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這就贏了?
瀧晨有些茫然,也有些難以置信,但周圍響起的歡呼聲和爆炸後彌漫在空氣中的硝煙味無不在告訴他一件事。
他,還活著。
瀧晨跪倒在擂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對轟結束的三秒後,秘法的時限就到了,他現在全身手腳發軟,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站著都覺得吃力。
看著躺倒在擂台之外的瀧星,瀧晨拋出了一個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的問題。
“為什麽?”
“為什麽?”瀧星重複了一遍瀧晨說的三個字,仰望天空,目露沉思,沉默片刻以後,淡淡地開口道:“沒有為什麽,是我失手,打空了目標,現在沒有能量,是我輸了。”
“胡說八道!”瀧晨忽然激動起來。瀧星說自己沒有戰鬥力,這肯定是胡扯,他明明還留有余力,很多的余力,為什麽就選擇避而不戰來了。
“沒有為什麽。”瀧星跳上擂台,主動走到瀧晨面前,朝他伸了手掌:“不管怎麽說,贏了就是贏了。”
不料,瀧晨扇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掌,腳步不穩的趔趄了兩步,憤怒地指著瀧星:“如果是我憑借實力贏了,那也就算了,現在你明明還有戰鬥力卻不和我打,這算什麽意思?”
“從以前就是這樣,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看待!這算什麽?”瀧晨紅著眼,歇斯底裡的咆哮起來:“一次一次的,總是出爾反爾。關鍵的時候你都跑哪去了啊,混蛋老爸!”
瀧星沒有說話,看著瀧晨流下的熱淚,目光之中都是愧疚。
以父親的身份而言,他確實是當得很失敗,沒有陪伴孩子成長,沒有指引他往前走。正因為這樣,或許才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局面吧。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我,能夠看到你活得好好的,這就足夠了。”
似乎自瀧晨出生以來,這麽多年以來,瀧星還是第一次主動擁抱他。看著啜泣的瀧晨,瀧星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全場的觀眾都有些搞不懂情況,剛剛瀧晨獲勝給他們帶來的興奮感還沒消去,現在又弄出一副親子相認的戲碼,這是鬧哪一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掌聲響起,緊接著,一把富有磁性的男性聲嗓響遍整個會場。
“雖然我很不想打擾這感人的父子相認的時刻,但是鬧劇是時候要收場了。”
聽到這把聲音,瀧晨渾身一個激靈,循聲抬頭仰望。
只見高空之中,一道人影懸浮在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眾生。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神教教主!
“這家夥怎麽會出現在這兒?”瀧晨抹掉眼角的霧氣,怒目而視,心中暗想,余光卻瞥見身旁的瀧星如臨大敵,表情凝重。
“果然還是出現了。”瀧星輕聲歎息了一口氣。他之前一直隱藏實力,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在提防神教教主的現身偷襲,然而現在,他的這份擔心有些多余了。
對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這人是誰啊?”
“他怎麽可以闖到會場上空,不是說會場有監控裝置,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嗎?主辦方在幹什麽呀?”
“這家夥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是主辦方臨時加演的戲碼嗎?”
會場中的觀眾也陸續留意到懸浮在天空中的神教教主,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眼下的這個狀況,絕不是主辦方故意搗鼓出來的,
說實話,現在他們都一頭霧水,正在找人追究責任,查明原因,另外正準備派人把這個不速之客趕跑。 神教教主出現在會場上空,就是對主辦方宣稱的“絕對安全”是一次活生生的打臉,還把他們的臉都給抽腫了。
但現在主辦方的工作人員也沒有心思理會臉是不是被抽腫了,趕緊把神教教主轟跑,那才是要緊的大事。
在主辦方這邊忙作一團的時候,神教教主也有所動作。他先是平舉雙手,拉到與肩膀持平的高度,在攝像機的鏡頭前開口說道:“諸位,你們好,我是神教教主,負責將這片汙穢的城市淨化之人,也是負責把各位送上天國的審判者。”
他沒有使用任何輔助工具,單單是張嘴開口說話就足以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其實力之強,可見一斑。
但,他說話的內容卻是不敢讓人恭維。
“我們神教,向來是以慈悲為懷,以教化他人為己責。可是,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我發現,這座城市的人們的靈魂已經腐朽,行屍走肉的生活在世上,暴力、紛爭、矛盾,這些衝突從未在你們之中停止。”
“主對你們很失望,但仍未放棄你們,如今,淨化的道路就在你們面前。
“我將會代表主,將你們所有人淨化。”
“一派胡言,他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正在負責監督比賽直播的導播指著屏幕裡的神教教主,轉頭看向其他工作人員破口大罵:“一群飯桶,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信號掐斷,這段不能播。”
“天國?他什麽意思啊?”
“這人不是個瘋子吧?”
