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也沒用,看到那邊寫著的字了嗎?”
然而面對藍希這人畜無害的認慫模樣,光頭大叔對此並不買帳,抬手對著旁邊一側的牆壁指了一指。
“欸……?”
藍希受他的動作影響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那一面顯得有些陰暗的牆壁上,有一塊用釘子釘在上面、寫有黑色字樣的木牌,不去注意幾乎可以說根本看不見。
“挑選自己所選的食物後,只要吃過就必須付錢,不論身上的錢幣是否被他人偷竊……購買食物的人若是沒有錢幣支付,就必須……要以十倍的體力勞動為代價償還…?”
少女整個人頓在原地,似乎是已經看傻了眼,嘴裡輕聲喃喃著:“十倍的代價……肉餡餅要一枚銅幣,十倍…就是要十枚銅幣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跟我來!劈柴砍柴這種特別費力氣的活就不用你做了,直接去到後院給我洗刷餐具吧!等你什麽時候付出的體力勞動,有相當於十枚銅幣的價值了才能走!”
也不管藍希現在心情如何,這位疑似酒館老板的光頭大叔伸出沾有不少麵粉的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徑直地往櫃台後面的房間裡帶。
“哎?!等…等等……!我可以付出體力勞動來償還!”
手臂被對方用力抓得隱隱作痛,忍著疼的藍希趕忙問道:“但是,我想知道我要做多久才行?我還要趕路的……我、我的老師說,我必須要在七天之內趕到莊園主的家裡,否則——”
“停停停!”
然而對方直接很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你要趕路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你在我的店裡吃了白食!至於要做多久?你先把這地上的東西給我洗完了再說!”
只見這彪悍的光頭大叔強拉著她路過雜亂、炎熱、但充滿各樣香味氣味的房間,走出房間來到室外,最後帶到了一口長著不少苔痕的小井邊上,那兒已經堆積了不知道多少的粗陶製碟子和陶碗,以及散發著酸臭味的木桶等雜物。
眼前東西多的快要放不下腳,藍希看了一眼地上雜亂的東西就怔住了,在魔法學院時,她不是沒有洗過餐具碗筷,只是眼前要洗刷的東西的分量,此刻看起來實在多得有些過分。
“啊——這……會不會有點多了啊…?”
“現在的天氣還不夠熱,這還算少的了。”這位光頭中年人看了眼天色,然後對藍希厲聲要求道:“在天黑之前,我要你把地上的這些東西全部洗完!你別想著偷懶,等會我會不定時的過來檢查你的!”
說完,中年人便保持著原來那彪悍的臉色,折身返回到了屋內,直到現在這個時候,藍希仍還能在身後那半遮半掩的房門那兒聽到隱約傳來的沒有營養的大笑聲。
“他們為什麽還在笑呢?真有那麽好笑嗎……”
藍希站在原地,看著那位光頭大叔就這樣回到那讓人渾身冒汗、好似蒸籠一樣的後廚屋內,向來心思活躍且天真的她,還是第一次覺得外面世界的人們活的可真嚴肅。
“啊,對了,我的肉餡餅都還沒吃完呢。”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總感覺那才吃了一點點的肉餡餅就那樣的放在那兒非常的可惜,再加上身上的錢突然被人偷光的感覺,讓站在這顯得格外孤零零的少女,心裡有些不太好受。
“唔……早知道這樣我就坐馬車了,一次性坐到目的地,就不用擔心會不會遲到的問題。”
不太開心地自言自語完,
藍希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腳邊那滿地的髒東西,上面殘留著的渣滓聞起來相當的糟糕,那是能讓不習慣者快要窒息的味道。 “一般人清洗廚具可能就要動手一點一點的洗乾淨,不過作為召喚師的話……據老師表演的那樣,好像是可以直接召喚出水元素‘靈’,來一次性把這種事情給做好的呢……說不定我也能做到。”
少女將一直帶在身邊的那隻木杖正握在手中,這是屬於她的魔法杖,在施法的過程中有著一定的輔助作用,它原是魔法學院的煉金學徒的練手造物,是屬於價值幾枚銅幣卻幾乎無人會購買的廉價品。
換算的價值是大於等於同體積的柴火。
這根魔法杖對於那些大魔法師、大召喚師來說是看都不會看上一眼的廢品,但是對於藍希這樣的廢柴召喚學徒而言倒是剛剛好。
只見藍希雙手握緊那根木杖,稍稍對著天空一舉,嘴裡開始吟唱起了常人無法聽懂其中所吟唱內容的特殊魔法句式。
“滋潤萬物的恩澤啊,請您聆聽我的召喚……出現吧,水元素——‘靈’!”
