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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鴉之巢》第5章 選拔之前
  接下來的幾天還算是相安無事,夏的日常接送完全交給了巴德爾,神術的訓練也已經提上了日程。

  巴德爾也去看望過尤,發現他的傷勢反而比先前嚴重許多,又是一番斥責。在服下藥水後,尤很快睡去,巴德爾也乘機施用了治愈型的神術,想必能夠趕上之後的騎士選拔。

  期間瓦倫家多次派人過來交涉,但被巴德爾趕走了。直到今天,瓦倫家再次派人交涉,這次他們給出的條件,連巴德爾也不能忽略。

  “還請您向那位大人通稟一聲。”萊格特朝巴德爾深鞠一躬,“瓦倫家為此願拿出一個騎士的入選名額。”

  萊格特隻覺得頭皮發麻,本來只是想給萊德掃除一下競爭對手,誰知道竟然招惹出這樣一尊大神。大城裡的那位一開口,竟然直接要兩大騎士團打亂重組,多少家族直接慌了神,千方百計地打聽改組的緣由。

  最後還是那位的身邊人透露了些許口風,壓力也直接來到了瓦倫家族這邊。消息一傳出,瓦倫家不得不趕緊想辦法補救,以後和其他家族的交涉上,肯定也免不了因為此事吃虧。

  “那你怎麽能保證,這個名額能到我這邊?”巴德爾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看的萊格特心裡發毛,但見他有興趣還是硬著頭皮道:“程序還是要走的,只要在選拔裡獲得頭名……”

  “嗯?”

  萊格特乾脆豁出去了,改口道:“不需要,我們已經對這次選拔進行了徹底改良,摒棄了以往繁雜的選拔程序,為了提高效率,這次我們隻進行一項測試。”

  之後給兩個同僚的封口費要大出血了,萊格特心裡一陣滴血。見巴德爾沒有什麽反應,繼續解釋道:“村子的佔地是一個圓形,我們會在中間清理出一條直通兩端的賽道,一位考官走外圍的半圓,在考官到達終點到達的都算通過,取前兩名。”

  “具體細節就不要和我說了,希望到時候可以看到瓦倫家的誠意,選拔結束之後來我這拿信吧。”

  萊格特心中一喜,又是深鞠一躬:“感謝您的寬容。”同時又從衣袋中取出了一個信封:“這是教廷發來的通告,我替您取來了。”

  巴德爾接過信,神情冷漠看向萊格特:“怎麽,還想我留你吃個飯?”

  “不敢。”萊格特急忙退出教堂,臨走前還不忘說一句,“祝您愉快。”

  教堂大門重新關閉,巴德爾拆開信封,通告上只有一句簡短的話。

  全面開戰!

  巴德爾的雙手微微顫抖,一團光焰騰空而起,瞬間將信紙燒成灰燼。

  “老師,怎麽了?”書房裡的夏探出頭來。

  巴德爾已經止住顫抖,只是朝他淡然笑笑:“沒什麽事,不過你的學習進度必須再快些了,今天這些書看完之後,你再帶幾本回去吧。”

  夏兩眼一亮:“那我要多帶幾本。”這些日子巴德爾的書庫對他完全解禁,教廷無數隱秘的知識和禁忌鋪展在他眼前,徜徉其中使得他無法分心他顧,氣色也比先前好了許多。

  巴德爾轉過身,穿上了大衣,神情也肅穆起來:“我出去有些事,你繼續看書吧。”

  “知道了。”夏的聲音從書房傳來。

  巴德爾離開教堂,腳步逐漸匆忙。

  ——

  ——

  “絕對不可能!”戴著禮帽的中年男人斬釘截鐵道。

  巴德爾依舊神情淡漠:“這是通知,不是和你們做生意。”

  “不可能!即使是再怎麽樣,

騎士選拔的場地也不可能再兩天之內搭建好,更別說還要結束選拔!”  “呵。”巴德爾低頭笑了笑,再次抬頭時,金紅的盾牌在他的眼中隱約閃爍,“我似乎把話說得太溫柔了些。”

  “我再給你們兩天時間,把騎士選拔結束掉,不然的話瓦倫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天!”中年男人咬牙切齒道,“不能再少了,三天之內,我一定把騎士選拔結束掉。”

  “那就快點去做吧,別讓我看到停下來的瓦倫家。”巴德爾甩下一句話,頭也不回走開了。

  “這個鄉下牧師真是欺人太甚!”中年男人氣得直抽抽,一旁的仆人感覺遞上溫水和藥。

  服下藥後,男人終於好些了,連拍幾下桌子:“這一頓下來,得花多少錢啊,我的老天喲。”

  萊格特站出來,神情閃爍:“您答應他不就是了,多少錢都不能和瓦倫家的存續相比。”剛才他並未出面,而是待在與此處只有一牆之隔的房間裡,但他感受到的壓力卻比男人感受到的要強盛得多。

  中年男人還在捶胸頓足:“也不知道這個鄉下人在哪裡勾搭到的大城主教,肯定是男寵,對,肯定是。”

  “不然當年他怎麽從大城帶那麽多糧食過來的,當年要不是他,整個村子早就是瓦倫家的了。那些窮鬼正是餓得要死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收買他們,至於現在連個村長的位子還空置著?”

