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尚在睡夢之中,我就被謙哥吵醒了。
“老陳已經被救回來了,雖然吃了點苦頭,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這件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動作這麽快?”謙哥這個消息直接把我殘留的睡意驚得一乾二淨。
“出事之後,沈中雲就一直咬著那夥人,雖然這幫人當時放出話來要用你去交換老陳,但其實他們也知道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會這麽乾,之所以在救走程鳳衣的時候還要綁走老陳,很大程度也只是為了惡心一下我們,所以並未把老陳關押在他們的老巢之中。沈中雲探明情況之後,都沒給組裡打招呼,一個人就把這事給辦了,昨天半夜裡就把人給救了回來。”
“這麽厲害?”這個一直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沈中雲激起了我的好奇心,這樣的孤膽深入簡直太對我的胃口了。
我幻想著這人該是怎樣一個任性豪俠、剛猛無匹的英雄好漢?可是當我真正見沈中雲本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大允,這是沈中雲師兄。中雲師兄,這是我發小王大允。”
我去金剛病房探望他的時候剛好碰到赫連也在,他指著身旁一個面生男子給我介紹。男子身形消瘦、頂著個寸頭,腦袋上有一道老長的疤痕,看著像是刀傷。
男子五官其實長得很是周正,但一臉冷峻孤傲的神色總是斜眼看人,再配上頭上那道猙獰的刀疤,使得整個人看著很有幾分乖戾。男子的神情氣質瞬間讓我想起了杜英華那小子,心裡頓時覺得有點不舒服,但聽得他就是上午剛從謙哥口中得知的沈中雲,還是十分熱情的伸出了手。
“中雲師兄,久仰大名!”
沈中雲斜眼瞥了我一下,然後對著病床上的金剛說道:“你好好休息,晚點我再和谷雨來看你。”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看也沒看我伸出的手。
“麻蛋!”我氣得臉都青了。
“中雲師兄這人面冷心熱,雖然脾氣有些古怪,但人還是不錯的。”躺在病床上的金剛向我解釋道,言語之中帶著些歉意。
“行了,他這人就這樣,別往心裡去。”赫連也在一旁勸解。
我不好意思對金剛擺臉色,畢竟他曾救過我,而且現在還躺在病床上,但是對赫連我就不客氣了,氣鼓鼓的回到病房,見他居然也跟了過來。
“我要出院!”
“你傷還沒好,出院幹啥?再說了你現在出院也不安全,黃貴成那夥人還惦記著你呢?”
“我要去上班,不上班你養我麽?”
“我養呀!”
靠,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了。
“養給錘子!”我白了赫連一眼,說道:“總不能我就這樣一直耗在這裡吧!”
“晚點老杜會過來找你,讓你留在這裡也是他的主意,有什麽想法你自己跟他說吧!”赫連說完扔給我一個後腦杓就走了。
我百無聊奈的躺在床上,直到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覺之後,睜開眼睛就看見杜秋心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志看得津津有味。
“醒啦?”見我醒來,他放下手中的雜志,拍了拍沙發示意我過去坐下聊。
“杜師兄啥時候來的?怎麽也不叫醒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來了一會兒,見你睡得正香就不忍心吵醒你。”杜秋心笑眯眯的看著我說道:“聽赫連說你想出院?為什麽?”
“在這閑的慌,再說我這傷也用不著住院,回去養幾天就好了。
另外我再不回去上班估計公司就得把我開除了,好不容易找的工作這還沒乾幾個月呢!”我有些抱怨的說道。 “哈哈哈。”杜秋心笑道:“就為這個呀!那你就不擔心出院之後再被黃貴成那幫人找上門麽?”
“怕呀!所以你們就趕緊把這夥人全抓起來呀?”
“你說得輕巧。自從前晚金剛遇襲之後,這幫人就躲了起來,到現在也沒查到他們藏身的線索。這間醫院性質有些特殊,所以暫時讓你住在這裡是最安全的。”
杜秋心這話說得在情在理,黃貴成那夥人剛剛才犯下伏擊劫人的事兒,不先躲起來避避風頭,難道還敢明刀明槍的跑來和赫連他們硬乾不成?所以杜秋心的安排也都是為了我好,只是我總歸是被人逼得躲藏於此,那種焦躁無力的感覺實在讓我很是煩悶。
“那要是還抓不住他們我就得繼續在這住下去咯?”
“別急嘛!”杜秋心笑呵呵的遞過來一個盒子:“先看看這個。”
我伸手接過,實木製作成的盒子呈暗紅色,看著也就半張A4大小,厚度約莫1公分,表面無文無飾顯得很是素雅。我對木材一竅不通,但從沉甸甸的手感來看,應該是用某種名貴木材所製成!
掀開盒子,裡面放著一張微微泛黃的拜帖,翻看一看。
“謹呈天心派杜秋心先生閣下:初至江城,驚聞門下行事放蕩驚擾了先生,鄙人深感惶恐。我教自先師傳法之始,一向克己複禮、潔身累行,不想今日卻因門下教化無方,致使悖言亂辭、舉止不端汙及先生耳目,鄙人深感痛心疾首。為表歉意,明日酉時三刻略備薄酒於江畔遇南軒具情陳罪,恭請先生念及令尊昔年曾於膠東降下點化之澤,拔冗出席、不吝教誨。三花道張冠真敬上。”
看完這滿篇言辭真切、恭敬至極的拜辭之後,我感到腦中一片迷糊,這是幾個意思?請客吃飯、賠罪道歉?這耍的又什麽戲碼?
“你準備怎麽辦?”我將拜帖放回木盒之中後又遞還給了杜秋心。
“什麽怎麽辦?”杜秋心說道:“肯定是如期赴約呀。”
“你就不怕這其中有什麽陰謀?”
“陰謀?哈哈哈哈!”杜秋心豪氣乾雲的笑道:“就憑他區區張冠中也敢在我面前耍陰謀。要不是看他自從接手三花道後一心整頓教務、少惹世事,當年在膠東我父親就不會放過他。 這些年他也還算老實,雖然癡迷長生之道,但也沒乾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何況黃貴成的事還沒有什麽明面上的證據能坐實他有過插手。所以,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探探他的底,就當給他敲個警鍾。”
“管它什麽證據不證據的,要不然趁此就先一鍋把他們端了再說。”我有些興奮的說道。
“這個社會是有法紀的,真要這麽幹了我們跟土匪有什麽區別?”杜秋心皺著眉頭說道:“更何況人家依足了江湖規矩給我遞來了帖子,帖子上明明白的寫著“天心派”三個字,這就算是門派之間的交流了,所以就算是鴻門宴我也得照赴不誤。”
“那你就去唄!”杜秋心說的這些什麽江湖規矩我是搞不太明白的,但想想也該是這麽回事,便聳聳肩不再瞎出主意。
“嘿嘿!”杜秋心突地冷笑一聲:“什麽叫我去?明天你也要跟著我一起去。”
“為什麽?”我大驚失色,一個黃貴成就把我搞得狼狽不堪,現在居然還要讓我對上三花道道首。雖然不知道這張冠真到底成色如何,但看看黃貴成能猜到,肯定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見我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得,杜秋心問道:“難道你就不是天心派的?”
我有些為難的撓撓頭,說道:“要是從表叔公那兒論起,我確實也算。只是我到現在也沒搞明白天心派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就把我往裡面扯,是不是也太不地道了?”
杜秋心聞言一聲輕歎,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物遞給我,問道:“你可識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