波光粼粼的淡藍色光芒於她的木杖頂端閃爍,在藍希完整地把召喚魔法的句式吟唱完畢時,一團完全由水組成的水滴狀實體,在她的前方出現了。
它沒有五官,就完完全全的是一滴墜落時的水珠模樣,只是與天空下雨時,只會往地面上墜落的雨珠不同,這完全由水組成的實體是漂浮在半空中,此刻正微微上下起伏著的。
“哇,成功了欸。”
藍希蹲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這滴漂浮的高度僅僅隻到她的膝蓋、大小甚至比雞蛋還要小上一點的水元素“靈”,那稍微開心了一點的臉蛋上,緩緩露出了無奈、帶有一點自我安慰成分的可愛笑容。
“就是好小啊……”
她有見過老師示范時召喚出來的水元素,即使是示范時的體積,也比成年男人的體型要大上一些的。
啪嗒~
這滴召喚出來的水元素像是聽到了她的抱怨似的,水珠突然徑直掉落在了地面上,砸碎成更多細小水珠。
在這些小水珠浸入泥土中的同時,藍希感覺到這被自己召喚出來的水元素“靈”,已經與自己這個召喚者失去了聯系,那些更小的水珠瞬間失去了水元素的控制,直接變成普通的水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戰鬥力呢。”
藍希開始還想再試一試,萬一成功召喚出來正常體積的水元素的話,她可以在短短幾分鍾內讓水元素把地上的東西衝刷得比手洗還乾淨。
然而在幾次失敗的召喚後,再一次使用召喚魔法,一陣來源於腦海的刺痛感突然出現,這是魔力快要枯竭的預兆,意味著她要是短時間內再消耗魔力的話,枯竭的魔力源將會對她的精神造成負面影響。
沒有辦法了,魔力差不多要用光了的藍希不再繼續嘗試召喚水元素,有一瞬間她有想過召喚“卡茲大人”,不過洗刷陶碗這種雜活,都還要讓如此恐怖的存在來做的話……那不是存心讓對方生氣嗎?
藍希搖了下頭,隨手把魔法杖放在一邊,先是去吃力地打了一桶井水,然後再從地上撿起一塊看起來永遠洗不乾淨的抹布,之後便是蹲下來開始清洗地上的這些雜物起來。
速度的慢但做的格外認真地少女,一洗就是洗了足足好幾個小時才停下來歇息一會。
看著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的被自己清洗乾淨, 然後堆疊著擺放整齊,洗的有些累了的藍希抬手用手背抹著額頭冒出來的薄汗,不知為何,臉上有些哭笑不得地喃喃著:
“所以到頭來還是要自己洗噢……”
………………
另一邊,地球。
一覺從上午直接睡到了晚上,睡的天昏地暗的柴初做了一次噩夢。
他再度夢見了那隻鳥身蟲頭的巨型怪物衝臉的情景,只是夢裡的他什麽也沒能做到,既沒能攻擊、反抗、身體上也沒能受到什麽傷,而是詭異的反覆與這隻怪物進行無傷貼貼,弄得他一覺睡醒過來身上都是冷汗。
“啊……原來是夢。”
掀掉被子,柴初打開床頭燈茫然地看了一會天花板,然後慢慢緩過神,無聲下床去了趟衛生間。
衛生間裡的洗衣機打開,裡面是空的,沒有要洗的衣服,他愣愣地朝著衛生間的窗戶一轉頭,原來自己在睡前已經把洗好的衣服曬在了外頭。
窗台上還晾曬著沒乾的運動鞋,鞋底下面一點泥土也沒有。
“……”
他洗了把臉,然後折身返回自己的房間,看了眼手機,發現時間已經不早,索性就順手點了個外賣,然後就把手機隨手丟在了床上。
模糊的腦袋逐漸清醒過來,柴初再度回想清楚了上午發生的事情,趕緊去看了一眼電腦桌下的垃圾桶。
“呼……”
他的心莫名放松了下來,那是一聲慶幸的喘息。
還好,垃圾桶裡面的空花露水瓶還在。
有的事情,似乎還是發生過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