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令人憋屈不敢發作的威脅。 平日裡,身為呂府公子的呂蒙,被這捏住自己把柄的惡仆李狗兒,或明或暗地屢屢威脅。
因此故,呂蒙壓抑已久,心裡早就憋了一股子邪火兒,奈何卻尋不到發泄之時機。
想著那李狗兒攥著那把柄之厲害,想著那足以令父親震怒的難言把柄,呂蒙只能暫且選擇隱忍,等待時機。
然則,呂蒙是絕不甘心被這麽一個惡仆騎在脖子上的,他早就盼望著能痛扁李狗兒一通。只是時機未到,自己不方便出手而已。
呂蒙沒想今日竟是機緣巧合,自己新結拜的義弟替著自己出了一肚子的邪火。
原本瞧著彬彬有禮的崔碩出乎意料地出手了,這一出手還打得如此痛快,打得李狗兒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真真令他徹底地發泄了一通。
心頭暢快的呂蒙,隻如同三伏天裡喝了一通冰涼的雪水,全身毛孔都悄然張開,心底的邪火呼呼噴出一般。
“兄長,切莫莫憂,俺這可沒打他致命之要害。再說瞧著這破落戶一身賴皮肉,平日裡想來是練得些拳腳,結實著呢!打死他,哼——還不至於!”
崔碩輕松地抹了一把鼻頭,緊接著對呂蒙言道,“兄長切記,秘方之事萬萬不可泄露!這破落戶李狗兒的嘴吧,須得牢牢地封住才是!”
“李狗兒,你方才聽到了什麽?又看到了什麽?”
崔碩踩了踩李狗兒的手臂,厭惡地瞧著崔碩那滿是血汙的一張馬臉,沉聲問道。
“聽到......啥麽……秘方......”
李狗兒答話聲嘶啞得近不可聞,此時的他嚇得全身直打顫,心底害怕得要命,然則在他看來凶神惡煞一般的崔碩如此問話,他又不敢不答,生怕崔碩那憤怒的拳腳,再次劈頭蓋臉地襲來。
不過,李狗兒卻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話音說道一半,只見崔碩猛地一拳又搗在了他小腹之上,打得李狗兒身子本能地一縮,弓得如同蝦米一般。
“小......的......”李狗兒聲音嘶啞著,嗬嗬地喘著氣。
他想要改口,然則那破了的嗓子卻再也發不出完整的句子來,更有一層便是他心頭的慌亂太過劇烈所致。
崔碩望著李狗兒那無恥的模樣,蹲下身來,一把捏住了他那尖長的耳朵。
崔碩陰沉著嗓音,一字一句地念道:“李狗兒,你給小爺聽好嘍!方才你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若是不小心說漏了嘴,小爺下次就一把捏死你!”
崔碩陰涔涔地說著,右手三指緊緊地扣住了李狗兒喉骨。
李狗兒倒是想硬氣一番,但崔碩稍稍發力,便將李狗兒嚇得面如土色,因為李狗兒隻覺自己的喉嚨如同上了一道鐵箍一般,已是呼吸困難了起來,甚至那喉骨咯咯作響的聲音已是清晰可聞。
眼前這位出手無情的活閻王,確實把他給嚇怕了,恐懼讓李狗兒失去了平日的理智,此時他竟是毫不懷疑自己再敢不屈從,那喉骨真的要被捏碎了。
望著崔碩那森寒的目光,李狗兒情不自禁地顫抖著,竟是連點頭應聲也忘記了。
聞聽崔碩如此鄭重地“交代”李狗兒,如此嚴肅地一番言辭威嚇,呂蒙這才明白崔碩為何今日發飆若斯,為何一出手便對李狗兒這廝毫不留情。
這是要打服他,這是要打怕他,打得他自心底裡驚懼、畏服,讓他自此以後想起今日之事便心底發顫,
變得乖乖地收緊了嘴巴。 呂蒙現在心下稍稍鎮定了些,已是下了定論:崔碩這個頗為義氣的二弟絕對是交對了,不僅僅是在關鍵時刻替自己出頭,出了一口惡氣;更為緊要的是有勇有謀,遇事不慌不亂,此點於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而言,著實難得。
心下想著,呂蒙滿是感激地望了崔碩一眼,隻覺心底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徐徐升起。
待轉過頭來,瞧著地面上蜷縮著的李狗兒那滿臉的血汙,他心下居然騰起一種許久未曾體會過的快意來。
痛快!真是痛快!
既然崔碩已經果斷地出手,既然已將這狐假虎威的李狗兒打成了這般模樣,呂蒙心頭反而不怕了。
李狗兒告狀?三夫人發難?被那狐媚迷住的父親發飆?
