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殿外。
烈日炎炎,雲蒸霞蔚,瑞氣祥雲氤氳九霄之上。
繚繞的雲霧中風起雲湧,附近幾座山峰上一樹樹的梨花遮天蔽日,一個青衣女子凌空踩踏著花瓣緩緩落在廣場上,身後幾名女弟子浮光掠影,吹影鏤塵。
女子碧眼盈波,雙眸似箭。
陳非,九黎爬上山頂已經汗水涔涔,眺望著一望無際的人群,陳非與青衣女子對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磣,覺得這眼神兒似曾相識。
凌霄閣上站著一個鶴發童顏的男人,羽扇綸巾,悠然自若,正是雲笈門現任掌教雲中君,在他一旁站著一位身軀凜凜,胸脯橫闊的中年。
“我青丘國,人才濟濟,能人輩出,雲笈門更是真傳弟子七十二,內門弟子八百,外門三千弟子,真可謂英才輩出,遍布山海九州大地,多虧了雲掌教的多年勞心的栽培調教。”中年男人一副帝王氣派,虛情假意的故作敬佩姿態。
“嗯!”雲中君淡然的看著廣場上前來參加選拔考核的弟子,人群中他看到了句溪,陳非和九黎一行人,對待站在身旁的青丘國王態度冷淡。
“聽說大長老,三長老遊歷十方時破例收了兩名愛徒,木神句芒之女句溪,塗山妖王之女蘇九黎,不知真假?”青丘國王胸有城府的試探著問道。
“嗯!是又怎樣?”雲中君冷哼了一聲問道。
“聽聞妖王之女蘇九黎,魅術無雙,豔絕天下,一雙明眸千嬌百媚,一顰一笑顛倒眾生,不止雲掌教可否引薦……雲掌教?雲掌教?雲中君?人呢……”青丘國王還未說完,雲中君對他鄙夷不屑,腳踏祥雲,遁空而去。
入門弟子的考核分三試,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在宣讀著考核內容,聲若洪鍾。
外門弟子考核第一試:靈炁測試。
廣場中央擺放著一尊樸拙的黑石,黑石吸取天地靈炁所生,能感應每個人的靈力精純程度,練炁級別,名曰:天靈石。
考核弟子將靈炁灌注天靈石,真炁的精良純度分為:橙、紫、金、藍、銀、白,灰七個等級,參加考核的弟子逐一進行測試,最低真炁等級灰色十級方為合格。
陳非驚出了一腦門冷汗,將真炁外放注入到天靈石,也就是最低要求也是練炁五重的境界真炁外放,他暗自慶幸在山海圖中苦修的那十年光景,才勉強突破到練炁五重。
排在他前邊的有幾個老驥伏櫪的老人,雪鬢霜鬟,陳非禮讓著幾位老年修士,他差點以為自己排錯了隊伍,此等情形一眼望去更像是養老院,幾位耄耋修士壽元將盡,壯志未酬的前來參加外門弟子的考核。
只見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聚集了全身的靈炁,一掌拍出,天靈石隱隱的散發出灰色的光芒,老人血脈噴湧,使勁渾身解數天靈石始終未能充滿靈炁。
老人失魂落魄的走出考場,搖頭歎息:“天要亡我,九十六年了,修為停滯在練炁五重,此生與仙道緣盡於此。”
老修士剛走出幾步,接踵而至的另外一個老人站在天靈石前,使出了吃奶的氣息,終於點亮了天靈石,外門長老無奈的在筆錄上畫下對勾,朗聲說:“土福德,灰炁滿級,練炁六重境,外門弟子一試合格。”
土福德老修士激動的手舞足蹈,喜極而涕,兩顆老牙都在打顫,陳非擔心他把牙齒給樂出來,土福德情不自禁的老淚橫流,仰天長嘯:“七十二年了,終於通過了考核,爹,娘,你們在天有靈,你們看到了嗎?兒子為你們,
