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溫暖的陽光透過牆上的裂縫,被窩的趙正懶懶地翻了個身,一條長腿搭在被子上。
真是個美好的上午啊!
嗯?上午?
趙正突然睜開了眼,靜靜地看著屋頂,“啊,完蛋了。”猛的從床上跳起來,隨意將長發扎了一下,快速地穿衣洗漱,嘴裡不停地嘀咕著:“完了……”
隨著房裡的窸窣聲漸漸平息,老舊的房門“砰”地被踹開,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聲,眼睜睜地看著主人頭也不回地狂奔離去。
趙正左手緊握著包袱,右手隨著奔跑不斷揮舞,“可惡可惡,居然睡過頭了…”嘴上這樣說著,臉上的笑容卻從未停過。
昨夜,王綰一臉無法接受地看著在河裡洗澡的趙正,久久不能回神。
趙正洗完身上的汙泥後,見王綰還是這副模樣,無奈道:“不至於吧?你不是也突破了嗎,還是靈師,我不過是成了九品武者,你怎麽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
“放……靈氣。這能一樣嗎?我作為嫡子,從小就用靈氣滋養身體,還日夜苦修法訣,本來離突破就只差一點。可你才第一天修行啊,就算有靈器輔助不應該這麽快啊!這簡直不講道理!”
“哈哈,天才,我是天才,不行,不能驕傲,王綰也突破到了九品,我沒什麽了不起的。噗,哈哈哈……”
看著趙正邊疾跑邊放肆大笑的模樣,路人一陣驚奇,這是撿到錢了還是怎的?
……
趙正一路狂奔到鎮上一所石牆合院旁,停下腳步時臉上未出現一絲汗滴,就連呼吸也依舊平穩,不見疲態。
定定地看著大院旁的少年們——王綰、章小虎、章鐵牛、李耕、福、長,一個不少,爽朗地笑道:“從今天起,我等甘苦與共,至死不渝。”
福和鐵牛、長、李耕回道:“甘苦與共,至死不渝。”
王綰看著幾人的傻樣,捂臉歎息,不忍直視。
“嗯?阿正你的臉是不是……變白了?”章小虎有些疑惑地看著趙正。
“……小虎,你現在確實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可看上自己兄弟是不是有點……不大好。”王綰小心翼翼問道,像是家長整理孩子的竹簡時意外發現一副春宮圖,努力照顧他的自尊心。
“小虎哥……難……難道你……?”
“哥,你有這種愛好?我怎麽不知道?”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章小虎氣急敗壞,神他娘的血氣方剛。
眾人看著他滿臉黑線,大笑不止。
“一群小兔崽子,要吵能不能去別家吵去,在我家門口鬼叫什麽?”
大院的木門打開,一名身體有些佝僂的中年男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來人眼睛不大,鼻子不挺,臉型方正,名副其實的“平平無奇”,但就算扔到人海裡,也很容易就能吸引別人的目光——他只有一隻手。
朱有福其實並不想開門,流民不可怕,他們就是群喪家之犬,給點骨頭就能安穩下來;少年也不可怕,他們雖然身強力壯,但容易服從成年人;可兩者加起來就比那些活該被剝皮抽筋的胡狗還嚇人。
他們年輕氣盛,無所畏懼;他們定無居所,毫無在意;他們涉世未深,不遵禮法;他們隨意揮霍生命,既包括別人的,也包括自己的。
當初這些少年和惡少火並時,朱有福並不阻止,反正都不是些好東西,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死就死了吧。
那些商人也是,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從地裡討飯吃嘛,一個個都想當不種地的懶鬼,活該被那些人渣欺負,只要那些人不欺負到農民頭上就行。 而且那些少年也還算有點良心,沒將爪子伸到那些活不下去的可憐人身上,自己才不和他們一般計較。
可今天這些賤皮子也不知道犯了什麽邪,居然敢圍到我家門口了?!還圍了半個多時辰了!
小王八蛋想造反啊?!
王綰見朱老頭臉上明顯的怒氣,立即陪笑著說道:“裡正莫氣,我等前來實在是有事向裡正請教,叨擾裡正了。”
朱有福聞言,稍緩臉色,惋惜道:“你也是個可憐人,是不是想要在鎮裡置辦幾畝田產?,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去辦,只要少跟那些熊孩子瞎攪和就行。”
六個熊孩子對視了幾眼,目光不善地看著裡正,這老貨陰損損的,哪裡德高望重了,也配當裡正?!
