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照在了清瀾山中,晚上的薄霧還未散去,緩緩山谷中飄蕩。
旬空一早便起了床,洗漱完畢以後,束發,灰色粗衣布料長褲長袖配黑色布鞋。雖然這冬天節慶剛過,天氣仍有些寒冷,但對於修士來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的問題。
“是不是看著有點老了?”
旬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雖然對相貌沒什麽感覺,但堂堂九尺男兒,正值青春年少卻被師傅變得看著像24歲的感覺,總覺得有點奇怪。
“這是要去讀中學,還是大學呢?”
“算了,趕路要緊。”
背著小包走出房門,快步走到圍欄以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旬空轉過頭看著這個不大不小的地方。
一晃14年光陰,多少快樂記憶都留在了這裡,只是不知下次再相見又是何年,想到此處,他又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像是懷念,也是告別。
“青苔入雲煙,少年踏歌行。”
“起。”一聲默念,結界已然展開,隨後旬空施展身法,好比那靈山猿猴,幾吸之間,已然遠去了。
清瀾山深處,清玄站在高處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怔怔站了許久,隨後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茫茫樹海中了。
不過兩個時辰不到,旬空已經走出了這座大山,快到大山邊界處旬空已經收了結界然後慢步走了出來。
“既然入世了,就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人,也算是修行的一種吧。”
隨後他拿出師兄昨天給他的紙條,按照上面的指引,轉了幾次車,下午便來到了紙條上所寫的位置。
“冰雨小築”,眼前的是一個大約5層樓高的小建築,看著應該是個旅店,剛一走進去就碰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
“你好大叔,住店嗎?”
“大叔?”旬空轉頭看了看。
“哈,這裡哪有別人,不就是問你嗎?”少女看著旬空轉頭的模樣,一下子笑了起來。
女孩一身青色羽絨服配一條白色牛仔褲,一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說不出的可愛。
“啊,我啊?不是住店,我找夏壽良先生。”
“哦,你找父親?”女孩大大的眼睛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等等啊。”隨後轉身進去了,不一會便走出來一中年男子。
約莫50歲的樣子,寸發、精瘦但整個人看著非常有精神。
“請問你是?”中年男子問道。
“夏壽良先生你好,我是旬空,我師父清玄真人叫我過來的。”
“哎呀,你是小師兄?”
夏壽良一臉驚訝的問道,“師父前幾天通知我你要過來了,我早就準備好了,怎麽你變成這個樣子了?我記得.......”
“哦,本來就這個樣子,修行之人嘛,怎樣都沒什麽。”旬空趕忙打斷了夏壽良的問話。
“另外我這次入世,我們就不要再以修行輩分稱呼了,我就叫你夏叔,你叫我旬空就可以了,可以嗎?”
“好的好的,那什麽我來介紹一下,夏冰、夏雨,你們來一下。”
不一會兩個女孩就走了出來,兩個女孩居然長得一模一樣。
“藕花深處田田葉,葉上初生並蒂蓮。”這麽像應該是雙胞胎吧,旬空在心中想了想。
“你就是父親前些天說的那個從山裡來的小師兄嗎?”
“父親不是說你和我們一樣大嗎?怎麽看著一臉大叔樣呢?”
“這......”旬空這倒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應該是一樣大吧,你看我身份證上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哈哈哈。”
兩個女生一聽到這回答捂著嘴笑個不停。
“夏冰夏雨你倆好了哈。”夏壽良打斷了女兒的問話。
“旬空你從山上過來累了吧,先把東西拿到房間去,好好休息一下,一會你何阿姨回來就吃飯。”
說著便拉著旬空來到他的房間。
“房間有點小,湊合一下哈,這邊我選了下,就這間是按照師傅要求的,旬空你覺得可以嗎?不行我們就換,這裡別的沒有,房間倒是挺多的。”
“很好了,謝謝夏叔。”
“那行,一會吃飯叫你,我先出去了。”
旬空隨後將衣服拿出來整理好以後,盤腿做起了功課,畢竟今天一天都在趕路,早課午課都落下了。
大約半小時以後。
旬空收了功法,搖了搖頭。“不行,這靈氣幾乎沒有,完全聚不到一起。看來我要想個其他辦法才行,不然這功課落下了,如何才能提升呢?”
