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如沒有來得及休息,他離開了警司,騎著馬一路到達了奇拉街道。
他拐彎走進了一個略窄的街道內。這邊都是陳舊的住宅區。
他將馬拴在了路邊的燈柱上,環顧了一下四周,走進了一個樓宅的門洞。
一路上到了三樓,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內撲面而來的藥味熏得文如半天睜不開眼。
他轉身關上了門,熟悉的走向旁邊一個房門。
“母親。”文如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去。
床上慢慢坐起來一個女人,面容蒼老,氣色卻很好,盡管被吵醒,卻依舊能很快恢復活力。
“你怎麽回來了?”珊麗·奇拉有些驚喜的看著文如。
“我得帶你離開。”文如一邊開始整理包袱,一邊和珊麗說話。
珊麗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現在在抓注射過丹古血因的人,如果把你抓去了避難所,就遭了。”文如抬頭看向珊麗。
聽到文如這麽說,珊麗立刻慌張起來:“城主會把我們殺掉嗎?”
“可能。”
“不會吧,那個千海舟不也是……”
“不一樣。他是副司長,你呢?你只是奇拉氏一個普通族人。”文如皺著眉,拉著珊麗就往外走。
可剛走到客廳,就看到房門已經被打開了,周譯添和江南就站在門口。
“警長要帶母親去哪?”周譯添眯了眯眼睛。
文如怔在原地,然後慢慢皺了皺眉,問:“怎麽找到這的?”
凌晨,失眠的周譯添決定出去找些事情做。
他一路去了邇周警司,看到大廳沒幾個人,又見明人漫辦公室燈亮著,就去找了他們。
從江南那裡得知,文如知道千海舟注射了血因。
“文如怎麽知道的?”周譯添覺得有些可疑。
“不了解。可能是因為千海舟是他母親的病友?你可以問問他,他應該在外面。”江南回答周譯添。
周譯添搖搖頭:“他不在大廳。”
這時,周譯添才明白文如消失的原因。
千海舟的出院可以說在雲山醫司轟動一時,誰都沒想到他會痊愈。最近突然開始頻繁探望母親的文如不會不知道這個消息。
而千海舟注射過血因的事,雖然是秘密,但他卻不能瞞著自己的醫師。
於是乎,文如會知道血因可以治療疾病這件事,也就有了緣由。
想到這裡的周譯添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到了奇拉街道。在江南的帶領下,找到了珊麗的家。
文如沒有辦法,隻好把母親交給了江南。
“放心吧,避難所其實也不差。”江南安慰文如。
文如卻不樂意:“如果那裡有變異者怎麽辦,傷到她怎麽辦?”
看著文如的江南有些驚詫,雖然關心母親很正常,但這放在曾經對自己母親不聞不問的文如身上,實在有些奇怪。
“不會吧?”江南乾笑了一下,接著說:“我會安排兩個人多留心珊麗女士。”
就這樣,文如目送著自己母親,被押送去了避難所。
避難所是一座荒廢的孤兒院,因為突然到訪的將近八百人,整個避難所都有些捉襟見肘了。
說是要管理者做好準備,的確是提前做了工作,但沒想到會是那麽多人。
君蘭來到避難所探望過一次,園子裡都已經支起來了帳篷,屋內到處都是床鋪。灶鍋內是煮爛的肉粥,
只有可憐的幾粒肉,但總有些肉腥味。 “為什麽會這樣?”君蘭皺起眉頭。
避難所如今暫時的總管理者,是城主副手卡謝思。
就在二人愁眉不展的時候,門口停下了一輛馬車。
周塵從馬車裡鑽出來,和米娜走到前面。周期則和車夫一同往下搬物資。
等東西都搬下來後,周期走向了君蘭和卡謝思。
“家主讓我代表他過來慰問。”
君蘭笑著和他行禮,然後說:“這裡很不安全,持府和少爺,不必親自來的。”
周塵沒有和他二人在那裡客套,而是直徑走向了院中。
米娜本想拉他,卻沒有拉住。
之後,周塵又往屋內走去。他帶上了口罩,讓過正來回清理東西的人員,走在狹窄的廊子上。
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健康,面色紅潤,但又十分的煩躁,嘴裡總是充滿了詛咒別人的髒話。
他一直環顧著四周:“這些人都很健康。”
米娜搖搖頭,道:“這可不一定。”
就在米娜話音落下的時候,角落裡傳來了一個女人驚恐的尖叫。
周塵立刻鎖定了那裡,快步趕去。
就在那個還在痙攣的人站起來的時候,他周圍的人瞬間跳了起來,怖懼的遠離那人。
而周塵,也停步在那人前方幾步遠的地方。
就看到那個人的皮膚慢慢撕裂脫落,石頭一樣的斑紋皮膚從他肉中長出,密密麻麻布滿全身。
接著,他張開了嘴,牙齒瞬間就成了鋸狀,如同蜥蜴一樣長的舌頭裹著口水耷拉在嘴邊,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不對,是晚餐。
周塵看到這裡,猶豫變異速度過快,嚇得他也頭皮發麻。
他和米娜連連後退,卻招來了變異者的垂涎。
周塵趕忙推著米娜向後跑去。
但狹長的走廊限制了他們的速度,變異者迅速趕來,迎背撲去!