朱有福當年偶然發現十三歲的王綰竟然會寫字,十分驚訝,畢竟即使是一般的吏員富賈也不識筆墨,與之交談才知曉對方竟是貴族後裔,只因家道中落又遇兵災,才淪落至此,頓時大感明珠蒙塵,屢次邀請王綰落戶村鎮,在鎮上教書。
即使被王綰多次拒絕,也不氣惱,反而在暗中多有照顧。
而這也讓少年們隱隱有些排斥王綰。
哦,合著就王綰一個是人才,我們就是廢柴是吧。在你們眼裡,他王綰是落難的鳳凰,我們則是連山雞都不如的田鼠是吧。
趙正能成為隊伍中的領導者,除了自身能力較為出色外,全靠王綰這個時刻想奪權的二五仔和朱裡正獨寵王綰一人的幫襯。
王綰余光看見同伴們苦大仇深的表情,苦笑道:“裡正誤會了,我們兄弟同甘共苦多年,怎會離散,是真的有要事相商。”
朱裡正遺憾地咂了咂嘴,“行吧,那進院裡談吧,要是哪天想通了隨時來找我。”說著,便領眾人進了院內。
朱裡正讓奴仆拿了些棗子果酒來招待少年們,這玩意兒味甜量多又便宜,見眾人跪坐好,沒有無禮之處,點了點頭,端起木碗,開口道:“說吧,找老頭子有什麽事?”
趙正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確定沒有人後悔,正色莊重的說道:“回裡正的話,我們兄弟幾個打算參軍報國。”
“噗——”
章鐵牛本來樂呵呵地吃著棗子,突然被噴了一臉,果酒順著平正的下巴滴答下流,剛要暴怒起身,就被章平單手將按了下去。
鐵牛不敢反抗,於是便對罪魁禍首怒目而視。
朱裡正此刻卻顧不上他,慌亂地擦了擦嘴,急忙道:“老子可能沒聽清楚,你說你們要幹啥?”
趙正一臉嚴肅,堅定地回道:“入邊軍,打胡狗。保家鄉,衛趙國。”
朱裡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回道:“保家衛國?誰?你們?一群惡少?”
別說朱裡正了,除了王綰和章小虎還能保持冷靜外,另外幾個少年都是一臉茫然地看著趙正。
咱們不是衝著軍功去的嗎?什麽時候說要保家衛國了,咱們有家嗎?
王綰見狀,頓感無奈,立即將先前對少年們的說辭美化後對朱裡正複述了一遍。
趙正也不臉紅,見王綰說完,馬上插話,“我們的確想要軍功,但這跟我們保家衛國不衝突。您是從軍隊裡出來的,我們想請您給我們舉薦入伍。”
朱裡正懶得理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混小子,滿臉複雜的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左袖,許久,才對眾人說道:“不行,服役的那兩年苦是苦了點,但只要熬過去就能過上安生日子,老頭子可不能推你們下火海。”
趙正搖了搖頭:“這軍隊我們去定了,天王老子也留不住。您要是真為我們好,就幫我們舉薦一下,不要讓我們去做那些必死的活。”
章小虎詫異地看向趙正,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和往日的趙正有些不一樣。
朱裡正沉默了一下,少年人心比天高,總覺得天下這麽大,自己總能闖出個名堂。可往往要經歷過社會的毒打,才會明白活著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自己當初不就是這樣麽。
也罷,就讓我拿走他們的第一次吧!
“你們太年輕了,不知道軍隊的水有多深,根本把握不住。”
說完便暴起發難,衝到離他最近的章小虎身邊,手一伸,攥住了他的衣領,再用力一揮,砸到了鐵牛身上,眨眼間便製服了兩人。
眾人雖不清楚狀況,但還是依靠本能做出了反應。
身形較壯的趙正和福立刻上前,而李耕和長則繞到兩翼伺機而動,瘦弱的王綰本想從懷裡掏出邊角鋒利的石塊,轉念一想,抓起一把棗子,盯著朱裡正的手腕、脖子、眼睛。
朱裡正淡定地看著少年們的隊形,呵,還算有些門道,不過跟軍隊裡可差遠了。
我只需要往主力身上來一拳,製服一人後,再來一技橫掃天下揮飛另一人,人質在手令兩翼和後衛忌憚,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後衛,便可隨意炮製剩下的兩人了。
呵,不過是幾個屁大的毛頭孩子罷了,一對七,優勢在我。
嗯~小阿綰身體弱,下手要輕一點,趙正那個兔崽子一肚子壞水兒,白瞎了那張臉,待會兒得重點照顧。
朱裡正想著,右手緊握成拳,怒吼一聲便向趙正的小腹處揮去。
如果是入品前的趙正還真有可能受到朱裡正愛的鐵拳。
至於現在,趙正表示“時代變了,裡正。”
朱裡正迅若極雷的鐵拳被趙正單手握住,數次抽動卻無法擺脫,忍住心中的驚訝,快速向趙正甩起一道腿鞭,卻被趙正另一隻手截住。
朱裡正終於忍不住了,我尼瑪,老子當年也是統率過百人的卒長,胡狗也砍過幾十條,怎麽會打不過一個小孩子?
