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盤腿坐在牆角的瀧晨,重重的舒了一口氣,睜開雙眼,眼睛之中有淺白色的光芒流動,體表外溢散出來的能量也漸漸被吸收了回去。
“泥這素乾神馬了?”黃文嘴裡扒著一口氣,詫異的看著他,含糊不清的問道。
從兩個小時前,瀧晨就開始閉眼打坐,進行修煉狀態,這過程中,他的能量波動起伏不定,一會兒處於“凡”級,一會又蹦到初入“凶”級的水準,時高時低,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很不穩定。
“說了你也不懂。”
黃文撇了撇嘴,心說你扯犢子呢。
事實上,瀧晨還真的是很難和他解釋清楚,能量控制之法,有著極其複雜的成因和規律,絕非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楚。
當初“起源”將方法傳授於他,還是直接以能量的形式灌注到瀧晨的精神空間裡,讓他自己慢慢琢磨。
瀧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能量控制之法,一共分為三個篇章,而現在他就已經上手學會了其中兩種,
可以隨心自如的調節自身散發的能量波動,以及將自能能量轉換成不同品質的能量
能量控制之法的上手程度並不困難,學到的東西比想象中遠遠要多得多。
當然,這和傳授者的言傳身教有著很大的關系,如果不是“起源”以精神力教學的形式來指導瀧晨,他還真沒那麽容易能夠快速掌握。
當然,掌握了並不代表精通,瀧晨現在隻算是雨露均沾,都學了些皮毛而已,真用起來,也就是三腳貓的水準罷了。
唬唬人倒還行。
“能量控制之法就只剩下最後一篇。”瀧晨心中默默念道,能量控制之法的最後一項,也是最為困難的,他剛剛嘗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難度比之前兩項都要難上不少,短時間內,恐怕沒法活學活用。
“希維爾她們都離開了那麽久,怎麽還沒有回來?”瀧晨有些憂心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從昨天早上,一直到今天傍晚,他兩除了回來送過一次飯菜以外就沒再出現過了。
“你還犯得著擔心他們?”黃文嘴裡吧唧吧唧的嚼著飯菜,含糊不清地說道“就他們那麽強悍的實力,在這裡橫著走都沒問題。”
“我擔心的不是這事。”瀧晨托著下巴,心不在焉的說道“我就怕他們是兩個人打情罵俏,把我們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誰和他打情罵俏。”話剛說完,門外冷不丁的傳來希維爾的聲音。
緊接著,伊凡和希維爾兩個人推門而進,伊凡在左邊,拿著兩個大塑料購物袋,滿臉無奈。
“這話又不是我說的,犯不著瞪著我吧。”
“外面的戒備依然很森嚴,而且神教也加入了圍剿我們的隊伍裡面。”和上次回來的時候一樣,希維爾開口就是一句壞消息。
“沒有好消息嗎?”瀧晨心情有點沉重,天天被困在一間小屋子裡,是人都會覺得憋屈苦悶。
“有。”伊凡接著回了一句“我們找到了逃跑的路線。”
“嗯?”瀧晨精神一振,就連沉默寡言的貓女都將視線看了過來。
“三不管地帶,東邊沿海,西側靠山,南面朝向市中心,北面對著無人區,現在南邊防守最嚴,其次是北面,估計是防止我們再次跑入無人區繞路逃跑,西邊,則無路可走,換而言之,剩下的我們只能走東邊,東邊臨海,靠著炎武堂的勢力范圍,一旦穿過海岸線,那就是炎武堂的地盤,
到時候就算是安全了。”希維爾一口氣說了許多,完了目光掃視一圈,詢問在場所有人的意見。 “元團應該也知道這一點,不會讓我們那麽輕易跑掉吧?”
