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星期六
約定的時間是六點半,我跟老板打了個招呼,然後鑽進預訂的小包間,客人還沒到,這很正常,現在的女人都被慣壞了,認為遲到才夠時髦。
15分鍾之後,在我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她輕盈地推門進來。我很慶幸他沒有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成果,手上只是一個小小的米黃色皮包。然後我注意到她穿了一條淺色的裙子,配棕色的流蘇花邊上衣,幸虧又不失風度。
我殷勤地起身。“你真漂亮,和工作中的形象判若兩人。”
“托你的福,我已經失業了。”她嫣然一笑,然後坐進我替她拉開的椅子,“不過有人請吃飯,總是令人心情舒暢。”
“這麽快?保險公司真是雷厲風行。”
等服務員來到了茶之後,她說:“因為公司調查了麽克斯街道的那個不合時宜的電話,卻發現那個客戶這幾天根本沒有跟沒克斯聯系過,我的上司有口難辨,當場被解雇。幸好保險公司和馬大姐達成了和解賠償金額打了折,公司不想聲張,沒有起訴莫克斯。我是倒霉鬼,偏偏碰上這麽個廢物,上司和這麽個神秘失蹤的人參。”
“老話說人參有靈氣,就像葫蘆娃,他到了年頭想走就走。”
王一楨拿起菜單,隨便撇了兩眼。“這餐廳很高檔啊,你請客,那就你點菜。”
“別,別。難得請到你這麽聰明美貌的人,是我的福氣。”
王一楨已經放下了菜單。“大名鼎鼎的阮賊賊請我吃飯,我受寵若驚。話說回來了,這麽殷勤事出何因?”
我抿了一口茶。“你故意在地板上遺留一張名片,我怎麽能錯過機會?”
“那麽咱們真是有緣,這丟失的老山參就是咱們的緣分!”
這時服務員進來,我點了幾道招牌菜,要了一瓶白葡萄酒。
“我喜歡開門見山,咱東北人沒那麽多,彎彎繞關於那隻老山參,你肯定還有什麽瞞著我們!”
我喜歡東北女人的直爽,除了她們的口音。“妹子可謂冰雪聰明不過有個名人說過難得糊塗,你已經離開保險公司了,還放不下那支人參?”
王一楨靜靜地盯著我清澈的眼睛,仍然想要看穿一切,她的聲音也變得平靜:“如果按照邏輯來分析,唯一的可能性是莫經理串通了至少一名押運員,在半路上把人參拿走了。可是我不相信!我跟他幹了半年多也算了解麽克斯的品行和個性,就算借他個膽子多給他個腦子,他也乾不出來!”
“我說難得糊塗,卻不知是應該我糊塗還是應該你糊塗!”我的臉色一變,聲音也變得嚴厲,“事到如今,你還有心情替莫克斯開脫,那不是鱷魚的眼淚嗎?”
王一楨第一次表現出驚慌。“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知道這單保險細節的人就只有馬大姐,莫克斯和你自己!”我死死地盯著王一楨的眼睛,“你說莫克斯沒腦子也沒膽識,但是莫克斯的助手,也就是妹子你自己,既聰明又果敢!你熟悉莫克斯的客戶信息和日程安排,偽造客戶電話易如反掌;莫克斯設置密碼的時候,你也在場,莫克斯可能防著馬大姐偷看,但是不會特意防止你偷看,所以你完全可以獲得那個至關重要的密碼,至於負責押韻的兩個保險公司員工,都是你認識的同事,王小姐這樣美麗又能言善辯,引誘押運員犯罪易如反掌!”
王一楨啞口無言,大概沒有料到我直接命中要害。
“我只是很奇怪,保險公司沒有直接把你扭送到警察局!”我歎了口氣,“看來是你運氣好,保險公司不想讓公眾知道他們弄丟了貴重的老山參。不過如果有熱心的市民向警方舉報,想瞞也瞞不住!”
王一楨的臉色變得煞白,顯得玫瑰色得口紅更加嬌豔,可惜她的回答不那麽連貫。“你!你!你想要勒索我!你這明明是反咬一口……”
“我只是邀請王小姐來吃一頓便飯,如果這就算勒索,那我的罪過可多了去。”我冷笑了一聲,“我只是提醒王小姐,凡事適可而止,和氣生財保險公司已經認栽了,我也不多管閑事。我不願意給自己找麻煩,不願意給別人找麻煩,也不希望別人來麻煩我。”
可想而知,王一楨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