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嘴六嬸笑逐顏開說道:“謝不謝媒,倒不計較,都是街坊鄰居,說成婚姻,是在積德行善!”隨後,來到馬家,告訴員外夫婦:“馬員外,憑老身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動畢老倌兒和夫人,才派畢夫人隨老身前來員外家親自察看。好在員外調教小姐有方,沒有露出破綻,畢夫人回去後,一五一十向畢老倌兒描述:小姐知書達禮,溫柔文雅。所以畢老倌兒和夫人對這門親事萬般滿意,願意讓自己人才出眾、才華了得的兒子畢撥,入贅員外家。”
馬員外果不食言,拿出紋銀二百兩酬謝。
畢家也送了巧嘴六嬸的謝儀銀子。
巧嘴六嬸繼續兩頭走動,兩家擇定黃道吉日下聘,納聘之後,請陰陽先生挑選良辰吉時完婚。確定冬月初八為大婚之日,到時畢公子入贅馬家。
冬月初八清晨,馬家早已請來吹鼓手,金鼓齊鳴,嗚裡哇啦、吹吹打打前來畢家迎接新郎畢公子。
畢公子披紅掛彩,胸前系一朵紅綢做成的大紅花,騎上一匹高頭大馬,喜氣洋洋來到馬家完婚。
吉時到來,司儀高聲唱喏:“良辰吉時已到,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拜罷,將新人送進洞房。
畢公子迫不及待揭去馬小姐的紅蓋頭。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美豔絕倫的嬌俏女子。
新娘子看著新郎一個勁傻笑。
新郎已經被新娘的美麗所傾倒,高興萬分,找來杯子要和新娘喝合巹交杯酒。
新娘顯得分外聽話,一點兒也不感到害羞,任由新郎擺布,沒有多少言語。
結婚過後,畢公子漸漸發現馬小姐智力低下,虛有徒表,空有一副美麗的皮囊,後悔不及。既然已經成為夫妻,隻好湊合。好在嶽父有的是錢,娘子雖有點兒呆傻,但長得乖巧,總算可以彌補呆傻的不足。加上生活富裕,自己整日能夠安心讀書、吟詩作畫、出門會友,沒有任何人橫加干涉,倒也心安。
畢公子考慮到娘子遲早要和朋友相見,擔心不會說話,會被朋友恥笑。閑暇無事之時,就教娘子說話,或教娘子收拾家務,或教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通過教導,娘子馬蘭花長進不小。
畢公子繼續耐心開導:“娘子,相公乃一介書生,相會的都是文人墨客,如果不把娘子調教成為知書識禮、溫柔嫻淑的相公夫人,朋友們定會笑話。雖說娘子反應能力差一點兒,接受能力慢一點兒,只要認真學,功夫不得負有心人,娘子一定會變得聰明起來。有信心沒有?”
馬蘭花喜笑顏開回答:“嘻嘻嘻……只要相公教,嘻嘻嘻……我就好好學,嘻嘻嘻……”
畢公子開始耐心教導:“以後如果有朋友來訪,遇到相公不在家的時候,就請嶽父嶽母招待好不好?象這幾天,嶽父嶽母看望外婆去了,都不在家,就隻好由娘子招待;娘子要盡量顯得有教養、有學問的樣子,先要說客人請進屋坐,再問來人貴姓?如果來的是一個姓張的朋友,他一定會回答免貴,姓張,娘子再問請問,是弓長張還是立早章?客人會回答是張或章,娘子可再問用膳沒有?假如他回答沒有用膳,就安排殺雞宰鴨,熱情招待,聽見沒有?切記不要直通通的問你吃了飯沒有?那樣,就顯不出有學問,會被朋友笑話,豈不辱沒相公夫人的名頭。記住沒有?”
馬蘭花溫順地點頭回答:“記到了。”
“好好練習,按剛才教的問答,演練幾遍,千萬記住,切莫忘記。貪多嚼不爛,好,今天就教你這些,一天教多了,記不住,等把這些記熟了,以後再教新的。”畢公子反覆叮囑。
馬蘭花笑嘻嘻地答應:“要得。”接著認真學起來,在那裡反覆比劃溫習:“客人請進屋坐,貴姓?”
“是立早章還是弓長張?”
“用膳沒有?”
翌日,畢公子外出玩耍,臨走之時,諄諄告誡妻子:“記到昨天教娘子的話,有朋友來的時候,一定要做出知書識理的樣子,問話要顯出有學問。”
馬蘭花聽話地點頭答應:“嗯,知道了。”
不久,果真來了一位朋友造訪畢公子,在大門外面叩門之後詢問:“畢兄在家嗎?
馬蘭花起初準備回答:“出去了。”繼而一想:“相公已經教過,來客了要顯得有學問,不要直通通的回答。”就按相公所教招呼:“客人請進屋坐。 貴姓?”
來人一邊進屋一邊回答:“免貴,姓楊。”
馬蘭花一下子楞住了,因為相公昨天才教問那姓張的,還沒有教到問姓楊的這個姓來。怎麽辦呢?想了一陣,總算觸類旁通想起來,開口問道:“請問,是公羊還是母羊?”
這下輪到楊公子楞住了,覺得:“畢兄的夫人才真有趣呢,如此問話,前所未有,聞所未聞。”於是故意逗趣:“畢夫人,明明我是公羊,為何明知故問?”
馬蘭花被楊公子杵了一句,再次楞住,等了一陣回過神來,最後不以為然,想到相公教的話,繼續問:“那膳了沒有?”正好把個用字給說掉了。
楊公子越發覺得有趣:“畢兄的娘子怎麽問我騸了沒有?是什麽意思?不管她,既然已問出來,就再逗她一逗。”笑容可掬回答:“還沒有騸,也不可能騸!”
馬蘭花熱情起來,就話答話:“既然沒有膳,就在這兒膳。”再次把用字給說掉了。忘了叫下人動手,而是自己邊說邊走進廚房,拿著菜刀出來,準備抓隻雞來宰殺,招待客人。
楊公子嚇得要命,一下子小廟失火——慌了神,以為馬蘭花要用菜刀把自己騸了,連告辭的話都不說,拔腿跑出門去,飛也似的跑了。
畢撥回來得知此事,一直感到不好意思。此時陳艾故意提起,畢撥隻好苦笑著說:“陳兄,硬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要出撥的洋相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