一手建立的?”
路德維希搖搖頭,樂呵呵的說道:“哪有,我只是給這群留在主面位的孩子定下一個小小的目標而已,魔法師協會,是他們願意為這個目標而努力才成立的,所以我也樂意給他們一些照拂。”
“留在主面位?”
“意思是很多人都離開了主面位?”
“不然呢?”
老法師頗為感慨,“你看看現在的主面位,你堂堂半神,卻能被小小魔獸所傷。”
首先,我不是半神,其次,要不是秋水拖後腿,我就算打不過魔獸,它們也打不著我。
雖是這麽想,但奧羅尼亞沒有出口否認,你們認為我是半神我就是吧,反正沒壞處,只是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每個見過他的強者,都能篤定自己是半神,難道自己身上存在某種特質?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身懷神性,這要等某天問秋水,或等成就聖域,隨後自然就知曉了。
“騎士們不跑出主面位,是因為外面的世界不屬於他們,但魔法師不同,出去就是如魚得水,那才是我們的主場。”
“在外面,就算是個學徒,也能隨意使用一階魔法,有魔法師組成的軍團,甚至魔導師們能合力施展三階魔法,
這種三階魔法威力與你用的天降隕石一樣,偽禁咒。” 偽禁咒與禁咒之間的唯一區別就是超凡特性帶來的法穿,若是有法穿的禁咒,剛才的魔獸就是被真的隕石撞了,觸碰的瞬間,灰飛煙滅,除了魔核,連渣都不會剩下。
通過表現力,路德維希判斷奧羅尼亞的超凡特性與空間有關,因為他施展的幾個魔法,都入不了禁咒的范疇,唯有那扇門,只有空間系半神能辦到。
“成千上萬的浮空城在星界遊蕩,天使、惡魔、萬族,無數勢力交織,強盛的帝國征伐面位、教廷謀求秩序:善,惡魔虎視眈眈,想從天使手中奪得面位。”
“這一切的一切,你能想象外面正在發生的是怎樣的史詩嗎?這樣宏偉的詩篇,一群追求力量、永恆的孩子想要參與進去,難道我能攔著?”
人間,半神就是極限,他們追求的力量就是這半神之路,半神需要神性,神性由法則與萬民願力經由神格錘煉而來。
神格怎麽來?每個面位都有神賦予的自然神格與太陽神格,這是最正統的神格,不僅僅是神性鍛造機這麽簡單,但這兩個惹不起,得自力更生。
鍛造神格的原材料之一是裂空結晶,然後是魔神格位,也就是說不僅要毀滅一個半面位,還得親自動手,想辦法徹底殺死一位深淵魔神,當然,這兩件事通常是一塊完成的。
想要徹底殺死魔神,就得毀掉寄托著祂真名的面位,這非常非常難,每一個魔神隕落,都是一方勢力謀劃千百年的結果。
得到這兩個東西後,在向教挺提交教典,報個備,審核通過後就能成立正式的教會組織,能光明正大的傳教,凝聚願力,鍛造神格。
邪教組織是教廷的重點打擊對象,活不長久。
其實還有個簡單的辦法,那就是向深淵獻祭面位,其中最大的功臣自然會被深淵授予魔神格位,但後果嘛,會遭受教廷的毒打,可能東西還沒捂熱乎就歸西了。
主面位早就沒了追尋半神之路的條件,因為這裡不會允許其他教會組織存在,沒有願力,空有裂空結晶和格位也沒有辦法,願力是製造神格的原材料之一,也是鍛造不朽神性的唯一原材料。
主面位現存的半神,都是通過傳承踏入半神的,神性永恆,不會憑空消失,極難衰變、裂化。
神格誕生後,與神性一樣,都是永恆的存在,只有絕對暴力才能摧毀祂,只要神格還存在,有萬民願力,祂就能源源不斷的製造出神性,這是一個超級勢力的根基。
奧羅尼亞並不在意外面有多廣闊,他問道:“外面如此精彩,你為何不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你我都已站在人間巔峰,世間的景色,無論怎樣,對我們來說都一樣,無趣、幼稚而可笑。”
“外面充滿勾心鬥角,哪怕你是半神,也無法置身事外,有無數人惦記著你身子,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無數人想要獵殺我們,獲得我們死後析出的神性與傳承。”
樹欲靜而風不止,環境如此。
“想要避免,就得加入一方大勢力,或者自己建一個勢力,但這樣,我們更加不可能逃離這張欲望編織而成巨網。”
“所以我不願出去,你看,在主面位,起碼我能悠閑的釣魚。”
奧羅尼認同的亞點點頭:“也是,所以你在這裡垂釣的目的是什麽?為了它?”
