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團總部內。
劉培安依舊坐在他的首席位上,聽著下方一眾手下匯報的情況,眉頭緊鎖,沉默良久,哼了一聲“這怎麽回事?都已經過去三天了,連晨瀧兩個的人影都沒看到?”
手下們皆是一聲不吭,他們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也不會如此頭疼,漫無目的的瞎逛亂找了足足三天,結果什麽發現都沒有。
旁邊,蘇青笑了笑,開口說道“他們兩個人,大難不死,必定有些過人之處。”自從三天前,圍剿晨瀧之後,他和貼身侍從就準備離開,回到黑手幫,將這件事告知給蘇拂列知曉。
殊不知就在第二天一早,無人區那邊又發生了接連的變故,先是變異生物的群體暴走,緊接著又是一條藍色能量光柱衝天而起,然後還出現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
這些一件接一件的事情,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頭暈腦脹。
大夥才剛剛經歷過大災大難,這邊事端才剛平息下來還沒多久,那邊又再次惹起了風波。
而且,從元團那邊收到的情報指明,無人區那邊捅出來的么蛾子,很有可能也是和晨瀧等人有關系。
這一下,劉培安和蘇青等人是徹底驚了。
大難不死的晨瀧跑到了無人區,又搞出了一大波的事情。
更要命的是,自打出現無人區出現藍色光柱之後,那些原本還算安分守己的變異生物都不知怎麽地,像是腦抽風了一樣,突然衝出無人區,進入三不管地帶襲殺人類,僅僅是半天,死傷人數就超過了千人。
災星,這家夥妥妥的災星!
就連不信邪的劉培安都不得不下此定論,晨瀧,這人是真的邪門,明明都被打得只剩一口氣了,結果過兩天又重新活蹦亂跳,生龍活虎,關鍵是和他敵對的人,貌似都吃了虧。
神教那邊,信徒死傷不少,派遣出去的精英小隊遭遇到瀧晨等人,最後更是直接被打死,只剩下一個“凶”級的南護法苟存了性命,活著回來。
而他們元團也好不到哪去,成員受傷不少,派遣出去追剿晨瀧的隊伍中,還有一支由安黎帶領的清剿隊,行蹤至今還下落不明,不過在兩天前,安黎曾經匯報過一次情況,可在那之後就渺無音訊了,恐怕是遭遇不測了。
黑手幫這邊,從目前來看,倒是損失最少。
當然,損失最少並不意味著沒有損失,據劉培安了解,死在瀧晨手上的黑手幫成員都接近三十人了,而且,之前和晨瀧交手的那位中年男子,似乎也受傷不輕。
為了殺一個“強”級巔峰的晨瀧,卻在短期內損失一名“凶”級異能者的戰力。
這,其實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
心裡默默地細數著這些事情,劉培安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越是分析,他就越是覺得頭痛。
貌似這一次,好像踢到了一個不怎麽好處理的鐵板。
想到這裡,劉培安瞥了一眼位於下方的蘇青,後者坐在太師椅上,還是滿臉淡漠,對他們談論的這些事情似乎漠不關心。
看到他這幅模樣,劉培安心裡不禁有些冒火,沉聲問道“蘇公子,你和我們元團合作,現在就不打算籌謀劃策,幫幫忙嗎?外傳蘇公子聰明決絕,辦事雷厲風行,不知有什麽高見呢?”
“主意是人想出來的,別急。”蘇青笑著應答了一句。
“那不知道蘇公子想到了什麽?”現在所有人也都是一籌莫展,劉培安乾脆將談話的重點甩出去,
免得自己說不出實話淨是尷尬。 蘇青單手拖著臉頰,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椅子的扶手,片刻之後,笑著道“三天前,神教派出一支隊伍前往無人區,據說遭遇到了晨瀧他們,並且和他們大戰了一番,活下來的南護法聲稱,晨瀧等人已經恢復到了巔峰實力的狀態,甚至有所精進。”他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半秒“可我看來,未必如此。“
“此話怎講?”劉培安眉毛一挑,饒有興趣的問道。
“以我對晨瀧的了解,他若是恢復了實力,必定不會如此忍氣吞聲,大鬧一場,那才是他的秉性,現在隱忍不出,或許並不是懼怕我們的實力,很大可能是因為他的實力尚且還未恢復。”
“就算是你猜想的那般,但現在我們找不到他們的蹤影,一樣是什麽都乾不了。”
“那我們就從頭推測。”蘇青笑道“假設他們在無人區遭遇了神教的伏擊,歷盡千辛萬苦才從對方手中逃脫出來,一定會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療傷,那麽問題就來了,他們會選擇何處進行療傷?”