當即打算不再留手,剛要使出渾身解數,背後便傳來巨力將他壓到在地,雨點般的拳頭頓時向他的臉上砸來。
“等一下,等……”
“老東西,叫你打我哥,叫你吐口水……”章鐵牛騎在朱裡正的背上,邊打邊說。
章小虎雖不說話,但落下的拳頭可不比弟弟少,我話少就當我好欺負是吧,打不死你。
王綰怎麽阻止也沒用,在一旁急得跳腳,最後還是趙正將朱裡正拉了出來,阻止了圍毆老人這種嚴重拉低流民團體道德水平的惡行。
溫和的陽光下,一名老者躺坐在樹下,七名臉面乾淨的少年郎殷切地望著老者,乍一看,端的一幅慈祖賢孫圖,可仔細一看,還不如他娘的乍一看呢。
“……嗯哼……”
朱裡正雖然努力忍住傷痛,好保存自己僅存的尊嚴,可那不時泄露的呻吟和鼻青臉腫的老臉,讓少年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趙正雙手奉上一杯果酒,滿臉歉意地看著朱裡正。
裡正看著對方虛情假意的樣子,恨不得把趙正的俊臉砸個稀巴爛,但想到他要做的事,還是歎了口氣:“你這豎子究竟知不知道當兵意味著什麽?老子當年也算勇猛,實打實的百人武,可還是在戰場上丟了一條胳膊。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回到瓦口鎮當個裡正,了此殘生。毫不客氣地說,你們當中能活下來的最多也就一兩個,闖出名堂的可能一個也沒有。”
趙正默言,轉身問道:“你們有要後悔的嗎?”
章小虎:“不悔。”
章鐵牛:“我不知道,反正聽你和我哥的就對了。”
福:“我聽你的。”
李耕:“你們都要走,我一個人也不敢留在這裡。”
長:“兄弟們還是在一起的好。”
就算是負責提高隊伍智商平均值的王綰,此時也受到感染,道:“志之所向,即便窮山距海,也不能限制。”
“嘖~又在拽文了。”
“章鐵牛你個叼毛,我拽不拽文與你何乾?”
“王綰,這你能忍?要是換了我早就一腳踢過去了。”
“勇敢牛牛,不怕困難,去,往王綰臉上來一拳。”
……
看著少年們突然打鬧起來,朱裡正的神情突然變得柔和,似在回憶著什麽。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老頭子就成全你們。”
朱裡正回屋取出一個木盒,裡面赫然放著一枚染血的狼牙,朱裡正
不舍地摸了摸,遞給趙正:“這是我以前在戰場上得來的小玩意,你們拿著它去善無縣裡找一個叫張朗的人,他會照顧你們的。
我去找個商隊帶著你們去縣城,你們收拾好行李在鎮門口等我。”
朱裡正說著便出了門,然而他看似輕松的話,卻讓趙正掀起了驚濤駭浪。
趙正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議將狼牙遞給王綰。
王綰先是不明所以,不一會兒便大驚失色。
果然,這枚狼牙上有一縷靈氣,哪怕它已經微薄到若非貼身感受就無法察覺,可也是一件靈器,或者說曾經是。
可朱老頭,啊不,朱裡正一個普通人是怎麽有靈器的?
他把狼牙交給我又是什麽意思?
這修行界的水好像有點深,突然不想去了怎麽辦。
趙正勉強壓下心中的疑惑,這些以後總會知道,現在知道的太多反而沒好處。
對眾人道:“走之前,跟我去一個地方。”
大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趙正立刻了朱家大院。
“中了,中了,快給錢,快給錢。”
“什麽鬼運氣,這都能進?!”
當農夫們在烈日下跟天老爺爭時間忙著收割莊稼時,一群惡少正在一所房屋裡玩兒投壺的遊戲。
劉老二躺在用兩個錢從行商手裡“買”來的胡床,啃著鄉親們“送”來的果子,聽著旁邊的小弟對自己的阿諛奉承,感歎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不~不好了,頭兒……”一個小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混帳,叫我老大,要不怎麽我是老大你是小弟呢,做事就不能穩重點嗎?”劉老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看著眼前的小弟。
“頭……頭兒,大事不好了……”要是換了往常,小弟早就開口討好了,現在可顧不上那麽多了,“正老大帶著人闖進來。”
“都說了,要叫我……我尼瑪,怎麽不早說?”劉老二大驚失色,立刻其身披著衣服去見趙正一夥人。
不驚不行,趙正他們第一次來這裡,大當家苟壯沒了。第二次來這裡,二當家吳老四沒了。這次是第三次,難不成該我了。
趙正等人還沒到,劉老二便帶著小弟恭候在門口了。
“恩人您怎麽來我這兒了,有什麽看上的盡管吩咐,我立馬給您送過去。”
“怎麽,不歡迎啊!”趙正冷笑道。
趙正一夥人裡就連最和善的李耕也看不上劉老二,畢竟當一個人的大哥二哥被你弄沒後,他要是管你叫恩人,感謝你讓他當上了大哥,你也很難看得起他。
不過就連最粗鄙的章鐵牛也認為讓劉老二這樣怕事的人當惡少的頭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哪兒能呢,恩人您要是喜歡,隨便挑房間,住多久都沒問題。”劉老二腆著臉道。
趙正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多說,直接一拳把劉老二打倒在地。
“動手。”
一陣砰砰聲後,惡少們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
趙正踹了一腳劉老二,“別裝死,起來,有話對你說。”
劉老二見混不過去,隻得站起來,道:“恩人有什麽話,直說就是,幹嘛動手打人呢?”