“大叔,吃飯了。”門口夏雨喊到。
“好。”旬空下去後發現夏叔說的何阿姨已經回來了。
和雙胞胎姐妹一樣,何阿姨也是扎了個馬尾辮,保養得極好的皮膚很難猜出她的年齡。
看來姐妹的樣貌是隨了她們的媽媽。
兩人互相寒暄一下以後五個人便坐下了。
“來來來,旬空辛苦了,隨便幾個家常菜,不要嫌棄哈。”
“謝謝夏叔,飯菜很好了,我在山裡都吃得很簡單的。”
隨後這頓飯前半段時間幾乎就變成了夏雨和旬空的一問一答對話環節。
“大叔,說你還要和我們一起去上課嗎?”
“啊?哦,是的,入世隨俗嘛,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
“咦....我們初二的課程你在山上也學過嗎?”
“嗯,我師兄小時候就教了我古文和國學,歷史也帶著學了一些,去年師傅叫我自學,我便連貫性的學習了一下中小學的相關課程。”
“啊!這都能自學啊,這麽厲害?”
“我覺得還好啊,看著視頻照著學,這不比修行簡單多了嗎?”
“嘖嘖嘖,行啊,那你們修行不是修長生嗎?這些學了幹什麽?”
“修行也要與時俱進啊,有道是“一日不書,百世荒蕪。”,不學習的話那不成了文盲了嗎?再說現在科技日新月異,除非你是古修者,一輩子就呆在山中的,不然怎麽都要試著接觸世間事物的不是嗎?”
“哦,那你現在能飛嗎?”
“我現在境界還不行,而且境界到了也要借助奇寶,沒有的話也是很困難的。”
“而且現在對修士要求很多,我們是不能隨便展示這些的。”
“哦,那你這次下山要呆多久呢?”
“這個我還不知道呢。既來之則安之吧,既然下山了,就當個普通人去生活也挺好的。”
“這修行容貌也會改變嗎?”
“這好像沒聽過吧,但是修到一定境界是可以駐顏的,但那需要很大機緣才行。”
“哦哦哦,那怎麽幾年前我父親從山裡回來說看到了一個粉娃娃,還是他小師兄,還大言不慚說電視裡那些明星和他一比簡直差個十萬八千裡。”
“這幾天說這小師兄要來了,害我這期待了好久呢。”
“呃......”
“好了你就吃飯吧。”
坐在一旁的何阿姨終於忍不住了,一筷子敲在夏雨頭上。
“哎呀,媽你幹什麽啊?你這筷子夾了肉,還往我頭上招呼啊?再說我這不是好奇嗎?平時老是聽老爸說這說那,這不大叔好不容易來了,問問還不行嗎?”
旁邊夏冰看著她們捂著嘴一直笑。
“好了好了,快吃飯吧,吃了回房間去了,這馬上開學了,寒假作業做完了嗎?”夏壽良說道。
“寒假作業不是一放假就被你和老媽押著做完了了嗎?”夏雨立即回到。
“哦,做完了也可以預習嘛。”
“預習什麽啊,有你和媽這兩尊大佛在,都快學到高中了。”
“哎呀這丫頭伶牙俐齒煩死了,你還吃飯嗎?不吃快和你姐姐回屋去吧,等旬空吃了,我還要和他說兩句話呢。”
這爸爸終於也受不了這古靈精怪的小女兒了。
隨後旬空終於吃上了晚飯,飯後夏壽良趕快把兩個女兒支走了,然後叫何香去收拾碗筷。
“旬空,來坐。”
“嗯,好的夏叔。”
“小女嘰嘰喳喳的,見笑了哈。”
“沒有,我覺得挺好的,就是這樣才像個家嘛。”
說到這裡旬空心裡莫名一酸。
“嗯,你不介意就好,那個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後天周一你就和我去辦一下手續。下周日就報到了,你就安排在冰雨他們的班裡,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嗯,聽夏叔你安排就是了。”
“哈哈,好,另外既然來了就要好好學習,可不能給你夏叔這個校長丟臉哈。”
“夏叔,你放心吧,肯定給你長臉。”
“好,另外你這個頭髮是不是要理一下?這學校也有規定的,你這就算是束發也太明顯了吧。”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不過這個我昨天就想好了,不會讓夏叔你難做的。”
說完旬空手裡一結印,隨後往頭上一抹,原本的長發須臾之間就變成了短發。
“這......小師兄,你這太神奇了。”
“這只是很簡單的障眼法,一般的修士都會的,有些時候為掩人耳目或者有其他目的一般會改變一下裝束,普通人看不出來,但是只要遇到修為差不多的修士一眼就看出來了。”
“哦,那旬空你的容貌也是?”