說到這裡,他話音一轉,問道“劉首領,我想問一問,兩天前你們那支下落不明的隊伍,是負責巡邏哪一個范圍?”
“是…”劉培安剛要說話,卻又忽然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他們很有可能把我的那支巡邏隊伍給剿滅了之後就藏身在那兒?”
“很有可能。”蘇青點了點頭“假設一下,他們都身負重傷,而且內外又都有巡邏的守衛,一旦被發現就面臨前後夾擊的困境,這個時候找個地方躲起來自然是最合適不過,而且晨瀧很大膽,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殺了你的手下,然後就直接藏身在那一片區域。”
劉培安思索了一會,覺得他說的確實有道理“按你的說法,那晨瀧這幫人應該還待在臨近無人區一帶。”
蘇青點頭表示同意“靠近無人區那邊,時常受到變異生物侵襲,幾乎沒人居住,人煙稀少,待在那兒,相對而言比較安全。”
“這麽說來,晨瀧那些人現在應該窩藏在那片區域了?”劉培安問道。
蘇青再一次點頭“很有可能,只不過…那地方人煙稀少,范圍又廣,很難尋得到蹤跡。”
“無妨。”劉培安冷哼了一聲“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起來,還真是好大的狗膽!”他看向自己的手下“都聽到了吧,你們去把那幾隻老鼠給我揪出來。”
“是。”幾十人齊齊應聲,聲勢浩然。盡管元團這幫人是三教九流,素質良莠不齊,但是向心力卻是一等一的強。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一把極為違和的聲音響起。
“不好了!老…老大!外面…外面!”
一個赤膀大漢跌跌撞撞的從入口處跑了進來,臉上帶血,表情恐慌,好像剛剛經歷過什麽恐怖的事情一樣。
看到自己的手下居然如此不像話,一點沉穩冷靜都沒有,在這兒,還有蘇青他們這些外人,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外人看在眼裡,豈不是成笑話了?
劉培安冷著一張臉,毫不留情的呵斥起來“慌慌張張的,幹什麽?”
“晨瀧他們,殺過來了!”
“什麽?”
這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瞬間把蘇青從座位上炸了起來,至於劉培安,他固然也感覺意外,但卻沒有像蘇青那樣表現得如此驚慌失措。
沒辦法,晨瀧已經成了蘇青心裡的一大心魔,心魔不除,他就一直都有心理陰影。
因此,當他聽到晨瀧出現,也就自然會表現出一些過激的反應了。
“蘇公子,不必如此惶恐,一兩個跳梁小醜罷了。”劉培安開口說道,聽起來像是在安撫蘇青的情緒,話語裡,卻是充滿著滿滿的譏諷之意。
蘇青在一怔過後,臉色羞紅,都意識到自己反應確實是有些太過激動了,丟了面子,他也不好意思再找什麽借口去反駁,黑著臉重新坐回椅子上。
站在蘇青旁邊的中年男子,看到他這般反應,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他當初不顧一切的誓要斬殺晨瀧,一方面是想要替幫派鏟除隱藏的敵對人物,而另一方面,則是想要幫助蘇青掙脫心理恐懼,他是過來人,很清楚蘇青現在的狀態,只有晨瀧死了,或者晨瀧親手被蘇青擊敗,蘇青才可以重拾信心。
然而,沒想到晨瀧竟然在他全力一擊之下僥幸的存活了下來,而今,竟然還殺到元團總部來。
這等魄力,就算是與晨瀧敵對的他,都忍不住想要讚歎一句“勇氣可嘉”。
劉培安緩緩從座位上站起,目光環視一圈,兩秒之後,朗聲說道:“諸位,不必驚慌,膽敢殺入元團總部,那勢必讓他們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入口處就傳來一把陰陽怪氣的笑聲。
“謔喲,好大的口氣啊,這一次,就我一個人來了,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們怎麽讓我有來無回?”瀧晨左手揣著褲袋,右手壓著運動帽的帽簷,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闖入眾人的視線當中。
劉培安微微皺眉,瀧晨能大搖大擺的走進來,那就說明…外面的守衛全部都被他放倒了,而且,確實就只有瀧晨隻身一人的走進來,身後再無他人。
“咦,神教的人不在這兒嗎?”眾目睽睽之下,瀧晨大大咧咧的闖入元團總部,目光肆無忌憚的四處掃射,很快,視線定格,落在一個人身上“嘖嘖,這兒竟然有熟人啊。”
蘇青重重的哼了一聲,保持沉默,他看似冷靜,可十指卻死死的扣住椅子的扶手,幾乎都要把扶手給捏碎了,護衛在旁側的中年男子,同樣一言不發,鎖定瀧晨的氣息,隨時做好動手的準備。
“諸位,別那麽緊張嘛。”瀧晨笑著平舉雙手,作投降狀“我這次來不是和你們打架的,是想和你們求和的。”
“求和?”劉培安嗤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你殺了我元團那麽多的人,現在一句求和就想算了?那我有什麽臉面去面對那些被你殺死的兄弟?”他的語氣愈發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衝瀧晨咆哮著質問起來。
“不要相信他,這人心狠手辣,突然和我們求和,很有可能是有什麽陰謀。”
“喂喂。”瀧晨虛著眼睛,目光不善的看著蘇青,開啟了久違的吐槽“一個愛吃屎的人還歧視別人愛吃屎,你這人還是有夠古怪的,啊~不要誤會,我這只是個比喻,我想你大人有大量,應該不會介意我用這麽個比喻吧。”
蘇青臉色發青,這都什麽跟什麽,哪有人會用屎來作比喻的?你特麽是成心的吧?
