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真的很神奇,自從第二次賦能儀式之後,我們能夠明顯感覺到第一次賦能後所獲得的那種爆發性的力量和速度被削弱了,除此之外身體上除了覺得身體更加輕盈了,食欲更加好了,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麽特別的變化。
感覺到巨大變化的部分來自於我們的精神,一個人多少會有一些負面情緒。
我們最直觀的負面情緒就是在每次任務中瞧不起我們的道者,之前我們或多或少對於道者會有抵觸和厭惡的情緒,但是現在這種情緒一下消散了,不過是這個情緒,幾乎所有的負面情緒一下子都消失了,整個世界一片光明的感覺,甚至是一些人本能的欲望都不那麽容易被勾動了。
我也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
在我們完成第二次賦能的當月,我們就被通知即將調離雄輝市,前往滇南地區平旦地帶的西羅市。對於雄輝這個地方,我們倒是沒有什麽感情,很爽快就離開了。
我們在前往西羅市的途中,來自甘南地區的胡哥向我們介紹起了滇南這個在其口中有些邪門的地方。
滇南地區和甘南地區一樣,因為遠離龍都,所以受道樞政府的管控力度遠不如其他地區,地方上都有不少有實權的地方割據勢力。
同時因為道樞在滇南地區的投入的資金較少,這裡的若木塔分布非常稀疏,滇南地區處於昏日地帶的區域非常多,這也造成此地怪力亂神的事件發生非常頻繁,當地的人們文化水平也不高,各種奇異的宗教在這裡屢見不鮮。
過去胡哥在甘南時候的隊友中有來自滇南,當時他們第一次遭遇魘類的時候,其他隊友都是十分震撼,只有對方似乎習以為常,還稱呼其為“魈”,並聲稱這種恐怖的怪物在他的家鄉很常見,甚至隨時都可能在街上看見。
這次的調任恐怕不簡單了。
雖說胡哥信誓旦旦的提醒著我們,但是曾經數次輕易解決魘禍的大家,包括我,都已經不把魘類放在眼裡了,都認為洪哥之前所聲稱的魘類的強大和詭異,不過是在嚇唬我們罷了。
在擁有陣紋力量的我們面前,魘類根本不堪一擊。
在臨行前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又和孤兒院打了個電話,讓我高興的是,據院長說,夢擇前段時間有回過孤兒院拿過一些有關他的資料,如果下次他再來,院長答應我會讓他給我打電話的。這樣就夠了。
不過,在滇南的生活,確實和在京畿的時候完全不同。
這裡生活的艱苦和落後程度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西羅遍地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完全看不到一絲現代文明留下的痕跡。
在這裡,牲畜拉車已經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當地人都穿著一種粗製的棉布衣服,沒有便捷的超市便利店,有的只是鋪塊布就是攤位,遍地販賣著小商鋪的小販。
我們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幾十甚至上百年前的世界。我有注意到一點,這裡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沙粒,講道理西羅被森林環繞,不應該出現這種東西。
當地的道樞政府軍政一體,幾乎都是部隊軍官兼任著地方長官。對接我們的直接就是當地武裝領袖兼西羅市長的刀長官,對方是一個頭戴毛呢禮貌的大胡子壯漢。
他很直截了當的和我們說,在西羅沒有多余的巫士(道者)可以分配給我們,把我們調過來就是當巫士使的,所以要求我們做好準備,滇南可不比其他地方,叫我們這些少爺們做好受苦甚至喪命的準備。
我們被安排在了幾棟道樞附近的民房裡,和幾位在道樞工作的當地土著向導一起住,他們都屬於一個很罕見的姓氏“岩”,是西羅少有的會說官方普通話和滇南土話的年輕激進派,他們向往著前往其他地區和書中描繪的現代文明,這幾個小夥一見到我們,就一個勁的問我們在城市中的種種,幾張嘴根本停不下來。
