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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俐者躡手躡腳,愚鈍者望盡死亡
情思增生,感語澎湃,黃昏後的海岸
一場靠岸才能贏的幻象
混混僵僵,蹉跎打發
從破曉的時間相遇
又向孤影倒立的水面裡丟一杯淚水
淡淡的漣漪是水神的嬌客
攜帶了一廂悸動霸住在月下的沙洲
隸屬天庭戶部,枝上榴公司,蘇州分部。
“羌活配防風,你用那個快壺燒水,熟的快些......藥量就是我那個包裡的那些,每樣取一半即可......”田保不勒叫後面的一個侍者去對面辦公室燒水,“......萬萬不可用西藥消腫啊,此毒藥忌速解,如果用西藥,身體一熱,把毒氣逼遍全身就遭了。”他又對藥童尹約道,“要用我藥王谷的祛毒十葉藤瓜,輔以生薑子和紫蘇葉緩慢解毒。止血可以用你們的那個......那個,對,就是用那個,那個十字小白盒裡面的繃帶。尹約呀,你是傻麽,站在這裡不動!去給他止血啊!血流多了還要調理,麻煩得很呢......“
田保不勒坐在辦公椅上,轉著椅子上的輪子,邊給辦公桌上躺著的周吟瞧傷勢,邊指使後面的一圈人。
為啥周吟會被放在辦公桌上治療?
“哼,老兒堂堂藥王,想讓他躺在哪裡治,就要躺在哪裡!把我惹急了,都準備後事吧就!趕緊把這張桌子上的沒有用的東西搬走,讓你家大人躺在上面!耽誤了時候,就去找司命大人吧,我就不行事兒了!”
於是乎,聽了田保不勒一場激情飛揚的演講的幾個小戶部侍者,把堂堂的戶部尚書周吟就被扔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帶輪子的辦公椅也被藥王征用了。
“藥王大人,咱家周大人中的什麽毒?”後面的一個侍者忙問。
“我告訴你了你會解麽!你還不去瞧一瞧那屋的仙草羌活防風湯煮開鍋了麽!“
“......是......“侍者趕緊去對面屋子找那個煮藥的侍者了。
”大人,那個......周大人昏迷不醒是為什麽?那幾個洋人開的槍裡面是不是有東西?“另一個侍者吊著膽子小聲問向田保不勒。
“你還腆臉問我?你家周大人剛才被那幾個西域的小白臉揍得跟豬似的在地上爬的那會兒你怎沒幫忙啊!這會兒給他疼迷昏了你才敢放個屁張羅一聲問好,這個月的金琮玉你還想要麽?!給我滾那屋裡去沏點好茶喝喝!就沏我上次從藥王谷裡送來的那捆自製茶,別拿那些機器軋出來的火藥味兒似的破茶葉糊弄我!“
“......是......“又一個被趕了出去。
“屋裡還有三個侍者,田保不勒正尋思著怎麽才能把他們找理由罵走。遇事的時候一個個跑的真是快,鹿蜀都攆不上,這下事兒過了,又過來裝大貼心,假裝著急。真是惡心死他了。
“尹約,伏化還有沒有?”他問向正在止血的尹約。
“......唔,還有十幾片葉碎兒,應該能湊成七八片兒,“她邊止血邊說,“老頭兒,你要用伏化?“
“嗐,只能用伏化了。安化太貴了,老兒我可買不起。伏化雖凶,但是藥效可不比安化差。莫百沁將軍當初在北極天櫃凍壞了胳膊,不就是吃伏化穩住神魄保住的胳膊麽。既有成功之例,就證明此藥,能成事兒。“
“可是莫將軍和周大人不一樣啊,莫將軍乃是天神之身,暫可熬過伏化凶變。
可是周大人只是仙人之身,硬用伏化會不會太危險了......“尹約放下紗布,看了看周吟的傷口,“如此小傷,也會暈倒,可見體質還是不如天神的。“ “你怕什麽?治死了他也不扣你這個月的琮金玉。你現在要相信老頭兒我,我可是藥王,不是大街上的閑逛的巫醫,我可不會讓這小子腆著肚子伸著舌頭朝著鐵鍋學青蛙叫吧!“田保不勒笑著啜了一口侍者剛沏的茶,放下茶杯,還比劃了一下蛤蟆抻胳膊......