“和元團的兄弟們起衝突,那絕非是我本意。”瀧晨笑吟吟的道“最開始,是元團這邊的人先招惹我,我迫於無奈,那才出手反擊,後來,你們和黑手幫一起針對我,意圖將我剿滅,我無可奈何,只能還擊自衛,在那之後,我又遇到了你們元團的巡邏隊,那些人二話不說便要殺我,為了保全性命,我只能…”瀧晨說到這裡,做了個攤開雙手,無可奈何的樣子。
“說得漂亮,那你硬闖進來,又是什麽意思?”劉培安壓根就不信他這番滿嘴的屁話。就算是被逼無奈,走到現在這一步,雙方都留下了血海深仇,見了面那得要不死不休,還說什麽合作互幫,互利共贏的話,虛偽給誰看呢?
“外面的人,我一個沒殺。”瀧晨淡淡地說道“他們看到了我就要殺,完全不給我機會說話,沒有辦法之下,我只能折斷他們的手腳,砍斷胳膊大腿什麽的,好讓他們冷靜一下囖。”
劉培安神色愈發冰冷,瀧晨說得輕描淡寫,可他想也知道,此時外面必定是血流成河了。
“我呢,不想說那麽有的沒的,這次過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條重要的情報,相對應的,你們不要再追殺我了,怎麽樣?”瀧晨笑眯眯的看向劉培安,用目光征詢他的意見。
“哼,情報?”劉培安有些好奇“什麽情報?能值得我放棄追殺你。”
“你不會後悔的。”瀧晨露出一行漂亮的白牙。
“那麽,最好你不要說些爛大街的情報給我知道。”
“怎麽會呢?”瀧晨笑得燦爛“相信我,你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他在試圖蠱惑你,千萬不可以盲信他的話。”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蘇青再也忍不住了,萬一劉培安真的答應晨瀧的條件,那他截至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甚至說,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自有分數,蘇公子多慮了。”劉培安敷衍式的回答了一句。自己要怎麽做決定,難道還要一個小輩指手畫腳?
不就是了,劉首領那是高瞻遠矚,哪裡還需要你在旁邊叨叨個沒停。”瀧晨見勢也嘲諷了一句“而且,敵視我,對你們黑手幫沒有任何的好處,你不是下一任德黑手幫首領嗎?怎麽就只有這點氣度?”
