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翎沉默了一會兒,再次說話:“你知道你的血統的,你母親是天生的永生者,你父親,也是有永生息皿的人,你無法真正靠近綣漣這樣的女孩,我知道她對你的意義,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讓她進克斯學院。
但,我只能這麽說,如果你們有了任何可能,她一定會破壞你的血統。這是我和你父親所擔心的。”
周塵的心暗暗一沉:“我知道。”
“你知道你的責任,你也知道雲山家的責任。或許你可以接觸到更多的女孩。”
“可我如果非綣漣不可呢?”周塵充滿希冀的望向周翎。
周翎微微一笑,言:“你要相信,我們不會硬逼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目光清明。”
或許這句話,比光明正大的說“不行”還要殘忍。
接著,周翎又補充:“但我個人來說,我也很向往綣漣,同時,我永遠支持你。”
周塵看著周翎,舒出了一口氣。
第二日清晨,在往克斯學院前去的路上,周塵看到了那個隻吃肺髒的狂賊留下的,受害者屍骸。
走到十字街口的時候,馬路中間圍了很多人,以至於阻擋了道路。
米娜下車查看情況,穿過人群,就見到文如和江南蹲在地上查看屍體。
“見鬼了……”文如搖了搖頭,疑惑:“他是用手硬撕開的。”
“這多正常。”江南微微一笑:“他是個禽獸。”
“奇拉警長。”周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下了馬車。
“少爺。”文如有些驚訝,關於周塵的出現。
周塵看了一眼正在進行鑒定的屍體,抬頭看向文如:“是莫希所為?”
文如沒有說話。
“也可能是……莫希的影子。”江南則說了句廢話。
文如沒有再耽誤事,看了看周塵的校服,道:“少爺該去幹正事了。”
“確實是這樣。”米娜低了低頭,拉著周塵就離開了。
前面的道路被攔著了,於是他們決定步行前往,對於已經遲到的周塵,乘不乘坐馬車都是一樣的。
“米娜……”周塵扭頭看身側的米娜:“莫希已經在城裡行凶不下兩周,為什麽抓不到他?”
“多正常,因為他沒有凶具,沒有住所,沒有朋友,像是街邊的野狗,沒辦法尋找。”
“他為什麽要偷肺?”
“好像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餓了只能吃肺。”
米娜的解釋或許隻一半一半,而文如具有更加準確的解釋。
莫希來自於一個孤兒院,孤兒院所屬是克斯家族中的一個丹古博士。
似乎是幼時莫希誤食了丹古的藥物,而變得厭食,隻想吃生冷新鮮的東西。
他被其他孩子當做怪獸,被孤立遠離。為了融入群體而逼迫自己不再嘗試。
但在十八歲那年,一個饑餓難耐的雪夜,他將手,伸進了同房間的孩子肚子裡。
之後,莫希一發不可收拾。
“他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是手上的力氣很大。”說話的,是邇周警司裡的警醫,明人漫。
明人漫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然後對文如說:“如果沒有他的畫像,我絕對不相信,殺死這個壯漢的,是個二十歲的孩子。”
“二十歲是孩子?”江南歪歪頭,不再接著說話。
文如看了一眼江南,道:“或許我們應該去那個孤兒院了解一下。”
“孤兒院已經關閉了。”江南攤手:“因為出於報復,
莫希在那裡殺了很多孩子。政務司給大門貼了封條。” “那個博士呢?”文如接著問。
“現在,在克斯學院教課。”
周塵看著塗晴桌子上的課本,有些驚奇的問:“你還修習藥物研究?”
“一點點。因為我家是開醫司的。”
周塵看著塗晴,笑著言:“哇,你父母是醫師?”
塗晴聳聳肩,沒有說別的。
“難道少爺還會羨慕別人?”說話的,是路過的客達。
客達放到周塵桌子上一個玻璃瓶,裡面放著一隻玉獸蟲,晶瑩剔透,五彩斑斕。
但卻有著尖利的牙齒,正饑餓的掙扎,企圖逃離這個玻璃瓶。
“這是什麽?”周塵皺眉。
“玉獸系的叫它水鏡蟲,喜歡吸血,吸血後變成紅色。”
“請你拿開它。”塗晴有些不高興:“你是獵手嗎?”
“商場需要獵手。”客達看著一言不發,盯著自己的周塵。
周塵一直看著他離開,看著客達坐到自己座位上,手裡還不停的擺弄那個玻璃瓶。
就在這時,塗晴拍了拍周塵:“這姑娘找你。”塗晴看了看身邊窗外的綣漣。
周塵看了一眼,立刻離開了教室。
“怎麽了?”
“下午老師要我們到什麽玉獸空間進行訓練,需要一個同伴,你想去嗎?”
周塵慢慢收起笑容,道:“或許,需要找你同系的同學。”
“我說我討厭他們你信嗎?”綣漣睜大了眼睛。
周塵看了看教室內,然後道:“但總要面對他們。”
“夠了。”綣漣有些煩躁的別過臉:“如果你沒空,我可以找別人。”
“你還可以找誰?”