他拔出秋水,在堅硬的絕壁上刨坑,將定位錨點放進去,然後埋上。
“不,我在等它的主人。”
“蘭蒂斯?”
順著路德維希深邃的眼神,他看向深海。
“是。”
“知道神格鍛造技術是哪來的嗎?我並不知曉主面位之外,有關這項技術的起源,但主面位,我知道是來自海族—蘭蒂斯。”
“精靈曾經的那位冕下,由凡俗成真神,使用的就是蘭蒂斯的神格鍛造技術,精靈最初只有對世界樹的信仰,後來,她們有了一個此刻已然遺忘的信仰,那是她們花費萬年時間親手締造出來的,應該也是帝國崩潰的原因。”
精靈是世界樹的孩子,格位等同於魔神、天使。
老法師回憶起過去,眼神中充滿感慨:“我活得很久,甚至親眼見證了精靈的興衰,人族建立起國家這個概念時,精靈已然成為西境的主宰,托精靈的福,我才能成就半神。”
“精靈最巔峰的時候,可以說是世界的主宰,聖域、半神數不勝數,但就算如此,如果除去在世真神,論絕對實力,精靈還是比不上隱於海中的那個龐大帝國。”
“我這個老頭子活得太久,欲望已經變得淡薄,現在唯一能讓我上心的,就只剩下知識了,眼界帶來智慧,我以智慧戴冠,對知識的執著,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欲望。”
“精靈的秘術不屬於人族,我並不渴求,但蘭蒂斯所傳授的一切知識,適用於任何種族,所以我想了解這個隱於主面位的帝國。”
“我沿海找了很久,才在這裡發現屬於蘭蒂斯的痕跡,然後趁著兩位教宗不在,去日耀山查閱了教廷的文件,最終確定,這處遺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海洋教廷的人前來例行檢查,所以我就在這裡等他們。”
蘭蒂斯曾對精靈提供了一些技術援助和情報, 但再無其他交流。
直到教廷誕生,海洋與陸地的交流才頻繁一點,還僅限於教廷之間,其實陸地上的教廷,對海洋中的教廷,也不是很了解。
奧羅尼亞嘴角一抽,真神意志降臨之地都敢跑過去…
“所以你還會繼續守在這裡?”
路德維希點點頭:“當然,還得感謝你拿走鎮物,鎮物遺失,蘭蒂斯絕對會來查看,我應該能在近期等到蘭蒂斯。”
“這樣嗎?那後生麻煩老先生一件事,請告知蘭蒂斯,三叉戟是我拿走的,若是想要收回,就激活這個錨點,我會奉還,也請告訴他們,無需將洞口封印,另一邊的出口有我坐鎮,再多的魔獸也掀不起風浪。”
說著,他客客氣氣的以抱劍禮鞠了一躬。
大家都不擔心魔獸挖暗河跑到其他地方搞破壞,因為那意味著又是一丟丟權柄回歸大地教廷,沒有大地的權柄,魔獸挖不動具有至高本征與神秘性的大地,殘害造物主無論在哪都是大罪。
“沒問題,舉手之勞。”
奧羅尼亞忽然想起什麽,他又問道:“不知老先生對對暗河中的元素水晶礦怎麽看?”
“天地萬物,能者自居,誰有能力開采,就是誰的,何必過問我這個老頭子?需要元素水晶的,又不是我。”
“那就謝謝啦,後生保證與魔法師協會公平競爭,只要他們不耍小手段,我也保證不耍小手段。”
“就此別過,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人走了許久,路德維希才略顯悲涼的歎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