不論事情下一步會發展到何等地步,呂蒙已是鐵定了心,要和崔碩這新結拜的義弟同舟共濟了。
呂蒙皺著眉頭,望了望那乾張著嘴、偶爾擠出一兩聲慘呼的的李狗兒,先是“吧唧!”一聲向其面上厭惡地吐了一口唾沫。
隨後竟猛地衝上前來,學著崔碩的模樣,朝著李狗兒的肚腹狠狠地一腳踢去。
“嘭!”地一聲悶響,呂蒙這一腳幾乎是使出了全力,將那李狗兒踢得再次張大了嘴巴,“嗬嗬——”地喘息著,痛苦得目光近乎散亂,癱軟的身子再次蜷縮在一起。
此時,崔碩已是恢復了溫和的笑容,他默默注視著呂蒙那滿是怒意的一腳,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面上現出了讚許之色。
因了,在崔碩看來,所謂之韜光養晦可能是義兄不得已而為之策,但是身為呂府的公子,竟被一個惡仆這麽欺負,窩囊,著實太過窩囊了。
呂蒙這一腳踢出之後,崔碩對其印象已是大為改觀,這才是豪爽的義兄,這才是男兒應有之血性。
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以手還手、以腳換腳,教訓這麽一個惡仆,就應該拿出男子漢的勇氣,拿出大家公子的范兒來!
然則,崔碩從義兄呂蒙那出腳的姿勢、速度和腿形,已是看出了這位義兄腳下虛浮得近乎全無根基,對武功一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這一腳雖然看似威猛,實則因為並未掌握出腳的技巧,並未發揮出應有的威力,和崔碩方才那一陣踢打相比,其效果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崔碩心想待來日若是有了閑暇,不妨教授這義兄一些拳腳功夫以備防身也好。
就在崔碩暗想之時,只聽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恐慌的呼喊聲。
方才這李狗兒這廝被崔碩打得連聲慘叫,在這僻靜的後花園中傳得甚遠,想來已是驚動了呂府的仆人。
呂府雖然日漸敗落,但這些年來卻是安寧得很,這大白天的竟然有人府中行凶著實少見。
於是乎,被慘呼聲驚動的眾人,都心頭惴惴不安朝著這後花園木屋的方向奔了過來,他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甚至還有些隱隱地渴望,渴望著看到這裡到底發生了何等熱鬧的事情。
望著李狗兒那滿頭面血跡斑斑的模樣,呂蒙猛地皺緊了眉頭。
李狗兒這廝雖說是可惡至極,但他卻是有著硬實的靠山,手中還握著自己那要命的把柄,眼下這局面到底如何收場才是。
饒是呂蒙平日裡粗豪的外表下滿藏著精細的心思,但面對這副爛攤子,他仍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只是隱隱地擔憂著。
聽著遠處的動靜,崔碩依舊笑容未改, 笑得如同一個勝券在握的大將軍一般。
如何善後,崔碩心底自有計較。
只見他他伸出拳頭,輕輕一拳搗在呂蒙的胸前,用沉穩鎮定的目光鼓勵著呂蒙,沉聲道:“義兄先把心放進腔子裡,今日有俺在此,管保兄長無事,而且,日後這李狗兒,再也不敢在兄長面前抖威風了!”
一怒衝冠,便不計後果地揮拳相向,此等作為乃匹夫之行也,崔碩自不屑為之。
曾被陰倒至死後再次重生的崔碩,今世考慮事情已是成熟了許多。可以說:方才出手前,他早已將接下來的應對之策思慮成熟。
試想,若非如此,崔碩豈會冒冒失地懲匹夫之勇乎?
便在這時,崔碩竟是轉過身來彎下腰去,伸出雙手在那李狗兒的面龐上胡亂地摸了一通,直將雙手蘸滿了鮮血這才作罷。
那李狗兒嚇得身子篩糠一般地顫抖著,他是擔心崔碩再使出什麽狠招來對付他。
崔碩瞧著李狗兒那肮髒的一副馬臉,再看看他那差點就要被嚇得屎尿齊流的模樣,便不屑地一愣冷笑:“哼!瞧你那熊樣,也配做什麽欺主惡仆?我呸!”
待直起身來,崔碩便高舉著鮮血淋漓的雙手,伸向義兄呂蒙面前,誇張地晃了晃。
“二弟,這是何意?”呂蒙嗅著腥臭的鮮血味道,厭惡地往後躲了躲。
崔碩笑言道:“兄長,看俺過會兒好好演一出戲!不過這演戲也要演得像些,兄長可是要好生幫襯才!
“來,來,來,俺暫借狗血一用,這就為兄長來稍稍裝扮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