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晨從手中甩出一個圓不溜秋的藍色冰球,丟向蘇青。
這藍色冰球很不起眼,只有黃豆大小,通體圓潤晶瑩,仔細觀察起來還挺精美。
然而在蘇青的眼中,凝望著冰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情,他隻覺得不寒而栗。
危險!非常危險!
這個不起眼的小珠子讓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險,冰珠飛近半米,他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冷上一分,就連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心底深處有一股巨大的恐懼湧現,就在這刹那間,他感受到了迎面卷來的死亡危機。
緊張得全身動彈不得,生物的強烈應激反應使他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也難以做出什麽有效的應對。
在這生死一瞬間,幸好有人對他伸出了援手。
“護住身體!!!”侍衛在蘇青旁邊的中年男子一聲暴喝,頓時令蘇青稍微恢復些許理智,按照中年男子說的去做,連忙抱住腦袋,緊接著他感覺到雙臂一疼,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向後飛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在空中飛旋的藍色冰珠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所有人趴下!”這時,蘇青聽到劉培安的大聲吼叫,聲音中有些許氣急敗壞的急促。
而這,是他昏厥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緊接著,一股冷徹心扉的寒凍覆蓋了全身,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劇烈的收縮起來,旋即他雙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
距離元團總部兩條街遠的一條巷子裡。
“比想象中要快嘛。”看到平安歸來的瀧晨,黃文淡淡地說道。
“喂喂,這麽平淡的反應算什麽啊?”瀧晨笑著拍了拍身上的冰塊碎屑。
“這種事情對你來說很簡單的嗎?單槍匹馬的衝到別人總部丟個炸彈什麽的。”黃文聳了聳肩,他完全不覺意外。
“既然說得簡單,當初讓你去幹這活,你又不願意?”
黃文指了指自己還扎著繃帶的右臂,那意思在說“我受傷了,去不了。”
“那邊的人現在怎麽樣了?”坐在垃圾箱蓋上面的貓女問道。
“呵,那邊啊,估計現在都成冰雕了。”瀧晨笑了笑。
那個珠子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搗鼓出來的,從“起源”那兒學回來的能量控制之法,瀧晨在這三天時間裡好好研讀了一番,而後突發奇想,將體內的能量轉換成寒氣,又將寒氣慢慢凝實,在這過程中,又極力的進行壓縮,最後大量的寒氣凍結成固態化才形成了之前那顆小珠子。
為了整出這玩意,瀧晨幾乎把自己體內的所有能量都掏空了,要不是他財大氣粗,沒有能量了就瘋狂嗑藥,哪能凝結出來。
寒氣本就凌駕於普通的能量,經過三天三夜的壓縮和凝實之後,威力自然更上一層樓。
瀧晨曾經用感知力去探測這珠子,才發現這珠子蘊含的能量達到了“強”級初品。
正因為能量過度強大,很容易引人注意,他才一直用手捂住珠子,以此來隱藏冰珠的能量波動,避免被人發現。
說白了,這玩意就相當於是一個“強”級初品的異能者在能量全滿的狀態下自爆的威力,破壞力可想而知。
他先一步從元團總部跑出來也差點被爆炸的余波給震傷,那些還待在防空洞內的人,一定受傷不輕,恐怕還有不少實力比較弱的異能者會面臨死亡。
“咱們該跑路了,那些家夥肯定沒死絕。”瀧晨撣掉掛在衣服上的冰霜,
說道。 別的都不說,就說那個貼身保護蘇青的中年男子和元團的首領劉培安,這兩個“凶”級的異能者,不可能那麽輕易就嗝屁的,一旦被他們緩過一口氣,馬上就會追出來。
這一回,他們把元團的大本營都給炸了,無論說什麽,元團的人肯定和他們不死不休。
瀧晨話剛說完,天空上方就傳來一聲冷哼。
“想跑?哪有那麽容易!”