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問他們當地的民情,和胡哥說的大體一致,唯一多出來的一點是,他們囑咐我們晚上除非必要,否則不要出門,晚上的西羅會有大批“尤克教”的人出沒,一旦被他們帶走,即便是道樞也沒辦法將我們救回來。
不過,刀長官似乎有向這幾個小子透露過我們的身份,這幾個小子話鋒一轉,拍起了我們的馬屁,說是知道我們幾個都是神通廣大,不輸給巫士,但是“尤克教”那群人都是瘋子,腦袋裡都是不知名的歪門邪說,沒必要和他們起衝突。
雖然我們都不覺得這些邪教分子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夔牛衛連魘類都不怕,難道還會怕這些普通人麽?他們最好不要惹到我們,不然一定會讓他們好看。
我們當時是這樣想的,同時我們也對這個名為“尤克”的宗教產生了好奇,但是之後發生的事情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幾乎是第二天早上,清晨時候,我們就被一起住的土著小夥搖了起來,告訴我們有任務需要我們出動,我們雖然心裡有點不情願,但是還是很快起床,去執行任務了。
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去調查一起失蹤案件,我們都沒有處理過類似的事件,可以說是一臉懵逼。
一個老婦人聲稱自己的兒子,前段時間為了給自己出去買藥,孤身出門之後就再也沒回來。我們當時隻覺得,一個晚上沒有回來應當還不至於上報。
我們答應了老婦人會好好調查,但是老婦人抱住我的腿死活不放,好不容易才勸說她松手。
我們出來後本來打算好好調查一番,但是我們身旁的向導語重心長的和我們說,絕對又是“尤克教”將老婦人的兒子拐走了,這個老婦人已經連著上訴好幾天了,之前當地軍隊也有人來調查過,最後都是不了了之,我們還是不要管,回去以這個為結果報上去就是了。
我們對於向導對“尤克教”那種根深蒂固的恐懼嗤之以鼻,但確實,我們四處拿著老婦人孩子的照片詢問了一番,也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只能不了了之,我們來到滇南後的第一個任務就這樣無疾而終。
我們回去將調查結果告知了刀長官,他沒說什麽,我們就乘機問了他關於“尤克教”的事情,聽到我們的話,刀長官的臉色明顯有點難看,厲聲警告我們不該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碰了一鼻子灰的我們回到宿舍,我換下衣服,才發現老婦人在我口袋裡偷偷塞了一張紙條,上面畫了一張圖。
上面畫著一棵樹,那棵樹枝幹部分佔整張畫裡面佔比較小,反而是樹的根莖盤根錯節,佔比很大,還有好幾個樹根纏繞著只能勉強識別出人形的男男女女。
我也不知道這幅畫是什麽意思,不過既然老太太那麽隱蔽的交給了我,一定會有深意,所以我沒有對別人伸張,準備等下一次再見到老太太再去問她。
不過之後的幾天,我們還是天天被分配一些任務,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很簡單都能夠解決的,後來我們為了提升效率,也就不再組隊一起去了,而是各自為戰。
如果是過去的我們,絕對會因為這樣的工作安排而和刀長官大吵一頓,但是經過第二次賦能精神洗禮的我們,很坦然的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我好不容易有一次任務在老婦人的住所周圍,卻被告知老太太前幾天似乎就因為過於思念孩子而上吊自殺了,我很為這個老婦人感到難過,想來這個畫也是老太太信手塗鴉的,但是我還是把畫留了下來。
我們很快也接到了第一個與魘類相關的案件,是去西羅市下轄的一個鄉村,因為鄉村屬於昏日地帶,所以我當時想到洪哥的話,但是那時候的我們因為之前的經歷心態已經膨脹了,覺得洪哥的話都是唬人的,所以很輕易的就接下了任務。
這次任務我們回歸了小隊形式合作出動,和我們一起去的還有幾個當地部隊的人。
當我們來到村子上的時候,發現村子裡道路上都沒有人,這裡比西羅市區還要落後。