綣漣有些詫異,她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你覺得我找不到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塵有些緊張。
綣漣卻諷笑了一下,伸手推了一推周塵的肩膀:“行了吧,我從來都不需要關心別人可不可以陪自己。不像你。”
“我只是覺得,或許你也需要一個改變。”
“我為什麽要改變?”綣漣有些匪夷所思。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綣漣冷笑一聲,說:“那好,那現在我們不是朋友了。”
“別這樣……”周塵沒有拉住綣漣,她走的很快,一轉眼就消失在了走廊上。
德黎走到了周塵所在的走廊上,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你有時間嗎?”
周塵回身看著德黎,恭敬的回答:“有的。”
“那,你跟我來一下教務室。”
跟著德黎的腳步,周塵覺得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停下。
一直等到推開門,來到了德黎的座位。
“有什麽事嗎?”
德黎抬頭看了周塵一眼,然後伸手拉了個凳子,請他坐下:“你有沒有在研究什麽課題?”
“我在偵查學中,在和老師一起研究現場表現和可疑者的聯系。”
德黎皺皺眉,表示疑惑。這很正常,畢竟他隻教授商學。
“那在商學裡呢?”
“老師有什麽課題嗎?”周塵很明白德黎的意思。
“對。”德黎拿出一個文件,遞給周塵:“關於改造血因醫術獲得持久市場的可行性。”
德黎看到周塵認真的看起來,立刻接著說:“你應該很清楚,改造血因,是現在很多人想要得到的東西。
畢竟絕大多數人很普通,但他們也希望得到貴族的血因,或者是珍獸的。以生長出更多頭腦,權力,金錢,以及力量。”
周塵抬頭看了德黎一眼,然後問:“現在有這項技術嗎?我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
“當然有。其實……”德黎思考了一下,答:“現在那個偷肺賊莫希,就是早期的一個誤食用者。”
“什麽?”周塵有些驚愕,但還沒來及聽德黎繼續往下講,門外就進來了一個人。
看德黎朝後看去,周塵也扭回了頭。
是一個穿著教袍的長發男人,他的皮膚慘白,身體卻看起來很健康。
“這位就是研究出血因改造的丹古博士。”德黎立刻向周塵介紹。
丹古聽到德黎的話,也趕緊走過來,淡淡微笑著,和周塵行禮。
“其實血因改造還只在前期,因此我才做了一個課題,思考這樣的技術,如何取得長久市場。”
“課本裡有可以增強市場持久性的方法。”周塵稍稍撤後了一步。
“但我相信你和我想的一樣……”德黎又和周塵都坐了下來:“書本不是一切,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在我看來,改造血因或許是一種滿足百姓願望的技術,初入市場不會大賣特賣……”周塵下意識的觀察著丹古博士的表情。
“但是會有飽和。”德黎攤手。
周塵點點頭,道:“對。但是有一件事是真實的,人的欲望沒有可滿足性,需要更強大的血因改造,就是改造強大的血因。”
說到這裡,周塵轉頭看向丹古:“也就是說,這個技術需要有一代,二代。”
周塵站起身,把文件交給了德黎:“換言之,改造血因就是催化人的進化,物極必反,它終究會竭盡。
我不懂醫術,但我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揠苗助長,只會得不償失,我覺得莫希就是個例子。
所以,如果代價是成就一個又一個有頭腦的殺人狂魔,那麽這個血因將沒有市場。”
“或許你還要知道一件事。”丹古的語氣十分強硬:“為了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或許殺人狂魔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話,或許邇周會變成煉獄。”德黎撇嘴。
“沒錯。”周塵和丹古異口同聲。
周塵皺著眉頭,死盯著丹古,接著就以還要上偵查課為由,轉身離開了。
於是這代表著周塵,拒絕了這個課題。
還站在原地的丹古,握緊了拳頭。他決不容許別人,說自己苦苦研製的技術,會得不償失,沒有市場。
下午,玉獸系。
“霧台姑娘,你可以和我們組隊的。”說話的是一個米黃色卷發的女孩,衣裳上面縫著補丁。
這是住在103街道口的一個叫卡琴的女孩,成績很好,父親是個獵手,和綣漣是同行,也是對手。
她看綣漣很不順眼,她討厭插班生。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能忙活的來。”綣漣朝她翻了個白眼。
他們進入了一個很大的房間,頭頂和四周布滿了陽光可以通過的光點,以及破碎的鏡子。
“這些光影會隨著我們的行動變化成玉獸和叢林的模樣,你們每一個人會有一把弓箭,當我念到哪一隻玉獸的名字時,請和你的同伴在不驚擾旁邊玉獸的前提下,射向我所說的玉獸。”老師宣布了規則。
這裡存在的玉獸,也只是目前人們認識的玉獸。
綣漣望著整個逼真的屋子,震撼的滋味油然而生。
但當老師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念起來時,綣漣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因為這些玉獸都擁擠在這個房間裡,草叢隱蔽著它們,而無法隱蔽她。
房間中有穿著玻璃蠶絲衣的教員模仿玉獸,對學生們進行攻擊,雖然不會真的咬傷抓傷,但卻會把他們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