“草!怎麽這些家夥每次都喜歡浮空?”瀧晨抬頭向上看,忍不住罵了一句。
天空之上,劉培安懸踏在半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瀧晨三人,目光之中,盛怒不止。
剛剛瀧晨丟出冰珠,他來不及去阻止,眼睜睜的看著冰珠在他眼前爆炸,一股強烈的寒潮在防空洞內迅速擴散,距離冰珠近的,那都瞬間凍結成了冰棍,當場失去性命,而一些站得遠的,情況稍好,性命雖然是保住了,但是腿腳都有被凍住,冰珠爆發出來的低溫,會迅速凍傷人體的肌肉,導致細胞迅速壞死,這就意味著這些人以後都要缺胳膊少腿,成殘疾人了。
最為致命的是,冰珠爆發之後,空氣中的溫度迅速降低,從十幾攝氏度直線下降到零下四十幾度。
一些本來受傷不重的人,也被凍傷,甚至抵擋不住極寒,快速流失熱量,面臨死亡。
現場只有少部分“強”級巔峰的異能者能夠勉強抵禦爆發出來的寒氣,幸好劉培安在場,他一拳擊破了頭頂的土層,將一部分受傷較輕的先送上地面,至於那些瀕臨死亡的,也只能先擱在一邊了。
劉培安心都在滴血,受傷的,那都是他的人,現在基本全都有損傷,傷亡慘重都不足以來說明這次災難。
反倒是蘇青這個被狙擊的目標沒有受什麽傷。
當然,他沒受傷,是多虧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將他推開,自己擋在冰珠前,是第一個近距離承受大量寒氣爆發的人。就算強如“凶”級,都遭不住這種自爆式的攻擊。
何況,中年男子本來就有傷在身,一傷再傷,不死都得殘。
“晨瀧,你傷我弟兄,今天,我和你不死不休!”劉培安目光冰冷,注視著瀧晨,滔天殺意,不加掩飾。
他的聲音極為浩大,在天地之間快速傳開,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放你親媽的狗屁。”瀧晨嗤之以鼻,一躍上頂,振臂一指,食指懟著天空中的劉培安,張口就來“咬人的狗不吠,你要咬我,還吠個屁,別以為我真怕了你,警告你,可別把我逼急了,我手上還有那種冰珠,不怕死你就放馬過來吧。”
劉培安微微皺眉,一方面是他真沒想到瀧晨張嘴就罵,而且還像是潑婦罵街一樣,毫無修養,另外一方面,是他真的有點忌憚瀧晨口中說的那些冰珠。
能重傷“凶”級異能者的可投擲性物品,這種玩意,防不勝防,還很危險。
如果瀧晨手裡還有不少,那他,還真的得衡量衡量了。
不過…
“你若是有那玩意,還何必與我大費唇舌。”劉培安冷冷的譏諷道“你這人,爭強好勝,口腔滑舌,卻又心狠手辣,對待敵人怎麽可能會心慈手軟?”
“謔喲~”瀧晨怪腔怪調的叫了一聲“學聰明了嘛,我還以為你腦袋生鏽了。”
“哼!”劉培安鼻腔裡哼了一聲,筆直的俯衝而下,他不像瀧晨,光喜歡耍嘴皮子,他更喜歡的,是直接用拳頭說話。
“還真上當了啊。”瀧晨嘿嘿嘿的笑了笑,把左手伸入口袋裡。
劉培安微微凝神,速度卻不降反升,精神集中,注視著瀧晨的一舉一動。
他有自信能在瀧晨動手的瞬間閃躲開來,投鼠忌器?沒這必要。
“看招!”瀧晨盯著劉培安,等他衝至二十米范圍內,忽然左手一揚,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洋洋灑灑的丟出十幾顆東西。
“小孩子玩意!”劉培安目光一掃,刹那間就看清了所有飛來的物體,沒有一顆是冰珠,瀧晨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沒有了後顧之憂的劉培安,下起手那是完全不留力,一拳轟出,空氣間竟隱約有赤紅色的虛幻拳影,看著並不真實,可那份壓迫感卻是千真萬確的。
“嘿嘿嘿嘿嘿。”仰頭望著落下的巨大拳影,瀧晨露出笑容,目光癲狂,骨頭哢哢哢哢哢哢的一陣亂響,他的表情愈發瘋狂。
看到瀧晨光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傻笑,不知為何,劉培安心裡有些不詳的預感,他總覺得瀧晨有什麽陰謀。
忽地,他感覺眼前一花,瀧晨的樣子有些模糊,再定神一看,陡然色變。
瀧晨所站的位置依然是站著一個人,然而,那人不是瀧晨,而是他元團的其中一名手下。
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多日的安黎!
他雙膝跪地,雙手被綁在身後,面容憔悴,看到頭頂的巨大拳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渴望。
瀧晨確實留了他一命,可這三天來,他過得生不如死,還不如一死了之,解脫個痛快。
“不!!”劉培安大吼著,想要留力,收回攻勢,本來兩者間就相距二十米不到,再加上這一拳,他完全沒有留力。
一拳印下,安黎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膨脹,就像一個充滿了氫氣的氣球,boom的一下,血肉紛飛,白色和血紅色混雜在一塊,潑灑在空中。
“混蛋!”劉培安憤怒的咆哮起來“晨瀧!我和你不死不休!”
這怨毒的咆哮聲在回蕩,久久不散,語氣之中的那股殺氣,讓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喂喂,他好像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啊。”黃文有些擔心。
“怕啥,殺我,又不是殺你。”瀧晨撇了撇嘴,全不在意。
本來雙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現在你吼了一句難道就會有什麽改觀麽?
“比起這些小事,還是趕緊跑路吧。”瀧晨說道。
黃文嘴角抽搐了兩下…小事,被“凶”級異能者,還是一個幫派的首領給盯上,居然可以輕描淡寫的說是小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不太夠用了。
瀧晨讓他們趕緊跑路,其實就算不說,他們也在沒命一樣的逃了,只不過很無奈的事,他們逃不掉。
一公裡之外,劉培安面沉如水的朝著這邊追擊而來,他的精神力早就鎖定了晨瀧,瞬間轉移又如何?只要還在范圍之內,他就照樣可以感知到晨瀧的存在,現在一靠近,他不單止能感覺到晨瀧,就連黃文和貓女都被他鎖定了氣息。
劉培安身處高空,站高望遠,再加上他的飛行速度遠比晨瀧他們用腿跑得要快,雙方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
biu——
忽然間,劉培安眉頭一皺,低頭看向下方,一顆細小的銀色光點正在放大。
子彈?!