“哦,我就是這個樣子的,而且誰會把自己變醜呢?”旬空趕忙回答道。
夏壽良聽後還是覺得挺疑惑:“對了,小師兄我想問一下,幾年前師傅給了我一套口訣說,日守夜修,五年能有小成,這我照著眼看就五年了,怎麽感覺沒什麽效果呢?”
“師弟你修的是什麽口訣?”
“就是清虛訣“煉篇第一階”。”
“哦,師弟不瞞你說,我剛才飯前在屋內盤坐了一下,發現你這裡完全無法凝聚靈氣,可能大城市都是這樣的吧,所以你現在這情況也正常。”
“把手給我,我幫你看看。”
隨後旬空握住了夏壽良的手,一股靈氣快速走遍全身。
“師弟你這五年看來是沒落下功課的,我看你體內“五門四道”已經打通得差不多了,現在就缺引靈入體方可達成第一階。”
“但是在這裡肯定不行,這樣吧,最近我尋個靈氣好點的地方,然後帶你去助你衝破這第一階,但可能這城市裡不行,還是得去到郊外或者山裡。”
“如此那真是太好了,謝謝小師兄。”夏壽良聽後,感覺比中了彩票還高興。
“不用,我在這麻煩你和何阿姨這麽多,再說我們也算同門,這點忙還是必須幫的。”
“那沒事我就先回屋了,夏叔你也早點休息。”
說罷,旬空便自己上了樓梯走回了屋內。
“誒,姐你覺得這大叔是不是很奇怪?”
夏雨躺在上鋪問道。
“哪裡奇怪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想想老爸這幾年怎麽給我們說的?天資聰穎、粉雕玉琢,這都吹到天上去了,胃口吊這麽高,怎麽今天看著就和對面上大學的王大哥感覺一樣呢?那臉比晚上盛湯的碗還大。”
“我看那小說電視上哪個修行的不是玉樹臨風,怎麽這買家秀賣家秀就來得這麽快呢?”
“哎呀,你關心這個做什麽?別人入世是修行又不是找媳婦的,再說也沒那王強老吧,我看那雙眼睛就挺好看的。 ”
“嘖嘖嘖,你這女娃娃,悶著不說話,觀察倒是挺仔細的,怎麽這麽快就忘了你的蕭志遠了?”
“胡說什麽呢?給你說了八百次了,我對那蕭志遠完全沒感覺,另外你這初中生,還敢談戀愛?不怕沈芊收拾你啊?”
“她收拾我幹什麽呢?要收拾也收拾你這大小姐啊,在外就清高冰冷,和我就原形畢露,早晚要去向全世界揭發你。”
“呀,你這死妮子越來越討厭了,看我不踢死你。”
說著夏冰一腳踢到了上鋪。
“你敢踢我,看我今天不撓死你。”
說著兩姐妹就嘻嘻哈哈瘋在了一起。
深夜,冬末的寒風吹了進來,伴著此時窗外的月光,照在旬空身上,竟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做完功課後,旬空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這城市裡修行頗為不易啊,還好今晚有點月光,能夠引到那麽一絲靈氣,可比在清瀾山差遠了。”
旬空這房間靠著盡頭,窗外對著正北方,沒什麽遮擋,顯然是師傅給夏壽良要求的,旬空來了之後便在窗邊簡單搭了個台階可以在晚上坐著正對著戶外。
“哎,累了一天,睡覺了,不知道師傅師兄他們在幹什麽呢?”
隨後他笑著搖了搖頭,準備去洗漱的時候,一股久違的波動使體內靈台似乎泛起了漣漪。
“怎麽?”
旬空趕緊盤腿坐下,神識內斂,當他進入識海的時候發現,那沉寂一年的道心,悄然的動了起來。
夜,似乎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