“對,所以我們才需要這些東西。”伊凡虛著眼睛,把手中拿著的兩大袋塑膠袋往地上一丟,幾個顏色繽紛的瓶瓶罐罐頓時從塑膠袋的開口裡滾落了出來。
瀧晨隨手從地上撿起來一個,瓶罐上面寫滿了各種英文,一看,就沒幾個能看明白的,好在有人能看懂。
“這是化妝品,這是要…?”黃文用目光望向希維爾,尋求答覆。
“偽裝死人,潛逃出境。”希維爾說得簡明扼要。
“恐怕沒那麽簡單吧。”瀧晨對這計劃不太抱有希望。
“光是這樣,自然是不行的,所以才要再把計劃詳盡的細化一下,避免出現任何紕漏。”
…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七個小時後,也就是凌晨的兩點。
化好妝的幾條“屍體”從屋子裡鬼鬼祟祟的跑出來,確認過四下無人之後,眾人一頭鑽入了一輛殘舊的白色麵包車中。
“聽好了,無論發生什麽事,千萬別亂動,不要溢散能量波動,伊凡在這,他會幫你們掩蓋住能量波動的。”希維爾沉聲道。
瀧晨等人都是點了點頭,表情凝重。
這事不是鬧著玩的,一旦穿幫,勢必會遭到元團和神教的追殺。
見眾人都點頭表態了,希維爾就不再多說些什麽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後果如何,其實都能想明白。
車,緩緩駛動,在夜色中朝著東邊的海岸靠近。
很快,他們就在第三個路口遇到了第一個關卡,幾個赤膊男子揮著手中的熒光棒,示意車子靠邊停下。
“額,大哥你們好。”伊凡降開窗戶,滿臉諂媚的笑容。
“你們三更半夜在幹嘛?”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大搖大擺的走到側邊,將腦袋伸進了副駕駛位,鼻子嗅了嗅,表情扭起一塊,問道“什麽味道這麽臭?”
“額,我們。”伊凡躊躇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不瞞大哥說,我們是撿一些屍體去炎武堂那邊換錢的,這些臭味,是屍體發出來的,味道很大嗎?”
聽到伊凡的話,男子臉色明顯變了變,後退了半步,忙不迭把腦袋從車內縮了回來,嘴裡還叫罵了起來“瑪德,真晦氣,沒事搬個屁的屍體。”
伊凡掏出一把煙,塞到對方手裡,滿是苦色“這,咱們也不想,生活艱難,也只能乾點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兒了。”
胖臉男子用力的揮了揮手,像是想把縈繞在鼻尖的臭味全都揮散,他那意思很明白:“你趕緊給老子滾,滾遠遠的,有多遠滾多遠。”
伊凡又是點頭哈腰,隨著車子慢慢駛遠之後才恢復了原來的面無表情。
“他要是再和我近距離多少兩句話,我指不定就忍不住想要一拳錘爆他的狗頭了。”
“大蒜味很難聞吧。”正在開車的希維爾嘴角上揚,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明知故問。”伊凡哼了一聲,他就最討厭吃大蒜,聞到那味都想吐,要不是不能暴露行蹤,他一定一拳吹爆那個死肥豬。
…
過了第一道路設關卡,車子又一路向前,大概二十分鍾後,又遇到了第二個路邊盤查點。
和上一次一樣,由伊凡主動和對方打交道。
“幹什麽的?”這次走到車邊的是個瘦骨嶙峋的男子,他先是看了伊凡一眼,又望了望駕駛座上的希維爾,緊接著,目光就看向後排座。
麵包車是經過改裝的,後面沒有座位,此時後排座上被一張寬大的黑色橡膠卷布覆蓋住,但仔細觀察的話,依然能看出卷布表面有些凹凸不平。
“下面藏著什麽?”高瘦男子問道。
“額,是,是…”伊凡有些遲疑。
“是什麽?”高瘦男子有些不耐煩,伸手摸向了腰間。
“是屍體,是屍體!”察覺到男子的動作,伊凡“誠惶誠恐”的解釋道“我和妻子是撿一些屍體去炎武堂那邊換錢的,所以…”
這幾天,三不管地帶接連發生暴亂,不少的平民和異能者都死於非命,橫屍街頭,被別有用心的家夥撿走屍體,拿去給大幫派當人體試驗的素材也不奇怪。
畢竟,A市的風土人情就這樣。
只不過說到底,撿屍體賣錢這種事確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再加上伊凡這遲遲疑疑,猶豫不決的演技,確實很容易讓人相信,只不過男子顯然還是有些懷疑,他揚起下巴,命令式的口吻說道“去,打開後車廂,我要看看那幾條屍體。”
伊凡還有些遲疑,但一看到對方拔出手槍,“惶恐”而又“哆嗦”著打開副駕駛的門,下車為對方開門。
一打開後車廂,一股惡臭味瞬間撲鼻而來,讓人有強烈的作嘔欲望。
高瘦男子強忍著不適,揮了揮手,招呼他的幾名同伴一塊過來。
拉開厚重的卷布,腐爛的惡臭味便更加濃烈,幾人借著手電筒的光,打量著五條“屍體”的樣子。
為了確保安全,希維爾和伊凡還特地多撿了兩條屍體丟在車上,以此來迷惑對方的盤查。
幾個男子看了一會,稍稍有些遺憾,他們並沒有什麽發現,五條屍體都爛到了極點,有兩條屍體身上還有蛆蟲蠕動,至於另外三條保存比較完好的屍體,同樣是血肉模糊一片,五官都看不清楚了,也沒有一點能量波動。
“看來不是。”
“切,純浪費時間,回去打牌吧。”
幾人嘀咕了幾句之後,便批準了放行。
當然,伊凡也很識相,在對方主動開口之前就交出一筆小費,說是犒勞犒勞幾位辛苦值崗的大哥。
“這些人還算好打發。”等車子開遠至一段距離之後,伊凡雙手抱著後腦杓,輕松地道“接下來再開兩公裡,應該就安全了吧?”
