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帶走的父親,小男孩轉頭盯向李天宇,那眼神中透露出了令人不安的深邃。
沒了監護人的小男孩,最後被警局安排到了紅心慈善孤兒院。
雖然破了案件,但李天宇卻高興不起來:這個孩子已經失去了母親,又怎麽能再讓他失去父親呢?況且他的母親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再用男孩失去父親作為代價求得真相,這樣做值得嗎?
“好了,結果很明顯了,維斯特·李就是我們要找的警員!”米勒探長興奮地看著李天宇。
“我們抗議!進屋之前探長您給我們的任務僅僅是檢查死者的遺體,我們也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另外兩名學員申辯著。
“可他找到了凶手,你們卻沒有。”
“但查找凶手並不在我們的任務范圍之內!”
“嗯...沒錯,你說的很對,那我現在就公布考評結果,三位學員每位都是滿分10分,但因為維斯特·李找到了真凶,所以額外附加2分,最終維斯特·李高分通過!”米勒探長對挑戰他權威的行為向來不會高興。
沒辦法,誰讓他有最終解釋權呢。
“憑什麽?他只是個華人!紐約市還沒有哪個華人可以當警員!”見業務能力確實比不過對方,另外兩名學員乾脆拿出了殺手鐧,“另外,他的父親是個殺人犯,你讓殺人犯的兒子當警察保護紐約公民,你問問他們同意嗎?”
“什麽?他的父親是殺人犯?”圍觀的眾人低聲耳語起來,本來對李天宇的讚歎誇獎瞬間變成了質疑和抵觸。
“我們不能接受!”、“對,不能讓他當警員”...
反對的聲音如炸彈般轟然響起。
米勒探長見此,隻得做出妥協讓步,宣布先回學校,最終結果三天后宣布。
不過李天宇對眾人的反對並沒有感到意外。
三天后,唐人街出租屋。
“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李天宇起身開門,來訪的是個白人。
“你好,是維斯特·李嗎?”
“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來人也不客氣,直接走進房間,坐到了沙發上。
“聽說你極其擅長推理,被稱為‘華人之光’,既然你這麽厲害,不妨猜一猜。”這人的語氣中透著高傲和不屑。
“哼哼,”李天宇苦笑,“我又不是上帝,怎麽能無端推理、憑空臆想?”
“那就是徒有虛名,不好意思,你的警員工作恐怕要泡湯了。”來人說著站起了身。
一聽這話,李天宇認真了起來,很明顯這是一條重要的提示信息。
“你是轉業軍人,現在是紐約分局的警員。”
本來打算離開的訪客一聽這話,停住了腳步,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
“從你進門走路的步伐到板板正正的坐姿,可以看出你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你現在站立的樣子,雙臂自然下垂,雙手的中指緊貼近褲兩側的中線,也證明了這點。”李天宇開始從頭到腳打量起他來。
“你的頭髮靠上部分,有一圈圓痕,很明顯是軍警大蓋帽的形狀,而不是保安等職業的軟底帽子。”
“你的左手拇指、食指內側有厚重的繭子,右手食指指尖處也有,這是常年打槍才能形成的,警察顯然不需要這麽高強度的槍擊使用頻率。”
“現在國內整體和平,只有靠近南方邊境處的毒販和武裝人口偷渡,才需要大量軍方服役人員精通槍擊。
” 來訪者聽著他說的,不時透過牆邊的鏡子觀察自己。
“你的右肩微聳,軍隊是不會允許這種不標準的體態存在的,除非你的肩膀負了傷。”
“你單身,恭喜你有個侄女...”
“叮叮叮...”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傑森,趕快和維斯特·李來現場!”電話中傳來米勒探長的聲音。
“看來你就是米勒探長給我安排的搭檔了。”李天宇伸出了手。
“傑森。”來訪者雖然臉上帶著些許驚詫之色,但天生的優越感使得他縮回了本已伸出的手。
不過,直覺告訴他,這個華人不簡單。
兩人上了來接他們的警車,趕往犯罪現場。
“不簡單,華人裡竟然也有聰明人。”傑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難以置信,吸過毒的人竟然也能當警察。”聽出了對方的挑釁之意,李天宇反唇道。
一聽他說這話,傑森猝然轉頭,“小子,你胡說什麽!當心我扭斷你的脖子!”
傑森是標準的美國男人,身廷魁武有力、脾氣沾火就著。
“正因為你吸毒,所以才會成為我的搭檔。”李天宇繼續道。
不願再次提及自己的隱秘,傑森保持了沉默。
“你是怎麽看出我有個侄女的?”傑森再次打破了安靜的尷尬。
“在你身上我聞到了類似羊水味兒和奶粉味兒,這是嬰兒身上特有的味道,但不是你的孩子,因為你右手食指上帶著一枚戒指,說明你目前單身而且渴望愛情。”
“能在身上留下濃濃的嬰兒味兒, 說明你並不是出於禮貌抱一下,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愛而長時間抱著,必然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傑森聽著對方的分析,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你的侄女...”李天宇瞥了眼車內的後視鏡,看到傑森張開了嘴巴,明顯有點激動,似乎要搶著說什麽。
“侄女...那是不對的,是侄子。”李天宇搶言道。
傑森假裝咳嗽了兩聲,對李天宇剛才的推論不置可否。
汽車先後通過了幾條街道,最後在一處辦公樓廣場前停了下來。
兩人下了車,巨大的公司logo映入眼簾:紐約城市銀行總部。
大樓前的廣場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禁止無關人進入,銀行的業務也因此暫停,周圍經過的路人紛紛衝著大樓指指點點,低聲商量著趕快拋售這家銀行的股票,免得到時候被套牢。
“對不起,先生,請出示您的證件。”守門的警員攔住了二人。
傑森不耐煩地掏出了警員證,邁著大步進入,可在行進中,眼角的余光卻沒有掃到李天宇。
停住腳步,他轉過身,看見李天宇正在和門口的警員交涉。
“我是受米勒探長的邀請才來的。”李天宇解釋道。
“對不起,我們隻認警員證件,沒有證件就屬於無關人員,況且您是華人,我不確定您說的是不是真的,請您離開這裡。”
“你!”李天宇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
傑森笑呵呵地倚靠在前台處,準備看這個搭檔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