於是尹約更加覺得離譜了。
“啥玩意兒啊......老頭兒這些亂七八糟的你都和誰學來的......“
“手機上的巫醫不都是這麽乾麽......越邪乎的越能騙人。“
“那也沒這樣乾的呀......行吧,那我去搗伏化葉......蜂蜜是用咱們谷裡自家產的還是用這蘇州本地產的呀?“
“蘇州要多少錢一罐?“
“嗯......六十塊錢吧,地攤貨是這個價......也就是半塊金琮玉吧。”
“這麽貴?不用不用不用!”老頭兒搖頭擺手說不行。
尹約於是道:“那就用咱們谷裡的吧。”
“等一下......咱們谷裡帶出來的蜂蜜還有幾兩啊?”
“我約麽著還有個八九兩。”
“太少了吧,那就留著有用的時候再用吧。”
“啥?老頭兒,那你使啥做蜜丸?這會兒還不是有用的時候麽?”
“嗐......那個,你上次鬧肚子不是做了一堆衡源丸麽?那個丸丸藥也沒啥毒性,正常人吃了也就是便秘幾天罷了。你就用那些衡源丸做吧。到時候搗碎了多放些白砂糖和麵粉,再加幾杓咱們的蜂蜜攪和攪和,就行了。”
“......老頭兒我以前怎沒發現你這麽摳門兒......同朝為官,還要坑人家......好歹人家也是戶部的尚書,有錢著呢,沒準你治好了他,就能撈好一大筆金琮玉。”
“治得好治不好的事兒。”
“......”
一邊的幾個侍者直接聽的冒了傻泡兒。
尹約見幾個侍者沒事兒乾,便把搗藥丸和搗伏化葉的任務交代給了幾個人。侍者們終於有了活計做,不用尷尬的杵著不動彈了,一個個感激地看著尹約,高興地跑到對面辦公室跟另外兩個燒水的侍者乾活去了。
“......真是周大人的好手下......”尹約笑道,“不過也沒有什麽壞心眼兒。
“......周吟是個好官兒。枝上榴公司是戶部的一塊兒肥肉,也是天庭財政收入的一塊兒肥肉。誰要是做了這裡的主務司,難免都會多少貪汙一點兒。他這小子,還算行的端正,做的清直,為官多年,不但自己不貪阿,連手下的侍者都風正剛直。戶部的尚書位置,早晚他要去坐一坐的。”
“是啊。但是為什麽今天他非要和那些西域人過不去?去了他們的公司,還一拳打歪了瑪喀爾公司的那個副總經理的鼻子......這可是斷送了自己的名譽啊。”
“嗐,這裡的事情,你不知道的。你想啊,戶部用枝上榴公司收購瑪喀爾是為了什麽?”
“瑪喀爾是技術研發公司,賺錢快,天庭怕天堂方面用瑪喀爾公司賺錢積攢實力,導致謀逆?所以想要在其萌芽時期收之於麾下?”尹約說。
“胡說八道。我天庭巍巍幾千年,何時怕過天堂那些野人了,啊?他們就是打破了腦袋賺錢,也不可能在財力上超越我天庭!”
“......你聽說過夜郎自大麽老頭兒......”
“啊呸!丫頭片子,你這是胳膊肘往天堂拐!你可是咱們天庭的好貝貝兒,怎麽能對天庭失去信心?”
“可是......”
“可是個啥?你這個月的金琮玉......“
“師父我錯了......天庭萬歲!天帝萬歲!”尹約一聽錢的事兒,趕緊捂住老頭兒的臭嘴。
“師父,那戶部到底為什麽要收購瑪喀爾?戶部也不缺錢啊。”
“這事兒跟錢沒關系。戶部的枝上榴只是個棋子。”
“啥啥啥?用天庭的錢包當棋子?這個下棋的是誰啊?”
“當然是天帝嘍。你甭瞅我,我哪有那能力,動用戶部下棋玩。要是我真能動用戶部,先下令往藥王谷裡運個幾千斤金琮玉。”
“想也不是你,下棋不是你的風格。”
“我雖然不是下棋的,但是我是觀棋的。有時候也能幫忙挪一挪棋子哈哈。”
尹約懷疑地看了田保不勒這個老東西一眼:“嗯?”
“去年,達州和鯉州有十幾個天神和大仙人慘死的案子,你記得吧?”