“感覺好危險的樣子,要不咱們先離開吧。”
觀眾之中有些騷動,有少部分人見情況不太對勁想要提前離場,怎料。
“不好意思,你們誰都不能走。”神教教主伸手一指,一個離開席位,正準備離開的青年的腦袋像爆裂的西瓜一般,嘭的一聲炸裂開來。
鮮血混雜著腦漿濺得遍地皆是,還沾到了其他觀眾身上。
在短暫的呆滯之後,周圍的觀眾不可避免的爆發出一聲驚慌失措的慘叫和哀嚎,驚恐在眾人的心底蔓延,踩踏事件隨之就會出現。
事實證明,失去理智的人是聽不懂人話的,驚恐和慌張像傳染病一樣快速波及,越來越多的人爭先恐後、朝著出口跑去,不小心摔倒的就會成為他人的墊腳石,一腳一腳踩在身上。
“這家夥到底想要幹什麽?”看到周圍逐漸失控的場面,瀧晨心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想要把我們這兒所有人都當成祭品。”瀧星沉聲說道。
“祭品?”瀧晨沒聽得太明白。
“神教有一種秘法,在特定的情況下,可以構成一種特殊的立場,立場內的人無法逃離,外界的人也無法進入,立場內外的唯一平衡點就是施法者。”說到這裡,瀧星抬頭看了一眼仍居於高空中袖手旁觀的神教教主:“只有擊殺施法者或是施法者主動解除,被困於立場內的人才能逃離。”
“也就是說…想要離開會場,就只有擊殺那家夥嗎?”瀧晨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正是如此。”瀧星呼出一口氣:“但沒有那麽簡單,神教教主的實力比我還要強,如果沒有錯的話,他已經到達了“狂”級的第一道門檻,想要擊殺他極難極難。我參加大賽,就是想要把他連同他的同夥一並拔出來,斬草除根,只是…”瀧星說到這裡,意有所指的看了瀧晨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如果不是瀧晨的話,恐怕他的計劃就能夠順利得實施,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種局面。
瀧晨沉默了片刻,也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事。
只不過他在事前也不知曉真實的情況,全力以赴的比賽算不上是他的過錯。
忽然,瀧晨心中一驚,連忙問道“他的同夥,是神教那些人嗎?”
光是在這邊神教教主製造出來的麻煩就讓他們手忙腳亂,一時間都還忘了神教,遠不止教主這麽一號人。
沒想到,瀧星的回答還要比他想象中更糟糕。
“不止,他的爪牙不止神教那些人。”
在瀧星父子二人交流信息的功夫,那些想要逃跑的觀眾也發現了一個令他們絕望的事實。
有一堵無形的屏障封鎖住了所有的出入口,他們…沒法離開了。
“諸位,請放心吧,你們的犧牲並不是沒有意義的,當新世界建立之後,你們今天的壯舉,將會被後世銘記和讚頌。”神教教主仁慈地看著下方的眾生,輕聲說道。
這般聽起像洗腦的話語未讓眾人放棄抵抗,還引起了大量觀眾的憤怒;有不少人拿起手中的塑料水瓶,丟向空中,盡管他們明知道這是徒勞無用的做法,可這也是他們唯一能用以泄憤的手段了。
“其他人現在在幹什麽?”瀧晨的目光看向四周。按道理現在出現了這麽大的麻煩,三大幫派的首領和守衛人員應該會馬上行動起來,怎麽到現在還遲遲不見人影?
實際上,不是他們不想阻止神教,而是麻煩都主動纏上他們了。
時間稍稍回溯到五分鍾前。
解說室內。
“你到底想幹什麽?”青嘯欽看著攔住門口的李澤鍇,目光嚴肅。
“什麽都不乾。”李澤鍇微笑著回答道。
“那就放我走。”青嘯欽又把他的要求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幾分。
“恐怕不行。”李澤鍇微微搖頭:“上頭給我的命令就是——請您留在這兒。”
“上頭?”狂龍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你的上級不是就…”
“閉上你的狗嘴,這裡沒你的事。”李澤鍇粗暴地打斷了他說話,並帶用一種譏諷的口吻說道:“我不需要解說來解釋我的行為,也沒有那個必要。”
他一邊說著,一邊當著兩人的面前,解開了自己的上衣黑色西裝,露出了…裡面東西。
“微型熱能爆彈?你…”狂龍心中一驚,他不知道李澤鍇是怎麽把這玩意弄進會場裡面,更不清楚…他為什麽會把這東西戴在身上,但顯然,他是打算留到現在才用的。
“針對我嗎?”青嘯欽倒是還保持著冷靜,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話不能這麽說,您雖然是個威脅,但還遠不至於需要重視。”李澤鍇笑著說道:“如果兩位有什麽想法要落實到行動,不妨先考慮一下怎麽把我腰間這個炸彈解除再說, 否則,死的可不就只是我們仨,還有外面好幾萬名觀眾的性命了。”
“李澤鍇,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狂龍摘下耳麥,倏地站起來,怒斥道“你這是在玩火。”
“哼。”面對指責,李澤鍇臉上湧現出一絲不屑和玩味:“我得先聲明兩件事。”說著,他豎起了左手的食指“第一,李澤鍇只是我的一個偽裝用的名字,你們可以叫我…中護法。”
看到兩人臉上不解的表情,他輕笑了一聲,又耐著性子解釋道“神教第五位護法,中護法。”
對外,神教宣稱只有四大護法,實則,在暗地裡還有一名護法,且這位護法一直是被埋藏在暗處,除了大傳教和教主外,沒有第三個人知曉這一件事。
因此,當李澤鍇說出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時,在他對面的兩人都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中護法猶自在說:“至於第二件事嘛…我是不是在玩火,你們馬上就會知道了。”
…
時間回到現在。
看到神教教主現身的刹那,青嘯欽和狂龍就知道,今天這會發生這個亂子,恐怕是很早以前就有預謀。
只不過,比起擔心外面的人,他們還是比較擔心眼前的威脅比較好。
中護法的實力雖然不強,只有“強”級高品的水準,比瀧晨還要低一個級別,但是他有微型熱能炸彈在手,拚起命來,他們都得同歸於盡。
而這,是狂龍和青嘯欽都不願意看到的。
局勢,變得越來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