“沒回到青龍堂之前都別大意。”希維爾沉聲道。
“是是是。”伊凡敷衍的隨口應答著,心裡卻滿不在意,都過了兩關了,對方看不出任何一點問題,難道還會穿幫?
是的,還真就穿幫了。
五秒之後,一道漆黑的人影陡然從天而降,落在麵包車前方的引擎蓋上。
他降落的速度極快,以至於希維爾和伊凡都完全沒有察覺。
嘭的一聲巨響,整輛麵包車向前傾倒,後輪完全騰空,粉碎的車蓋朝地。
伊凡和希維爾反應最快,解開安全帶,踹門逃出。
至於躲在後車廂的三人…也一樣逃了出來?
在危險降臨的前一刻,瀧晨的危險預知就發動了,感知到會有人空中突襲,提前抓著貓女和黃文兩個人的手腕,撞破車廂逃出。
然而,他帶著兩人剛跳出車廂,身後猛地傳來一陣勁風。
瀧晨悶哼了一聲,身體像枚炮彈重重的砸落在地。
貓女和黃文在瀧晨中招的前一刻被他推開,沒有受傷,此時立刻衝到瀧晨身側,護他安全。
“嘶,疼疼疼疼疼。”瀧晨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腦袋和衣服全是石灰和碎石,樣子狼狽。
“晨瀧,你確實不一般。”空中,一道人影緩緩飄來“挨了老夫一拳,還能站得起來。”
瀧晨抬頭望了對方一眼,又吐了一口淤血,譏諷道“姓劉的,打不死我裝什麽老子?你不也就擅長捅刀子而已。”
劉培安冷哼一聲,也不說話。
伊凡和希維爾向後一跳,擋在瀧晨後背。
先前突襲麵包車的人影,不是大傳教,又還能是誰呢。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伊凡、希維爾二人,雙手平舉,說道“沒想到青龍堂的諸位也到了這兒,歡迎。”
“你們歡迎的方式就是直接動用暴力是嗎?”伊凡有些不善。
剛剛大傳教的突襲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這讓他有些丟臉。
“我們之前收到線報,說有一輛載有屍體的麵包車,十分可疑。尤其是那個坐在副駕駛的男性,竟然不懂的他們元團的習慣,看到元團的盤查點竟然沒有脫下上衣。”
伊凡都驚了,這算個屁的習慣?誰會這麽biantai?
劉培安淡淡地說道“抱著寧可殺錯, 勿要放過的原則,先下手為強,總是沒有錯的。而且,現在看來,也不算是殺錯。”
“這話有些誤會吾等了。”大傳教點了點頭,跟著道“吾等只是想要逮捕晨瀧歸案,此人傷我神教信徒,炸毀元團總部,還導致無人區動亂,罪不可恕。”
“笑話。”伊凡冷笑道“就算有罪,那也應該帶回去青龍堂,由首領處置,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們外人對我們的人指手畫腳了?”
“就怕青首領會有失偏頗而已。”劉培安淡淡的說道。
“閉嘴,你這背信棄義的叛徒。”伊凡立刻還擊了回去“青龍堂沒你這樣的二五仔。”
劉培安皺眉,卻不說話。
“看來,是爾等是不願交出晨瀧了。”大傳教輕歎了一口氣“勿怪吾等不講道理了。”
他話剛說完,三道人影俯衝落地,在地面砸出三個深淺不一的水泥坑。
南、北、西三大護法都來了。
這次神教還真的是傾盡全部之力了。
不僅如此,劉培安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信號槍,槍口對天,射出一抹絢爛的黃色流線,而後高空中爆散開來,化成一個巨大的“元”字。
“元團等人,聽我號令,匯聚!擒殺晨瀧!”劉培安聲音如洪鍾,瞬間覆蓋上千米。
四個“凶”級在場,還有許多異能者奔赴而來,隻為一個目的。
殺滅晨瀧。
黃文臉露絕望,卻還不忘吐槽道“晨瀧,我現在算是發現了,和你在一塊,就算計劃得再天衣無縫,照樣會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