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怕了?”杜秋心似笑非笑的問道。
“怎麽可能!只是沒想到這三花道道首居然都親自出動了,這事恐怕不單單是因為他這麽簡單吧?”赫連指著我說道。
“是也不是!”杜秋心說道:“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老彭已經趕來了,我和他會親自支援你們的行動。”
赫連點點頭沒再說話,杜秋心又拍拍我的肩膀便走了。
目送杜秋心出門,我向赫連問道:“你說的這個三花道道首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很厲害麽?”
赫連說道:“三花道是一個秘密結社的旁門左道。明朝中期,一個叫做羅孟鴻的人編撰了一部名為《龍經》的經冊,並以此為基礎在魯地豬毛城創立一個名為“羅祖教”的異教。該教在明末清初之時大為盛行,後來還先後繁衍、分裂出了“先天道”、“老爺道”、“歸根道”、“三花道”、“西華堂”、“東震堂”等支派。”
“這些支派在隨後的數百年間大都斷承消散,僅余“三花道”和“東震堂”傳了下來。但這兩派在後來也都不乾好事,蠱惑民眾、謠言妄行,所以在解放後也都被鏟除了。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是有些余孽留了下來秘密傳道,這個張冠真就是“三花道”這一代的道首,而黃貴成就是師傅張冠真的師妹秦素蓮。自當年秦素蓮和張冠真爭奪道首之位不敵,怒而南下之後,這兩撥人已經幾十年沒有來往了,如今張冠真居然親自出馬,我估計這其中恐怕另有陰謀。”
我最是喜歡聽這些江湖隱秘,以前表叔公在酒後也會給我講一下,如今又聽赫連說起,登時起了八卦之心。
“那個秦素蓮現在還活著麽?”
“早死了!”
“怎麽死的?”
赫連神秘一笑,說道:“被杜衍國一巴掌拍死的。”
“啊!”我大驚失色。“那人家這不就是來尋仇了麽?既然惹不起老的,那就隻好找我這麽一個和杜家有些淵源的小雜毛來泄憤了。”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赫連冷笑一聲,說道:“先不說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和杜家的關系,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是來尋仇的。這幫雜毛無利不起早,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早已叛出師門的棄徒去惹杜家。”
“哦!”我沉思了一會,又問道:“那杜家很牛逼麽?”
“什麽叫很牛逼麽?那是太牛逼了好不好!”赫連誇張的說道:“我跟你說,你可要小心點,杜英華這小子心眼比針尖大不了多少,可還一直記著當初被你揍了一頓的事兒呢!”
“靠!明明是他揍我一頓好吧?我都被他打吐血了!”
“你這算是示弱麽?”赫連現在的表情十分欠揍。
“我示個錘子弱!”我很是不服氣,突然轉念想起一事,又道:“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呀?怎麽感覺跟官面上的人一樣。”
“就知道你不死心。”赫連無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自己看吧!”
名片很素顏,整體呈米白色,上面壓著一些淺灰色的暗紋,正面印著赫連的姓名和電話,反面一行燙銀字體。
“華夏民俗與宗教文化研究學會鄂北分會?”
“啥意思?”我晃著名片問赫連。
“名片上不都寫著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那你在這個什麽學會裡是個啥職務?”
“鄂北分會第一接待組組長。”
“接待組?搞服務的?”我覺得赫連在忽悠我。
赫連認真想了一會:“說服務也對。”
“服務啥?”
“你懂的。”
“懂個錘子!”我真的是怒了,赫連這家夥嘴裡沒一句實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赫連無奈的說道:“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自己去問杜秋心,或者去問杜衍國也行,反正我能告訴你的就這些。其實文爺爺當年既然沒有告訴你這些事,那應該就是不希望把你牽涉其中,你要是真想一探究竟,那就只能去找杜家人了,畢竟你們算是同門。”
“同門?”我對這個詞感到特別陌生。“就是剛才杜秋心說的那個天心派?”
赫連點點頭,見我又要開口,慌忙搖頭道:“這你就別問我了,天心派的事我也說不清楚,等有機會你還是去問杜秋心吧!”說完無論我如何逼問,他便再也不回答我了。
我一肚子問號的躺在床上生悶氣,雖然我對杜秋心口中的天心派和表叔公的過往都不是很關心,畢竟當初表叔公直到去世都沒告訴我這些事那自然就有不告訴我的道理,我也不想去主動追問。
但我這個人最煩別人說話說一半,無論是關於那個什麽“華夏民俗及宗教文化研究學會”還是杜秋心所謂的同門,赫連藏藏掖掖的態度都讓我十分窩火。
傍晚時分,謙哥親自給我送來了晚飯,我還在生赫連的氣,沒什麽胃口。
“什麽時候行動?”我有氣無力的問道。
“行動?什麽行動?”謙哥一臉迷茫。
“上午杜秋心不是說了讓我去換那個被黃貴成綁走的老陳回來麽?怎麽?赫連沒跟你說?”
謙哥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傻?當這是買東西退貨呢?一進一出的就行了?這可是兩條人命,人命懂不懂?”
“那怎麽搞?那個老陳你們不救了?”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謙哥看了我一眼,見我還是一臉不明白,繼續說道:“谷雨和金剛感情好,見他受傷心裡難免著急,說的都是氣話,怎麽可能真拿你去換老陳回來,要真是這麽幹了,那我們和黃貴成那幫人渣還有什麽區別?”
“說的也是。”我對謙哥的說法表示認可, 雖然上午我跟杜秋心說要用自己去把人換回來,但那其實是在被谷雨拿話刺激了之後的腦子一熱。如果真到了這一步,我心一橫當然也不會退縮,但現在既然謙哥他們沒這個想法,那我自然也不會鐵憨憨的往上一衝。
其實我白天生赫連的氣,除了是因為他說話不痛快之外,更多的也因為這事心裡一直懸著,誰不想好好活著呀?所以這塊兒疑慮被打消了之後,我的氣也消了大半,端起桌上的飯菜就吃了起來。
一邊吃我一邊問謙哥:“聽杜秋心說你們這些人個個都背景不凡、身懷絕技,那謙哥你是哪一派的?”
“湘西辰州派。”
“趕屍的?”這派我聽表叔公說過,據說源自巫術,只是世間多以“趕屍”聞名。
“我領祝由科的。”謙哥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
“哦!”祝由科我就搞不太清楚了,不太好發表意見,然後又問道:“那奇奇呢?”
“奇奇是峨眉清音閣閣老頌觀先生的關門弟子;谷雨是荊楚巫門的唯一傳人,和我算是同源不同宗;沈中雲的父親是川西譚家的當代家主,跟赫連一樣都是世家子弟,至於金剛就更厲害了,他是五台山佛心宗妙覺禪師的俗家弟子,我們現任的秦會長就是他的親師叔。好了,還有什麽想問的?”
謙哥一口氣把赫連組裡所有人的背景來歷都告訴了我,雖然我還搞不太清楚他口中這些世家宗門之間的關系和江湖地位,但這又是峨眉、又是五台山的,光聽名頭就感覺牛逼大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