我有注意到這裡空氣中的沙粒濃度比西羅還要高,幾乎肉眼就能清晰看見,觸碰這些沙粒,居然直接融入了我的身體。
我們挨家挨戶敲門也沒有人開門,我們強行開門後,發現明明有人而且正圍坐在一起吃飯,卻沒有人有響應。我們問他們問題,他們像幾個木頭人似的也不回答。
直到我們提到“魈”這個詞,他們才像是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一樣,抱頭大叫,不停指著一個方向。
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安撫這群人,只能留下部隊的人,我們先去他們指的方向,果然在村外的樹林裡發現了一個詭異的人形怪物。
這怪物赤身裸體,體長黑毛,一張怪異的面孔極似猿猴,看到我們走進,還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這個魘類比我們之前所見過的所有異化程度都要高,所以我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我們不動,這個魘類也像是和我們玩著木頭人的遊戲一動不動。最後,我們試探式的朝著對方攻擊過去,沒想到一下就將其擊倒,擊倒後我們一擁而上控制住了它。
即便被我們製服,著猿猴模樣的魘類也沒什麽反應,甚至不會還手。這讓我們有些遲疑,不能判斷它是否是魘類。
經過我們討論,還是決定用對靈兵器殺死它,因為我們不可能冒著極大的風險帶一個不明物種回去。
當我們將匕首插入怪猿眉心後,他就像普通的魘類一樣在發出一聲慘叫後,肉體迅速枯萎乾癟,這讓我們確定下這就是魘類。
當我們返回到之前進入過的房子,那些地方的軍人讓我們先回去,他們要留在這裡善後,我們覺得他們說的挺合理的,也就應允了。
回到西羅後,我們將村子裡的情況報告給了刀長官,刀長官難道稱讚了我們兩句,並聲稱他們會妥善處理好善後工作的。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們反覆遇到了數次和之前村子一樣的情況,木訥的村民,詭異的猿猴魘類,很輕松的解決,又格外讓我們毛骨悚然。
到後來,因為同時需要執行的任務過多,我們又開始每個人單獨去解決,當時覺得反正對方也不會反抗,一個人綽綽有余。
但是很快意外就發生了,我們小隊小隊五個人,有兩個人忽然就失蹤了,只剩下我、胡哥還有一個個子較小的, 失蹤的二人還是我們中在訓練中專業評分最高的兩個。我們最終決定三人一起去失蹤的其中一位所執行任務的地點,進行一番調查。
到這裡開始,我的記憶記憶就開始模糊了,只有好幾個零散的片段在我的腦海裡。
其中有一個片段是,我和胡哥被幾個衣不蔽體的年輕人帶著在一個石洞裡,高舉著火把,在不斷逃竄,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驚恐,似乎是在躲避什麽可怕的東西。
還有一個片段是一雙眼睛,一雙閃爍著莫名邪光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整個面目都被一副由樹乾製成的面具遮蓋,整個身體被有著大片塗鴉的綠色的布製大袍包裹。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渾身被鎖鏈束縛住的巨人,那個巨人是,是誰,我似乎認識,但是又記不清了。
最後一個片段最清晰,我、胡哥還有另外的那個小個子,被關在了一個牢房裡,只不過普通牢房的鐵欄換成了盤根錯節的藤蔓。
我們都赤裸著上半身,身上的陣紋黯淡失色,我看胡哥身上的陣紋還有一絲銀色的靈光在流轉,而小個子身上的陣紋已經完全失色。
小個子忽然開始痛苦的抽搐,使勁撓著自己身上的陣紋,他的陣紋忽然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血紅色,就像是一個致命的血色漩渦,不斷在汲取著他肉體的能量。
小個子的身體就像是被毀壞掉靈腺體的魘類,身體快速乾癟枯萎,整個過程,我和胡哥都沒有什麽反應,我不知道是當時的我和胡哥都沒有力氣去幫助他了,還是什麽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