“當然記得。督靖處還來了谷裡找你驗屍,你懶得去,說晦氣,就讓關本嚴叔叔去了。關叔叔說驗屍結果是都死於迷幻癔症所導致的失控,互相殘殺致死。還說是有人下毒所致,凶手是幾個野神,已經被蠱尾虛的人關押起來了。”
“本嚴的判斷確實沒錯。但是他不知道那些野神根本沒有製造出致幻毒藥的能力。好端端的祭神就被下藥毒癔症了,那藥絕對有問題。”他說,“於是我就上書天帝,要求去蠱尾虛審訊幾個野神。天帝卻沒批,說此案聆睿南山已經定案,幾個野神就是凶手,來年開春就問斬,就不要我再耗費精力摻和了。但是還沒到開春,今年的上元節,鯉州就又死了三十幾個上仙,而且死法皆是和去年的達州鯉州一案如出一轍。這之後,天帝才開始重視這個案子。那幾個野神不過是個幌子,那種藥的研發者可能只是在試藥。天帝後來讓聆睿南山找我議論此事,發現這個試藥的人應該是個神力不低於上真神的神明。於是我和聆睿南山山主聯袂上書了天帝,天帝就在下朝的時候留下了我們幾個和八部十二尚還有幾個八大顏的將軍,要協助督靖處的那瓜提大人破案,還建立了一個臨時的處,叫歸廷處,直接由五處處長抉擇事宜,行事做事不必上書天帝,八部和八大顏還有十二尚隨便調遣。它的存在,除了我們,誰也不能知道。要是被細作知道了,就會打草驚蛇。”
“哦?那你們二十八個不就是權衡天庭了?”
“天帝比我們大的。只要做事不出格,他不會管的,但也不會太放縱。”
“所以說,這件事天帝很重視。”
“是啊。我們在蠱尾虛重新審訊了那幾個野神,才發現那幾個人一直神志不清,嘴裡只是念叨著'是我殺的,是我殺的......'好像傻子似的。”
“也許是他們當初也被下了那種藥吧。”
“不不不,不可能的。當初我第一次審訊他們的時候,他們根本沒什麽問題。不會是被抓之前下的藥。”田保不勒皺起眉毛,道,“是在進入蠱尾虛後,才中藥的。”
尹約一驚,小聲道:”你意思是,蠱尾虛有細作?“
“嗯。還不止一個,這種事要周密計劃才能成功,蠱尾虛可是天庭第一監獄,有十幾個上仙鎮守,在那些上仙面前偷偷摸摸下藥,絕對是團夥。”
“興許是蠱尾虛太苦了,把他們逼瘋的。”
“這不可能。我驗了他們的元神,發現他們元神破裂,只是由一些神力連接著。他們的元神不再有自主意識,只是個傀儡。”
“這藥這麽厲害......”
“我和秘元處的廖處長決定封鎖這個消息,把這個案子設為了秘元極密。”田保不勒看了看桌子上躺著的周吟,道,“這混小子,我告訴他這件事後,他還問我是不是我喝多了想多了,我就想揍他,今天逮到機會,我必須禍害禍害他。哼哼哼......”
“你原來不是摳門兒,就是小心眼兒......”尹約擦汗,覺得以後可不能招惹他了,這老東西那天被惹急眼了,管她是誰,直接一口毒藥膩股死了,就遭了。
“老頭兒你這麽相信我麽?秘元處的秘元極密你都敢隨便告訴我,就不怕我那天叛入天堂,把這事兒抖落出去?”
“你?”田保不勒抬眼看了一眼這個丫頭,道,“你不行。再說,你隨時在我身邊,叛不叛變我不曉得麽?你也沒那個能耐呀。天堂瞎了眼才會找你做細作。”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你就是有那能耐,也沒那個膽子呵。”
“你就直接說瞧不起我不就行了嗎老頭兒......”
“周吟就是歸廷處的副處主。”田保不勒掏出手機,看看時間,笑道,“他是陛下親封的副處主。”
“......啊?他不過是個仙人,怎麽有能力當處主額......”尹約心裡料定這是不可信的。
“此處非彼處。歸廷處隻管破迷幻藥一案,不重視神力。“他收起手機,道,“快吃飯了,要晌午了哦。你一會兒去樓下弄些好吃的。我看見有個板面店在對面的鮮花店旁邊,你去給我弄一碗罷。對了,多放辣!變態辣那種。”
“老東西……早上剛吃完那個一顆金琮玉一碗的什麽過橋米線,你還餓麽?”一語未完,只見田保不勒瞪她一眼,道:“你個丫頭,剛到我這裡的時候,嘴和饞貓似的,見什麽吃什麽,什麽好吃吃什麽。我那會兒就尋思你年輕,歲數小,饞嘴就罷了。現在我歲數大了,你個孽徒怎麽反倒開始挑我的毛病了?多喝了兩口酒就磨叨,什麽要緊的事嗎。”
“…”尹約無語,隻得迎著他答應了下來。
“所以,他就是認為那個瑪喀爾公司有問題,才要借助戶部的力量收購瑪喀爾麽?”尹約又問。
“嘿,可不是啊,這種厲害的事怎麽可能是他做的呢。他雖然聰明,但是和老兒相比一番,終究是落後一籌啊。”田保不勒搖著頭,摸著胡須,笑道。他這會兒正尋思著吃板面呢呢。
“......你?老頭兒?”