  萊格特卻皺起眉頭:“父親,慎言。”

  中年男人才恍然大悟,急忙刹住口。萊格特依舊眉頭緊鎖:“布置場地也要快點進行了。”

  “對對對,還要布置場地。”中年男人驚醒,趕緊指揮道:“人呢?人都哪去了?快跟著少爺去村裡招人,快去!”

  瓦倫家的號召力著實驚人,在巴德爾回返教堂的路上,村子中間就開始清場了。萊格特帶著仆人,一個一個攤販收拾過去,每到一家就給出一枚銀幣,小販們也是見好就收,千恩萬謝就收攤回家了。

  中間也有些臉皮厚的,收了銀幣就把小攤搬到後面空位上,萊格特也是照給不誤,其中就有尤的父親維澤爾。

  但當他收到第十枚時,負責給銀幣的仆人也猶豫了,轉頭看向萊格特。

  萊格特面無表情從懷裡取出了兩枚金幣。金幣上是初代教皇的大頭,後面鐫刻著聖徽。隻一枚就可抵得帝國金幣兩枚,換算成銀幣少說也有五十枚。

  萊格特低聲道:“前些日子是手下人自作主張,這些算得上是您家那位的營養費,若是還缺錢,盡管找瓦倫家要就是。

  聽說您也是個愛酒之人,瓦倫家也有些許窖藏,若是不嫌棄,可以到瓦倫家暢飲,隻請您在牧師大人面前多美言幾句。”

  維澤爾哼了一聲,三兩下收拾好地上的獵物轉身就走,似乎又覺得自己有點吃虧了,轉頭一把從萊格特掌中抓走了兩枚金幣。

  維澤爾走出很遠後,萊格特還停在原地,保持著先前的姿勢,額角上的青筋更是繃緊到了極致。一旁的仆人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默默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萊格特的神情終於舒展開,帶著仆人前往下一個攤位。

  ————

  家門口,尤緊緊握著先前那把無弦長弓,巴德爾為他治療第二天,他就能下床了,不過還不能劇烈運動。

  這把弓,確實是有生命的。

  至少尤感覺如此,這些天雖沒進行鍛煉,但他一直在嘗試掌握它的呼吸,希望能複刻之前的狀態。不過這把弓再也不曾像那樣激發過,只有那種微妙的被寄生感還殘留著,他只能時時刻刻拿著弓,努力調整自己的身體。

  “我回來了。”維澤爾依然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提著沒賣得出去的獵物進入廚房。

  這些天都是維澤爾在照顧尤,不知是不是酒館關閉的緣故,維澤爾再也沒買過酒。以前扔下的獵人活計也重新撿起來了,但不再使弓,只是挖些陷阱。

  雖然還是對肉類抗拒得很,尤還見他處理獵物時忽然忍不住跑開劇烈嘔吐起來,艱難,但維澤爾在嘗試改變。

  一切仿佛都在變好。

  屋外炊煙升起,沒過多久,維澤爾就呼喊他吃飯,尤依然緊緊握著弓,即使是吃飯也不曾放下。

  “騎士選拔要提前了,可能就在這幾天,你做好準備。”吃飯時,維澤爾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嗯。”

  “那把弓把握的怎麽樣了?”

  “還好。”

  “有時間就用普通的弓試試吧,對你練習有好處。”

  “嗯。”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以前二人交流就少,且大多是尤先開口,如今竟是逆轉了。

  話一說完, 兩人同時低下頭,專注消滅飯食,再也不曾開口,這點父子倆倒是相像得很。

  吃完飯,尤也不先消消食,拿起自己平日裡常用的弓就一頭扎進了森林。在樹木間穿梭,尤感覺自己的身體輕便了許多,不知是因為,不知這幾天體重減輕還是接觸那把弓帶來的收益,沒過多久,尤就站在了光索前。

  他本想像往常一樣開弓引出野鼠,但看到亮起的光索時卻不由生出其他想法,尤索性伸手握向光索。

  過去他和夏二人也曾這樣做過,光索摸起來暖暖的,就像一個小火爐。

  但這次尤卻沒有過去那種溫和的體驗。光索中蘊含的能量是如此澎湃,從百年前被搭建起就少有損耗,時至今日,其積累簡直厚重如海。

  尤就像一個觸電的人,他的手緊緊握著光索無法掙開,大量的光素湧入他的身體,激活那把弓殘留的回路。

  這次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幾天的調試讓他很快適應了脈絡重新激活的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脈絡的控制之下,一些微不可見的傷痕也在光素的衝刷下消弭,他從未感覺自己的狀態如此好過。

  他的右眼中,長弓形狀的紋路緩緩勾勒,赤紅與金芒交織,那色彩與暴怒的巴德爾眼中的一般無二。

  尤卻並未察覺,手不知不覺已經從光索上掙開。他取箭拉弓,右眼中紋路閃爍,箭矢瞬間飛射而出!

  前方的大樹直接被炸成粉末,地面上留下了一個碩大的坑洞,坑洞裡還殘留著原本盤根錯節的痕跡,只是其中再也看不到一條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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