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計在於晨,很可惜現在的天界陷入永夜,沒有早晨這麽一說,不過他們對於時間的計量實質性上並沒有很大變化。
古代有以息為標準,描述一個人的武力強大、刀劍之快,都用幾息、一息這樣描述。
每二十四小時就會響起大鍾的聲音,而每過一小時,街道邊上掛著的鈴鐺就會響一次。
教堂院子外的街道十分安靜,宛如依舊在深夜,他掃著地上的落葉,十分享受這樣掃地的過程。
吧嗒吧嗒...
深夜由遠到近,最終停在了院子外。
一個身披黑袍的人坐在馬上,將兜帽脫下,露出一張、淡漠消瘦的臉,是個中年男人,金發梳著背頭,從黑袍的料子在燭光下輝映與領口就知道來者身份尊貴。
那黑袍垂落柔順像是絲綢,混雜著用暗金色金線所繡的特殊紋路,顫動間交相輝映美輪美奐,似有流光溢彩。
平民穿不起這樣繁麗的袍子,那紋路準是代表某個地位顯赫的家族。
在這地方,平民以上都算是身份尊貴。
鄭虹也脫下兜帽,右手指碰在左肩上,微微低頭。
這是禮節,教堂門前掃地的小廝可沒什麽身份,他可以不敬,顯得自己超然,但是他又有什麽地位值得超然、自傲,他只是背景板。
男人那深邃的眼睛並未在他身上,只是稍微點了一下頭,徑直朝著教堂內走。
那點的弧度可以忽略不計,可以說沒有。
不一會,神父與男人並肩走出,什麽也沒有交代,與男人一同騎上了馬離開了。
於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等鄭虹回過神來,大概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神父在那天和男人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每天也都是由他帶領信徒祈禱。
他不會饑餓,有時候街坊鄰居會送來多煮的食物,他也會吃掉,他對時間的流逝感太淡漠,如果一個人被關在囚籠裡幾萬年而沒有生老病死,一開始他會覺得生死無望,時間流逝緩慢沒有盡頭,從最終的十分在意時間,到無視時間,像是時間中的幽靈、世界之外的幽靈。
這天鍾響,送走最後一批晚上祈禱的信徒,這個時間差不多等於凌晨23點59分,馬蹄聲回蕩在白燭微弱的光芒下,一列馬車從街道的拐角處駛來,那一列馬車由兩匹健碩黑馬拉著,車廂前點著兩盞馬燈,從其中散發的光芒,灼亮刺眼,車廂上印著日月教會的教徽,預示著來者的身份。
這是教會的馬車,只是不知道裡面坐著的人是誰,他也沒聽過神父說過這種情況,所以他只是站在教會門口靜靜等待。
“這裡就是克裡城教會教堂嗎?”黑衣的車夫俯身問道。
鄭虹回應道:“是的。”
車夫將車廂車門打開,下來兩人,鄭虹看出來者身份尊貴,身穿藍袍,隱隱約約之間身上似乎有一種名為氣勢的東西存在,或許這兩人還是侍神者。
侍奉神明之人,所得神明力量,也可以叫做教會武鬥神父、戰鬥修女,有著諸多稱號,本質上來說都是修煉者。
“請進。”他連忙讓開道路,將三人速速都請了進去,即便是一個車夫,神父也比他這個明面上的教會撫養大的孤兒來的高。
教堂內,二人脫下藍袍,一男一女過分年輕,青春而稚氣未脫,臉上並未多少倨傲,少年金發碧眼、和眉善目、儒雅謙虛,讓人一眼心生好感,少女暗褐色長發如瀑,眉眼似柳,有著西方人高挺的鼻梁,
如果說西方男子高挺的鼻梁如山脈,那少女則如那瓊幼的青山。 而她罕見的具有臥蠶。
鄭虹並未多看,他先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由車夫看過後交由二人查看,看來這車夫並不完全是車夫,也許更身兼數職,從體型上來看,也是一位合格的保鏢。
接著車夫拿出一份任職文書,二人出具自己的身份證,其實就算他們不拿身份證出來鄭虹也沒辦法強求他們拿,對面有三人,他並非完全的教會體系人員,沒有分辨、查看其他教會人員身份的資格,他甚至沒有資格看這份任職文書。
威廉好奇地問道:“教堂的神父去哪了,又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站在二人身後沉默的車夫對鄭虹眯了眯眼,鄭虹立刻會意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平常也只是負責教堂的打掃工作,有時候會引領信徒祈禱。”
威廉滿臉唏噓,他們被教會委派任職,以他的身份或許知道一點什麽,比如說只知道這個教堂的神父因為什麽事情出了事,具體是什麽他沒資格知道。
車夫面無表情的微微點了點頭,想來這位車夫兼保鏢是知道一些什麽,如果他什麽都不知道,那很難防備某些潛在威脅。
少女不知是什麽原因,她的眼睛一直閉著,不過就算不睜開眼對她也毫無影響。
夜深了,鄭虹回房間去睡覺,三人卻沒有回房間,而是找到教堂內一間上了鎖的房間。
“就是這裡了。”
“從這裡的情況來看,至少月余無人來過。”車夫直接捏斷鎖頭,推門而入。
威廉走進房間中,房間極暗,唯有在房間中心用白蠟燭所擺成的某種圖案。
像是什麽星座,模仿天幕上星辰所擺。
“也難怪這樣倉促,這個教堂只有一個神父鎮守。”威廉歎氣,將胸前掛著的教徽放在中央,白蠟燭上的燭火亮度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和車夫馬車上懸掛的車燈有的一比。
這說明二者都不是俗物,遠比鄭虹所看到的更加神異。
幾份文書出現在他身前, 其中是教會的詢問、派遣專員、派遣任職者等文書。
威廉細細查看起來,並未發現更多有用的信息,他轉過頭看向少女,好奇問道:“莉姿,為什麽你皺著眉頭。”
從剛剛開始他就感覺莉姿一言不發,很是沉默,他知道莉姿有一種天生能力在眼睛中,閉著眼睛是為了不讓人發覺,發覺了也不會過於警惕,起碼比看見後就無比警惕有所防備好。
“我看不清。”莉姿想了想,她試著這樣說道。
實際上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確切描述,只能補充道:“我完全看不清他的存在、身體、身高、重量、面貌、精神......像是一團迷霧。”
“他不是由教會撫養大的孩子,或者說只是約克神父給了他一張證明自己的身份。”
“約克神父已經死了,不過據說已經派遣專員解決了。”
沉默在白蠟燭的燃燒中沉默,鄭虹不是教會撫養的孩子,這種事情他們很容易就調查出來,約克神父在大也不過是一個黑袍神父,他通過教會做的事情,瞞過普通人很簡單,起碼對身份證這種小事,他們查起來很容易。
“專員應該來這裡調查過,他既然被留下來,那就是沒問題的。”車夫看著威廉說道。
威廉雙手一攤:“果然好奇會害死貓,不過有我們三個在,就算只有一息時間,也有足夠的時間通知教會。”
房間收拾的很快,三人所攜帶的行禮也不多,一直在趕路的三人早已舟車勞頓,稍微有些生氣的教堂又靜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