趙正冷笑一聲:“國有國法,行有行規。”
劉老二立刻叫屈:“恩人,我沒多收錢啊,莫不是有人在挑撥你我?”
趙正瞪了他一眼:“別打岔,聽我說完。我們兄弟夥打算去縣城闖蕩,太平錢以後就不收了……”
劉老二頓時眼睛發亮,低下頭來。
“……但你們還是只能收一個。勒索錢財這種事損陰德,我們兄弟不想死後在陰曹地府受難,只能關照一下那些受害人們,積一下德。
老二啊,要是哪天讓我知道你們收五個錢。呵呵,你想讓我們死後不安生,那我們就你活著時不好過。”
“恩人這是哪裡的話,我也是瓦口鎮的一份子,都是鄉裡鄉親的,怎麽可能收五個錢,這種事肯定要按您的規矩來。”
劉老二說得真心實意,反正現在的錢也夠花了,只要能夠送走你們這幫災星,怎麽都行。
“好,那就這麽定了,我們走。”
“哎,恩人,您慢走,小心石頭。”
旁邊的小弟看到頭兒滿臉喜氣,分外不解。
“哼╯^╰,所以你只能當小弟,從今天起,瓦口鎮就是我一人稱雄了,高處不勝寒啊。
還有,混蛋,都說了叫我老大啊。”
“好的,頭兒,沒問題,頭兒。”
趙正等人收拾好行李後,便來到了鎮門口,遠遠地就看見朱裡正和一個行商打扮的人聊天。
“怎麽來得這麽晚?
給,這是‘傳’,把它和你們的‘驗’放在一起,要是弄丟了,你們連城都進不去。”
趙正接過用木條製作的“傳”,笑道:“沒什麽,只是去找劉老二商量了些事。”
朱裡正撫了撫胡須,讚道:“總算還有點良心。”
行商見他們寒暄完,拱了拱手主動開口:“我是商隊的首領,受朱裡正之托帶你們去縣城,一路上還請多多關照。要是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各位小兄弟盡管來找我,我幫你們解決。”
趙正等人回禮,道:“有勞閣下了。”
“如果準備好了,那咱們這就出發吧。”
“等一下,等一下。”
趙正等人回頭,是鎮民們,大概有三四十人,其中有攤販也有農民。
“大家聽裡正說你們要走,都覺得應該送你們一程。 拿不出什麽好東西,只有自家種的果子,你們拿著路上吃吧。”
鎮民們說著將手上的東西都遞了過來,有棗子、桃子、新收的糜子(mei)、甚至還有幾塊醃肉。
七個少年眼睛泛紅地看著鎮民們,趙正道:“我們兄弟當年初來乍到,不知道人情世故,多虧各位關照,才能有口飯吃,雖然這麽說有些矯情,不過還是謝謝各位的關照。
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兄弟發達了,一定不會忘了各位父老鄉親。”
“好……”朱裡正拍了拍大腿,“正小子,這可是你說的,你以後要是敢食言,老頭子可不依。”
“哈哈哈……裡正你以後就等著過好日子吧!我們兄弟這就走了。”
朱裡正看著少年們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小阿綰,還有熊孩子們,一定要活下來啊。”
車隊裡,趙正覺得還差點什麽,便對王綰說道:“我們中就數你最有文化,念幾句詩來給我們壯壯行。”
王綰白了他一眼,沉吟道:
“橫空出世,莽昆侖,閱盡人間春色。
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
這是長安君所作的《念奴嬌·昆侖》中的第一句。我雖然不知道這首詩想要表達什麽,但初聽便覺得氣勢非凡,一直不曾遺忘。”
“好一個長安君,好一個‘橫空出世’,這句詩就適合我們,我們兄弟確實要‘橫空出世’了。”趙正興奮叫道。
車隊隨著路途蜿蜒前進,正如少年們的未來一樣,起伏跌宕,不知盡頭,隨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