為家族爭光了。” 陳非看得快驚掉了下巴,膽戰心驚的偷偷往後溜了幾位,褪前擦後,畏首畏尾,那團黑乎乎的天靈石,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個黑洞,之前的鬥志昂揚,現在一點底氣兒都沒了。
九黎一轉身發現陳非不見了,陳非抱著一隻狗躲在隊伍的後排準備溜號,她喊叫了幾聲陳非,陳非硬著頭皮假裝沒聽見。
此時句溪走到天靈石前,輕輕的揮動手掌,天靈石光芒四射,由灰變白,由白轉銀,光柱從銀、藍、金一閃而過,瞬時烏黑的天靈石變得紫光通透,猶如一塊晶瑩剔透的紫玉,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外門長老激動的嗓門都變高了:“紫色,是紫色!巫族聖女句溪,紫色滿級真炁,練炁九重,優秀。”
大長老雲松子得意洋洋的捋著胡須,凌霄閣內奉承之聲一片嘩然,外門長老說完又有些失落,這一屆的天之驕女早就被大長老內定了,如此天驕與外門無緣。
九黎直接把前排的幾個人拉扯開,不屑的看著句溪,爭強好勝的徑直走向了天靈石,她凝聚全身一掌擊打在天靈石上,天靈石由灰色到紫色只是一瞬間。
“紫色!又是紫色!”外門長老激動的老淚橫秋。
九黎依然還不滿意,把身體裡的真炁繼續注入到天靈石中,紫色的熒光照亮了廣場,隱約有變成橙色的潛質,九黎深呼了一口氣,雙手將真炁注入到天靈石中,橙色的光芒四射,把山峰照得耀如白晝。
同時也驚動了雲笈殿內的雲中君,遁空一看究竟。
“橙色!是橙色!”廣場上引起了鼎沸的喧囂。
“五百年了,終於出現了橙色,妖孽啊,妖孽,我們都快已經忘記了有這個級別的真炁。”凌霄閣也沸騰了。
凌霄閣上,三長老雲暮秋欣喜的點了點頭,雲松子一臉不悅,假裝沒有看到,圍繞在她身旁的幾個長老誇讚著:“雲長老好眼光,恭喜雲長老收了個天之驕女。”
“璞玉雖好,尚需雕琢。”雲暮秋謙遜的搖頭,這聲雲長老聽在雲松子耳朵裡特別的刺耳,雲暮秋心中的歡喜在眼角,嘴角流露出來。
之後的考核中出現了幾十個銀色的精英,和十二個藍色的天才,立即被外門的長老們爭搶。
轉眼暮色已至,陳非排到了隊伍裡的最後一個,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慢慢靠近天靈石,之前他看到了幾個妖獸也在考核的隊伍裡,還有兩隻妖獸取得了藍色的好成績,陳非靈機一動,把懷裡的法鬥扔了出去。
法鬥憨憨大搖大擺的走到天靈石前,把爪子放在了天靈石上,惹得圍觀的群眾哄堂大笑,漸漸的所有笑聲都停止了,目瞪口呆的盯著天靈石,天靈石竟然發出了灰色的光芒,而且這光芒還有變成白色的跡象,瞬間白色,銀色,藍色一閃而過,最後定格在了金色上。
“金色,竟然是金色,這太逆天了,這一定是一隻上古神獸。”有勉強過關的修士看到一條狗通過了考試,還是金色等級,篤定的驚羨道。
外門長老聞色而動,喜出望外的考核名單,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憨憨的名字。
“這位獸族的弟子,姓名……”外門長老面露難色。
“憨憨!”陳非提醒他。
“憨憨修士,金色滿級,練炁零境?”
