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陽光緩緩刺開濃厚的雲翳,嘈雜的呼喊聲叫醒了莫裡茲。他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呆呆地坐著不動,時間沉重地踱著步,堅定又悄無聲息地在腦海裡打著轉。
“喂,快起來,要去幹活啦!”身邊的小男孩推了莫裡茲一把讓他回過了神,他迅速甩甩腦袋讓自窗口竄進屋裡的清晨涼風驅散剩下的倦意。
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之後,莫裡茲利索地換好衣服跳下床。
在大廳裡領了幾片乾癟麵包和粘稠的土豆泥後,莫裡茲發著呆把早餐塞進嘴裡。
“走了走了,趕緊乾活去了”隔壁桌的孩子們吆喝著離開大廳。莫裡茲也默默起身,把盤子放到大箱子裡,踱著步迎上了陽光。
“去幫伐木場的大叔搬木材吧,還是這活賺的錢多。”
院長規定每個孩子都要出去為孤兒院賺錢,無論幹什麽活,只有賺到足夠的錢才能吃上晚飯。
二十幾個孩子三三兩兩地衝出孤兒院的大門,只有莫裡茲慢悠悠地享受著溫暖的朝陽。
踢開幾顆路邊的石子,盯一盯樹梢卻發現一隻小鳥都沒有,幾聲嘹亮的犬吠嚇了莫裡茲一跳。不遠處的一戶人家家裡兩只看門犬對著天空叫個不停。
“蠢狗!閉嘴!這兩天一大早就吵個不停,想死啊!”屋內傳來男主人惱火的咆哮。狗隻得原地焦躁地打轉嗚咽,震得鐵鏈一陣脆響。
莫裡茲也沒多在意,繼續朝伐木場前進。
過了一會木棚已經出現在路的盡頭,莫裡茲一路小跑到了目的地。
“大叔,我來搬木材了”
大叔搓了搓手,一撐大腿從凳子上站起身
“呦,小夥子,來的挺早嘛,跟我走吧,今天的木頭可多著呢,到時候多給你點錢哈。”
莫裡茲跟著大叔走在山間的野草叢間,大叔點了根煙嘟囔起來:“最近這老鼠也不知道犯什麽病,鬧騰的厲害,啃壞了不少存貨,以前棚裡有隻老貓還安分點,這兩天被咬死的老鼠都堆成小山了也不消停,嘰嘰喳喳地吵一晚上還把貓嚇得夠嗆。”
莫裡茲撓了撓頭,一時沒想到該怎麽搭話,便安靜地跟在大叔身後,沒過一會大叔就停下了腳步。
“嗯,就這裡吧。來,接好咯!”
莫裡茲將遞來的斧頭攥在手心,開始朝著腳邊的樹揮動,上一刀下一刀砍出了標準的三角形。
沒過一會汗水就從莫裡茲的額角間滲了出來,沿著臉頰緩緩滾落。
就在他試著忽略斧柄震顫帶來的疼痛時,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刺耳的鳥鳴,緊接著傳來了第二聲,第三聲…
直到鳥鳴陸續響徹林間,這種象征著警戒地鳴叫連綿不斷地湧入莫裡茲腦海裡,使得莫裡茲也從剛開始的疑惑好奇轉變為對此詭異現象的不寒而栗。
大叔也停下了手裡的斧頭,楞楞地站在原地,過了幾秒動了動嘴唇嘟囔道“媽的…這也太邪門了…莫裡茲,趕緊過來幫我把這棵樹處理了,今天不對勁,咱們要下山了。”
莫裡茲聞聲趕忙去把大叔手裡快解決完的樹一起砍斷裝框,隨後跟著大叔快步往回走。
還沒到伐木場,莫裡茲已經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道路盡頭。大叔的大女兒正一臉憂容,出門來找他們。
走近了才看到她臉色煞白,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爸,家裡不對勁…有老鼠…媽媽和弟弟…貓…”她語無倫次地吐了幾個詞,又皺緊眉頭滿臉焦急地搖了搖頭。
“嘿嘿嘿!冷靜,冷靜!你慢慢說。”大叔一臉擔憂地看著女兒,雙手用力地搭在她雙肩搖了搖。
女兒雙手捂在胸口,猛地呼吸了一下重新說道:“伐木場裡…伐木場裡的老鼠發瘋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那麽多…到處咬,甚至圍起來要咬貓!把貓嚇跑了…弟弟…弟弟嚇得直哭,媽媽帶他跑到了空地,我跑來找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哦天哪!他們會不會有危險…我不知道…”說道一半,淚水從她的眼眶裡不斷流淌,大叔立馬一把摟住她。
“嘿!嘿!好了沒事了,別怕別怕,我們現在趕緊回去…額,莫裡茲,你先把框扔路邊吧,快,快!”
莫裡茲眨了眨眼,回過了神,立馬扔下框追趕大叔。
趕到伐木場附近時,大家已經聽到了一片喧嘩聲,受驚的雞鴨在圈裡啼叫,更有老鼠嘈雜刺耳的尖嘯。
安撫完家人後,大叔打算去探個究竟,莫裡茲的好奇心在那一刻戰勝了隱隱浮動的不安,於是他跟了過去。
混亂不堪,這個詞突兀地浮現,印在了莫裡茲的腦海裡。對離奇場景油然而生的恐懼感似乎滲進了莫裡茲的心中,因為此刻他震驚地無法動彈。
成群的老鼠在地板上翻湧,數量多到由點變成了面,它們尖銳的叫聲連綿不絕,過不了幾秒就讓人頭痛欲裂。而鼠群在打開房門的瞬間就發瘋似的往外竄,仿佛身後就是致命天敵的追趕。
大叔狠狠地罵了幾句踢開周圍的老鼠。不一會,四散而逃的鼠群逐漸無影無蹤,只剩下了一家人和莫裡茲站在屋子門口沉浸於這詭異現象在內心掀起的余波中。
“完全…理解不了”大叔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在身前擺了幾下。
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妻兒,又低頭思索了幾秒,大叔說道:“走吧…我們去把家裡收拾一下。”隨後對莫裡茲道“額…嘿,莫裡茲,這是給你的銅幣,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莫裡茲點了點頭,默默接過銅幣,道了再見後走上歸途。
只是,在歸途中他還是沒在樹梢中發現任何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