周塵眼疾手快,推開了米娜,就倒至一邊。
變異者撲了個空,它再回頭看向周塵時,周塵已經掏出了長劍,預備砍殺了它!
因為它還保持著人類的理智,再堅硬的外殼,也抵不過冷兵器的砍刺!
它低聲嘶吼著朝大門跑去。
周塵一皺眉,立刻追了過去!
變異者跑的飛快,周塵也腳底生風。一路上驚離了很多在床鋪上趴著的人,一直到了門口。
警衛和城兵都沒有來得及抓捕它,就看它直徑向門口衝去!
正在交談的周期和君蘭被周塵的提醒的聲音打斷,看著整衝過來的變異者,周期立刻推開君蘭,拔出火銃就開了槍。
然而子彈並沒有穿透變異者的身體,只是降下了它的速度。
看到它毫發無傷,沒人不會被它嚇到瞠目結舌。由於沒有加以克制,迅速的奔跑,撕咬,都在適應血因,因此它的變異程度依然在變大,直至他半個身子都已經變成了蜥蜴的模樣。
包括它此刻的意識。
一瞬間,變異者就立刻轉向,選擇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君蘭,撲上去就咬住了她的脖子,伴隨著君蘭的尖叫,它在她身上狠狠的撕掉了一塊肉!
君蘭·克斯就這麽,倒在了血泊裡。
周塵驚愕怵然的看著那個趴在地上如同禽獸一樣咀嚼的變異者。不能再遲疑了,絕對不能被嚇到!
他舉起劍,釋放出力量流,裹在劍刃之上,旁邊的周期也來幫忙,添加了一個更大的力量流。
周塵大吼著衝過去,一步騰越而起,似萬鈞之力,橫劈下去,直直的劈進變異者的背部,血還沒有來得及流出來,變異者就驚恐的抬起頭,張開血盆大口,痛苦的嘶吼了一聲之後,仰面倒下。
從它身體裡費力的取出劍的周塵癱坐在了地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鴉雀無聲的人群,無奈的又站起身。
周期看著因為釋放過大力量而疲憊不堪的周塵,感歎:“我沒想到第一個舉起劍的會是你。”
周塵搖了搖頭,剛要說什麽推諉的話,又看向已經死亡的君蘭·克斯。
“社務司司長死了……”
走在去多爾宮殿路上的江南聽到了鍾聲,急促的三聲,示意有高級官員離世。
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這場被丹古引起的鬧劇,還在不斷發酵。
同樣在荒涼街道上的,還有剛剛出獄的漆冥南丞。
他簡直不敢相信,沒有一個人“歡迎”他的重生。
“為什麽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坐在馬背上的南丞疑惑的詢問奧米斯。
奧米斯含笑:“因為一個丹古血因,邇周成了一個催化劑。”
“丹古血因?”
就見奧米斯點了點頭,然後說:“到了碌耳加宮殿,家主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奧米斯抓住了丹古,並將他剩余的血因全都帶到了碌耳加宮殿。
丹古根本不樂意去奇拉氏那樣下三濫的醫技司,自被周譯添嘲諷過之後,他就開始自己銷售這些血因了。
到達碌耳加宮殿,聽奧米斯講了事情緣由後的漆冥南丞,對這個血因十分感興趣。
但他並不打算嘗試。因為這樣冒風險的東西,還是留給購買者享用比較好。
同時,他更想利用一下這個變異者。
“如果變異了,會變成什麽樣子?”南丞看著桌子對面的丹古。
丹古道:“要看是人性一方,還是獸性一方會有所克制,再進行觀察。”
“莫希算什麽?”
“他……”丹古認真思索了一番,言:“他算是人性一方佔上風,畢竟到現在他還想著回到以前的樣子。但是獸性已經覺醒, 他無法去克制自己的欲望。”
“這樣啊……”南丞轉了轉眼珠子,道:“我會派出一些人,去尋找現在依然想要注射你的血因的人。”
“家主為什麽要幫我?”丹古有些懷疑。
南丞微笑著回答:“為了邇周大亂。”
“我們需要做什麽嗎?”鐵塔詢問。
漆冥南丞看了看他們幾個,然後道:“等到這場硝煙過去,就是你們的好戲。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我們還會回到監獄去。”
從避難所離開後,周塵,周期和卡謝思一同來到了郡城宮殿。
這時的盧思德正在向辰彌謝爾匯報,關於漆冥南丞保釋幾名罪犯的事。
“他保釋誰我不管,他為什麽也會離開?!”辰彌謝爾震怒。這讓現下邇周的情況雪上加霜。他很清楚,南丞根本不會安安穩穩的等著此場浩劫過去。
“奧米斯威脅我們要再次釋放邇周監獄!這樣的損失不能再來第二遍!”盧思德向前走了一步,然後接著說:“現在邇周情況緊急,如果再出亂子,相息鎖鏈……”
相息鎖鏈,是邇周城與帝城島相連的三根鎖鏈。
如若邇周城讓皇帝失去信心,將會斷裂一根鎖鏈,直至三根全部斷裂,帝城島會離邇周越來越遠。
但之後的帝城島會去哪裡,沒有人知道。
那個時候的邇周會是眾矢之的,因為它讓東陸失去了皇帝。邇周那皇帝之心的名號也將不複存在,四處攻伐會掀起巨大的波濤,為了首都的名號,乃至更多,戰火會延綿整個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