“我怎麽知道你所謂的情報是真是假,又有多大的價值。”蘇青臉色不太好看,被人嗆了,他不好會話,憋屈的心情悶在心裡,他很是難受。
“嘿嘿,我騙你們沒有意義,咱們都是死對頭了,與其大費周章的欺騙你,為什麽不直接動用暴力,這樣不是更方便麽?”瀧晨的反問令蘇青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見沒有人吭聲了,瀧晨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現在沒有人有異議了,那咱們就算是達成交易了,聽好了,三天前,神教的南護法奪走了一件聖器。”
此話一出,眾人有些嘩然。
聖器,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但凡持有聖器的人都擁有稱王稱侯的資格,瀧晨說出的這番話,太過驚人,以至於很多人都不太相信。
“怎麽,都不信嗎?”瀧晨笑了笑,也不感意外,如果這些人都輕易相信了自己,那才是怪事,於是他開始接著說明了“三天前,無人區散發出來一道強烈的能量光柱,那是聖器的光兆,我和我的同伴們有幸得到了聖器,但在那之後,又遭遇了神教南護法一行人的伏擊,我們敵不過她們,為求保命,隻得將聖器交給她。”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環視一圈,看到所有人有些茫然,又聳了聳肩,頗為無奈的道“獲得聖器這麽大的事情,你們不知道也不奇怪,可以理解。”
“這些話,都是你的片面之詞,難以讓人信服。”劉培安開口說道。誠然,瀧晨說出來的話似乎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可這都無從考究,是真是假,辨別不了。
“要證據是嗎?”瀧晨又笑了,那笑容仿佛將一切都掌握在內。只見他伸手在口袋裡摸了摸,片刻後,他拿出一台屏幕破碎了一小塊的手機,點開了播放錄音。
“我們來做一筆交易,我把聖器交給你,你放我們走…”
在場的眾人都默默的側耳傾聽著錄音的內容,錄音不足三十秒,但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很大,瀧晨關閉錄音好一段時間,還有很多人沉浸在其中,琢磨著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聽著錄音,蘇青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既是感到驚訝,又覺得意外,驚訝就在於晨瀧沒有欺騙他們,聖器確實落入了神教手中;意外的是,晨瀧竟然如此果斷的就將聖器拱手送人,難道他不知道聖器有多重要,所以才傻乎乎的願意拿出聖器來保命?
若是他知道聖器的重要性,那更能說明他的魄力很大。
“這麽重要的消息,你會直接告訴我們?”
“我喜歡,不行嗎?別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無論真假,這條情報對你們黑手幫來說,不都是很重要嗎?”
蘇青的眉頭一皺再皺,雖然他很不想承認晨瀧的話,但是…這一次,他說得確實在理。
“這條情報,對他們黑手幫而言,確實重要。”
如此重要,晨瀧毫無保留的直接說出口,他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這條消息,確實很讓人意外。”劉培安開口說道“不過錄音也是可以提前製作好,可信度有限,當然,情報若是真的話,那我自然會信守承諾,不再追究你過往的所作所為,但情報是假的話,你和你的同黨必將遭到元團無休止的追殺。“說到這裡,劉培安忽地話音一轉“確認情報真偽之前,你是咱們元團的座上賓,自然不能有任何閃失,來人,帶他去貴賓室,千萬別怠慢了。”
晨瀧嘖嘖稱奇起來“把人軟禁就叫招待,我看這種不必要的招待就免了,我吃不消呢。”
他剛說完,渾身氣勢陡然爆發,正在向他靠近過來的五名壯漢,腳步皆是一滯。
感受到瀧晨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蘇青臉色微變,他旁邊的中年男子更是搶上一步,擋在蘇青身前。
“凶級?這怎麽可能?”蘇青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道。
這才幾天?瀧晨消失了才不過三天時間,就從“強”級巔峰一躍晉升至“凶”級了?這怎麽可能?
異能者出現了十年時間, 縱然這十年時間裡出現過許多很多天資嬌縱的天才,也從未出現過任何一個能在短短在三天之內,從重傷垂死的狀態下突破晉級至“凶”級的異能者。
他是越來越看不懂晨瀧了,每一次,這個家夥都總能給人搗鼓出一些別樣的東西出來。
“氣勢是凶級的,但好像還差了點火候。”劉培安表情很淡然,他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凶”級異能者,與瀧晨這種半吊子水準的冒牌貨一比,還是有著明顯的不同,就憑他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瀧晨的問題所在。
“那你們應該慶幸,我不是真的“凶”級。”瀧晨笑嘻嘻的道“我有那能耐的話,就直接把你們全都殺了。”
“那我很慶幸,現在就能把你殺了。”劉培安話音剛落,站在瀧晨附近的八名大漢同時出手,遠程異能,近身肉搏,夾擊而來,封堵瀧晨。
“不,現在的你,一樣沒那資格。”瀧晨笑著回答,輕松閃躲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與此同時,他迅速退向入口。
從一開始,他就離入口不遠。
由始至終,他都防著劉培安、蘇青這些人突然動手。
好在,他們還挺能忍耐,一直等到現在。
幫瀧晨成功的騰夠了時間。
“好了,不和你們玩了。”瀧晨一直藏在左手褲兜裡的手終於拿了出來,屈指一彈,射向了蘇青,接著頭也不回地逃離現場。
只有他那猖狂的笑聲在入口的回廊裡響起。
“來吧!我請你們看雪花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