他微微側身,輕而易舉的閃躲開來,但眉頭卻依然擰緊。
到他這個實力,一般的熱武器是傷不了他了,剛剛那一發銀色子彈卻令他感覺到了危險。
危及生命…
“不太對勁。”劉培安停下腳步,視線與精神力同時降臨,掃視著地面上的每一寸痕跡。
很快他的精神力就鎖定了一個身穿蓑衣,頭戴尖頂帽的奇怪家夥。
這片區域,只有他這一人,剛剛那發子彈,不是他射出來就別沒有別人了。
“你是什麽人?”劉培安俯視著對方,充盈的能量圍繞全身,他看不出對方實力的深淺,現在對方又沒有和他交談的意思,動手的話,勝負難說。
見對方不說話,劉培安又開口道“不管你有何目的,晨瀧今天我志在必殺,膽敢阻攔我,那就一同受死。”
嘴頭上是這麽說著,可他卻沒有對對方出手,而是慢慢退後,背對向晨瀧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不敢將後背露出這樣一個不知實力深淺,且不知是敵是我的家夥,就算移動速度慢了些,那也得總比把後背露出來要安全。
站在地上的那人微微抬起頭,露出了半個下巴,靜靜地注視著劉培安離開,沒有要追擊的意思。
拉開一定的距離之後,劉培安才稍微放心下來,再用精神力感知,臉色驟然。
“該死的,晨瀧的能量波動沒有了?”
其實不止是瀧晨,就連黃文和貓女兩個人的能量波動都消失不見了。
就眨眼的功夫,他們三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這怎麽可能!
劉培安不信邪,感知力再次擴散出去,這次范圍足足有五公裡遠,范圍太廣,他也沒有辦法每一寸每一寸的深掘到底。即便如此,有熟悉的能量波動,他還是可以意識到的。
結果,沒有,完全沒有,完全感知不到晨瀧等人的能量波動。
“混蛋,竟然被他們跑了!”劉培安狂怒不已,再一回頭,原本站在地上的那個神秘的家夥都消失不見了,很顯眼,他是和晨瀧等人一夥的。
“你們以為跑得掉嗎?”劉培安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而後陡然爆發出強大的氣勢,這一刻,許多人都注意到了天空之上的劉培安。
“元團的所有人聽令,封鎖所有街道,設置盤查口和哨崗,找出晨瀧和他的同夥下落!其他人發現晨瀧和他同夥的下落,獎勵一千朗克!”
晨瀧確實是跑了,可能跑多遠呢?
只要他還待在這個三不管地帶裡面,那就是劉培安的地盤,想跑?沒那麽容易!
說完,劉培安又立刻折身飛向起源聖殿。
還未靠近起源聖殿,便有三道人影浮空而起,攔在劉培安面前。
三大護法!
他們都知道晨瀧搞出了大動靜,也聽到了劉培安剛剛說的那些話,現在對方跑到神教的地盤上來,是要做什麽?
是想要禍水東引嗎?
“讓大傳教出來,我和他有事商量。”劉培安開門見山的說道。
“告知與吾等便可。”位於中間的北護法開口回答道。
“你們不夠資格!”劉培安冷哼一聲。
“劉首領,語氣請放尊重點!”
劉培安瞥了一眼,說這話的是南護法,他乾脆懶得搭理對方。
“劉首領,如此著急的尋找大傳教,應該是有事相求,不巧,大傳教現在正在閉關,若是可以,不妨坐下來慢慢談如何?”西護法上前一步,笑意吟吟的說道。
“沒時間坐下來慢慢談,幫忙擒拿晨瀧,我告訴你們一件聖器的下落。”
三大護法一時間皆是有些呆滯,互相看了一眼,半響後,北護法試探著開口道“劉首領,這…說的是真的?”
“老夫一言九鼎,說話算數。”劉培安有些不耐煩地道“合不合作,不想知道聖器下落那就算了。”
三人想了想,確實劉培安說的也有道理,堂堂一個幫派之首,沒道理編造這些幼稚的謊言去欺騙他們。
“好,請稍等,我馬上就告知大傳教。”北護法說完之後,快步飛入聖殿內部,向大傳教稟告消息。
他們神教,尤為重視聖器一事,不論劉培安給出的情報是真是假,那都值得一聽。
劉培安臉上露出陰翳的笑容。
晨瀧在他的地盤上搞事情,還膽敢孤身一人闖入元團總部丟炸彈,這一次他要讓晨瀧知道這麽乾的下場是什麽!
“晨瀧,你不是把情報告訴了我嗎?正好,這次就用你的情報來賣給神教一個人情,讓你作繭自縛,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