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1980年的春天,春雨綿綿,灑在樹葉上,沙沙沙,像是蠶寶寶在吞食桑葉……春雨又像萬條銀絲,飄落在屋簷下,屋簷落下一排水滴,像美麗的珠簾。站在林場宿舍的屋簷下,呼吸著這樣清新恬人的空氣,簡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在去年被野豬破壞了培育田裡的樹苗後,父親曾與大隊部商議,由林場的工作人員負責配備好樹苗培育土壤,林場人員有限,可否安排大隊裡的小學生幫忙裝入營養袋,就當是讓學生們上一堂生動的勞動實踐課。所以在去年寒冬到來之前,學校就組織學生們在林場提供場地、工具、材料並手把手的教導下完成了數千個營養袋裝土。培育土壤其實就是將家禽類(如雞鴨鵝)的糞便曬乾,和粘土、稻草灰、少量人體尿液充分攪拌後再用乾稻草覆蓋,大概一個多月後掀起稻草,再攪拌(那氣味非常嗆人),就可以裝入營養袋了。
營養袋每個大概能裝200克左右,用事先準備好的竹筒對半鋸開,其中一頭削成椎圓形。裝袋時,一手撐開袋子,一手將營養土鏟入袋中,基本是兩鏟就可以裝滿一袋,熟手的話效率非常高的。在幾十個學生的幫忙下,一天時間就裝了幾千個營養袋。春節過後,大地慢慢回暖,林場的工作人員會把嫁接好的樹苗從培育田裡慢慢的移植到營養袋中,再一個個碼好,雖是春天,乍暖還寒,為了給樹苗保溫,在樹苗樹乾周圍再鋪一層稻草,周邊再灑點石灰粉,做好蟲、螞蟻防護措施。
驚蟄過後的三月,第一場春雨如期而至,細雨霏霏,林場的工友們,沐浴著倒春的薄寒,扛著鐵鍬,在山坡,在田間,刨下一個個魚鱗般的樹坑,然後撕開營養袋,植下一棵棵樹苗,澆水,培土。植下一棵樹,也就植下了一份綠色的夢。對於植樹人而言,一棵樹苗就是一份牽掛,一份期待。林場裡每年都會以松樹、杉樹為主,按規劃好的區域分批種植。後來,也慢慢的開荒其他山地,父親從別的地方專門嫁接一些果樹過來,有年桔、紅光橙、櫵柑、三華李、珍珠李等等。
在父親維持著忙大隊和林場的工作同時,每天還得抽出時間跟鄧林一起忙家裡的農田。鄧林在犁田、耙田時,父親在撒人工肥,而母親雖懷著孕但農村人是沒有養胎這個說法的,同樣在幫忙乾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幫父親把一袋袋人工肥分開倒出,比如做好後勤保障工作等。自從分家以後,鄧林基本跟著父親,就像是父親請的長工似的,幫忙照顧家裡的農活,就像插下秧苗後,農田灌溉、施肥、除草都是鄧林去做的,因為父親還得兼顧其他工作,也只能有空就跟他一起去做,偶爾給他買點酒菜,或者叫到家裡一起吃頓飯。
植被的每一個年輪,稻谷的每一串稻穗,無不印證著你經年的辛勞和汗水,無不蘊含著你經年裡殷殷的期待和念想,回報予你的是一腔的滿足和欣慰。
這一年“五四青年節”,父親第一次以*員幹部被公社通報表揚,表揚在過去的一年父親的卓越付出。也只是口頭表揚而已,並無其他物質獎勵,用母親的話說“還不如給兩斤糧票來的實際”,父親也只是“呵呵”一笑而過,但內心確是澎湃的,畢竟是第一次全公社通報表揚,是對他的工作認可。因此,也更加令他堅信“只要付出了,組織就會看得到的,只要努力了,就會有回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