“嗯?怎麽?老兒就不行麽?老兒可是在千百萬條的各大製藥公司采購記錄裡面查出來的這個瑪喀爾公司。”
“你怎麽查的?幾千萬條記錄,你不累麽?”
“嗐,有語瑞西山那些探子還有黑客神仙,好弄。”
“就查用藥你就能查到?你怎麽曉得他們用的什麽藥?”
“天下致幻藥材就那些,進的數量多了,不是販毒就是殺人。毒品我們不管,隻管殺人的殺神的。”
“所以你就讓戶部收購了瑪喀爾公司?”
“我都說了,不是我讓戶部收購的,下棋的是天帝,我不是下棋的料,我就是幫忙觀察棋勢的。瑪喀爾是個洋公司,我可不敢動。我和秘元處的處主,樞政處的處主都反對天帝打草驚蛇,覺得只是製造致幻藥物不是瑪喀爾或者那個對面的棋手的真正目的,想等著目的露出來。但是天帝那會兒隻想打掉這個製藥的地方,就讓戶部下手,趕緊收購瑪喀爾公司。我們幾個只是言官,沒有太大的權力去繼續調查此案,就都只是能聽天由命了,希望瑪喀爾公司的目的只是製造致幻藥物,而非別的什麽目的。抱著這點希望,我們幾個等到了今天。”
“所以......你們今天看見周大人和瑪喀爾公司衝突之後,得出結論了嗎?”
“......當然,”田保不勒道,“瑪喀爾公司,真的也只是個幌子。”
“......那怎麽辦?這下打草驚蛇了往下不就不好查了麽?”
“還查什麽查,”他笑了,“天帝上午擬旨,宣赫有宛的八大顏,調出青衣衛,紫衣衛,褚衣衛,玄衣衛各五十人,由青衣衛司衛長鳳轉藍將軍作為臨時大將軍,避開歸廷處的阻攔,直接打下瑪喀爾公司。”
“什麽?那你為什麽不攔著?”
“天帝的指令,我怎敢攔著。再說了,鳳轉藍將軍不是粗人,他不會把事情辦壞的。”
“不是,那你要是打的話,現在打,不就是打草驚蛇了不行還要直接放火燒草叢麽。你們歸廷處這幾個月的苦不是白受了麽?天帝糊塗麽?”
“......要我說確實不應該動手,但是,天帝可不糊塗,他精明得很。”他說,“動手打下和不打,現在都一樣。反正今天周吟都已經把瑪喀爾公司招惹了, 我們歸廷處的秘密也算是暴露了一半了,打不打天堂也要有準備了。倒不如直接拿下瑪喀爾。”
“可是,如果開戰的話,周圍的人類呢?蘇州怎麽辦?”尹約擔憂地說。
“天帝已經和人類的中央組織高層官員聯系了,讓他們找個借口讓周圍的人類離開。”
“......借口?地震?恐怖襲擊?”
“......哈哈,是瘟疫。讓整個地區的人類都撤去幾十裡外的隔離區,這樣走的乾淨些。那種瘟疫的病種就由我來傳播。只是讓人害怕,皮膚瘙癢些,不會傷人分毫的。”
“但是要是政府傳出疫情消息,瑪喀爾公司不也會跑路嗎?”
“我們之所以選瘟疫驅人,就是因為要找個理由,把瑪喀爾這個醫學研究中心留下,只要有了治瘟疫的解藥,就保證有好的待遇哈哈哈哈。”
“你們這些人,果然是老神仙。”尹約看著桌子上躺著的周吟,“你們是想先讓他們給救周吟的解藥吧。”
“哼,我用他們給解藥?我是藥王哎!”老頭兒被說破了嘴,但仍然嘴硬。
“你就好面子吧。這種致幻藥物,要是你能解得開,天庭會費這麽大財力物力重視這個案子麽。”尹約說,“只是希望,諸神都沒事就好。”
田保不勒沉默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什麽,趕緊朝那個對面辦公室的幾個人吼道:“喂喂喂,你們幾個,再煮那個藥就要乾鍋了!怎麽能這麽笨啊·!”
對面的幾個侍者又開始手忙腳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