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廣揚添油加醋的敘述完,宿舍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三人大眼瞪小眼,想開口詢問又不知從何說起。
未來一年的實習生活已經帶給他們莫大的壓力,現在遇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緊繃的神經有點撐不住了。
林予率先開口,他帶著懷疑的口吻說道:“這個大叔怎麽神神叨叨的,什麽命運啊摧毀啊,什麽意思啊?”
廣揚嘴很快,接過了話:“說不定他有精神——”
唐楓嚴厲的眼神像一把飛刀,止住了廣揚的話頭。他輕咳兩聲,稍微提高了音量:“關於這個宿管的事情,我聽說過一點。”
林予和廣揚都齊齊望向他:
“沒想到你居然還關心這種大八卦!”林予驚歎。
“從哪聽說的,我身為班級交際花都不知道!”廣揚張牙舞爪地喊道。
還在學校裡上課的時候,唐楓雖然成績好,但並不像其他學霸——例如林予——喜歡搶佔前排的位置。他更習慣坐在後排,目力所及之處可以看見每一個同學的動作,他並不會刻意偷窺,只是喜歡這樣一切盡收眼底的感覺。
但唯一的缺點是不想認真上課的同學也很喜歡後排的風水寶地,女生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或勁爆刺激、或駭人聽聞的小道消息總是若有若無的飄入他的耳中。
“聽說了嗎,市醫院有個外科醫生出了醫療事故!”一個女生說。
“什麽呀?上新聞了嗎?”
“沒上呢,被壓下來了,我是聽我師姐說的!那是個老醫生,出了醫療事故之後本應該被開除了,但是醫院念在舊情安排他去我們未來實習住的宿舍,說是當帶教老師,其實就是當宿管呢。”
“天呐,從外科醫生變成宿管了,誰受得了呀,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呀?”
“不清楚,消息封得很嚴,好像是死人了。”
…
“然後呢,然後呢?”廣揚瞪大了眼睛,“就這些?”
“我要認真上課的。”唐楓攤開手。
廣揚作勢捂著胸口,裝出痛心的樣子:“知道了知道了,再勁爆再刺激的內容都不如蛋白質的合成過程刺激。”
“當時講的是骨折概論。”唐楓一絲不苟的糾正。
“受不了這人啦!”廣揚哭喪著臉轉向林予,“怎麽辦呀,林予。”
腦袋有些亂糟糟的,林予本來已經坐在凳子上,聽到這句話又條件反射的站起來。
母親經常對自己說這句話。她美麗憔悴的眼睛總是噙著淚,抱著幼小的他喃喃自語,她無助的說:“怎麽辦呀…”於是林予便知道自己要快點長大,變得勇敢無畏,像死去的父親那樣,他總是目標堅定,這樣才能成為母親的精神支柱。
“這樣吧,”他像一直以來那樣指揮道,“我們有幾個選擇,要麽再去找大叔問清楚,要麽去找那個女生問問,要麽…”
廣揚內心不想再去那個陰森的保安室,唐楓也不大願意去找那個女生告訴她自己對一個沒聽全的八卦很好奇,他們都期待的望著林予。
“要麽就睡覺。”林予聳聳肩。
兩位舍友都一愣,廣揚看看唐楓,又看看林予,見他們都不說話,便隻好呆呆的一邊走向床一邊自言自語:“多想無益,只會徒增煩惱,不如照大叔說的,睡覺,睡醒了就結束了,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但是說不定是人生哲理!”
“啊啊啊不行!”已經爬上一層台階的廣揚又跳了下來,大喊大叫的奔向門口,“我去再找一次大叔!”
“我去找那個女生,我知道她住在五樓。”唐楓也轉身。
林予笑了笑,母親總說他有領導者的氣質,“可能是有那麽一點吧。”他嘟囔著,他兩處都想去看看,便也跟了上去。
率先跑到門口的廣揚動作很大,他猛的扭開門把手悶頭衝出去,卻發現外面突兀的站著一個慘白的人影,他慘叫一聲,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往回跑。
後面緊跟著唐楓,但他微微一側身,靈敏得不可思議,讓過了如豪豬般衝撞的廣揚。
“砰——”豪豬撞上了更後方的林予,他們倆擁抱著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這時唐楓看清了那個人影。
“唐醫生。”空靈的女聲回蕩,如山澗泉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