這怎麽可能?外門長老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沒有任何修為,竟然能隨心所欲的外放真炁。這不合邏輯。
“天靈石是不是壞了?”有弟子提出疑慮。
“不可能,這塊天靈石是由雲笈老祖青雲子在大荒所得,千百萬年才形成的靈石,經過百年的煉化,耗盡無數天材地寶才練就的天靈石,作為雲笈門入門考核的仙階法寶,屹立於此數千年,別說一隻沒有修為的神獸,羽化境強者都不能撼動它分毫。”外門長老說完檢查測試了一下天靈石,堅若磐石,天靈石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雲笈門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經過外門長老的一致商討,外門弟子的選拔並沒有練炁境界的規定,隻測試靈炁純度。
“憨憨修士,神獸品種法鬥,外門選拔考核結果:一試合格。”外門長老心有不甘的宣布。
外門長老以及眾長老們看四下已經無人,在準備結束考核工作,收起了考核名單,沒有通過考核的眾修士陸續下山離去,外門長老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陳非,讓他把手放在天靈石上。
陳非把手放在天靈石上,烏黑的天靈石竟然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是一團樸拙,烏黑。
“難道天靈石真的壞了?萬物皆有靈炁,怎麽可能會沒有任何反應?”外門長老疑惑的檢查著天靈石,他嘗試著把真炁注入到天靈石中,天靈石立即散發出金光。
外門長老檢查無誤,陳非把手再次放在天靈石上,這玩意兒真沒用?天靈石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外門長老在一旁孜孜不倦的教誨:“這位弟子別緊張,你把真炁聚集遊走全身,將真炁質化凝聚在掌中,用盡全力擊打在天靈石上。”
陳非按照外門長老所述,運轉了《太一神通》將真炁遊走全身,以拳化掌,一記《太一拳》打向了天靈石,天靈石依然紋絲不動,陳非大失所望的看著自己的拳頭,突然間天靈石橙、紫、金、藍、銀、白,灰的光芒交替,碩大的天靈石內部光影綽綽,像一個五彩的蛋殼,最後凝聚成一道紅光。
“轟”的一聲,天靈石四分五裂,向四面八方炸去,爆炸中震蕩的余波漣漪般向其他四座山峰散去,陳非這一記《太一拳》把天靈石給轟了個粉碎,腳踏虛空的雲中君都被爆炸的勁風波及,不禁動容。
“這什麽情況?這情況跟我沒關系吧, 不能賴我,我都是按照你所說的做的。”這一拳把陳非嚇了一跳,看著四分五裂被轟成渣的天靈石,外門長老都說了這是仙階法寶,推諉道:“這玩意兒壞了?”
“快通報掌教!鎮教之寶被人給轟成渣了。”外門長老做不了主,大驚失色,話音未落,雲中君凌空來到他們身旁。
“這可跟我沒關系,你都說過了,羽化境強者都不能撼動它分毫,我這麽點兒低微的修為,這不可能是我乾的!”陳非避重就輕,隻想撇清關系,這仙階法寶被毀了,估計不止是花點錢能解決的問題,這次真的賠不起了。
“算了!萬物皆有定數。”
雲中君歎息的看著天靈石碎片,又抬起頭好奇的看著陳非笑而不語,揮袖遁空離開了,留下外門長老和陳非面面相覷,雲中君這笑容笑得陳非心裡瘮得慌,這麽好說話?八成在給自己挖坑。
“那我這考試成績?”陳非還在關心自己的成績。
“神隱村陳非,真炁無色零級,練炁五重,成績:待定。”外門長老悵然若失的公布了陳非的成績。
“待定是幾個意思啊?那到底是合格,還是不合格?”陳非爭辯道。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待定,就是你可以參加接下來的考試,這一試零分,能不能通過要看接下來的考核成績。”外門長老想不出掌教給他的眼神什麽意思,掌教並沒有要為難陳非的舉動,令他難以琢磨,至於這個成績該怎麽給他也不知道。
“你可以留下來,等待參加明天的考試。”外門長老鐵青著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