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求
常判決放棄與擁有
耗盡我這一生
觸不到已跑開
一生何求
迷惘裡永遠看不透
沒料到我所失的
竟已是我的所有
(一)
下了班,駱幻平坐著通勤車直接到了醫院,快步趕到病房,看到父親還在輸液。
焦大姐說,今天液體估計要輸到很晚了。
駱幻平問腦部CT結果出來沒,大夫有沒有說什麽。焦大姐說主治大夫剛過來看了,但什麽也沒說。
駱幻平估計大夫不會跟護工說什麽的,出門去找負責父親的於大夫,已經下班了,看來只有明天早上稍微晚走會,問問大夫情況了。
只有知道父親病情如何,才能決定能不能去BJ,怎麽跟老總說。
回到病房,駱幻平問父親想吃什麽,他去醫院食堂買,父親說想吃肥肉。
“那可不行。”駱幻平板著臉說,“你這病就是肥肉油脂吃多了不吸收,才會在血液裡凝結血栓的,現在一方面要治病,一方面要注意飲食,吃的要清淡。”
“哪有那麽嚴重。”老頭嘟囔了一句。
駱幻平問焦大姐吃什麽,他一趟子買。焦大姐連聲說不用了。駱幻平讓她回去,她說等駱幻平把飯買回來再走。
駱幻平買了兩個清淡的菜和四個饅頭回來,然後讓焦大姐趕緊回家去。
“大兄弟,有個事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焦大姐吞吞吐吐地說,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駱幻平隱約猜到可能跟費用有關,就擺手帶她走出屋,來到遠離父親病房的走廊盡頭。
原來焦大姐是想讓駱幻平在五天后,把錢付給家政公司,就說不用她了。家政公司是五天一結帳。
“大兄弟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顧大叔,你還是按原來的價給我,你不吃虧,我也能多掙點。”焦大姐一臉祈求的神色。
駱幻平一直覺得焦大姐挺老實的,沒想到還會動這種心思。據他了解,家政公司每天在焦大姐的費用裡抽5元。如果有家政公司的監管,用著會放心一點。
但是駱幻平轉念一想,如果不答應,焦大姐也許就不一定會盡心盡力。
從目前情況看,她還是個挺盡責的護工。駱幻平也實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找了,就答應了。焦大姐一個勁保證,肯定會照顧好駱幻平的父親。
希望父親不要在醫院待太久吧。駱幻平暗暗祈禱。
“她是不是又要你漲費用了。”駱幻平一進屋,父親就緊皺眉頭盯著他問。
“沒有,說好的價錢怎麽可能變,她算便宜的,我找了好幾家才找到她。”駱幻平撒了個謊。
“一天多少錢。”父親追問。
“爸,您就別操心了,安心養您的病吧。您早點出院,不就不用請護工了嗎。”
父親盯著輸液瓶,默不作聲了。
駱幻平覺著自己口氣有些生硬了,就一邊給父親喂飯,一邊寬慰著父親,緩解下氣氛。
吃完飯,駱幻平的父親也有點累了,閉著眼睛休息。
沒想到晚上9點多,焦大姐又回來了,說她父母睡覺了,她沒事,讓駱幻平回家休息去,她陪著就行。
駱幻平堅持要留下,其實想明天能早點見到大夫,問完父親的情況好去上班。
病房裡有兩張床,還空著一張。
駱幻平讓焦大姐睡床,她不好意思,說要睡彈簧床。駱幻平堅持說他的身體好,
睡彈簧床沒事,讓焦大姐睡床,好好休息,白天好照顧父親。 焦大姐連聲說,看著駱幻平就是好人,讓他放心,她會照顧好駱幻平的父親的。
“焦大姐是哪裡人?”
“我是會寧人。”
駱幻平的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隱隱的刺痛。
“兄弟你去過會寧嗎,我們會寧人的勤勞淳樸是出名的。”大概駱幻平的臉色起了變化,讓焦大姐有點疑惑和擔心。
“我知道會寧很窮,但是教育抓得好,出了好多大學生,叫做學生苦讀、老師苦教、社會苦幫。”
駱幻平心不在焉地附和著,眼前卻浮現出了,站在桃花山頂看到的會寧全城的景象,還有一個女孩,虔誠地在桃花仙子的塑像前,合十膜拜祈福的樣子。
當時心裡想的是什麽呀,駱幻平一瞬間想不起來了。
他拚命在回憶,焦大姐就在絮絮叨叨說著會寧的風土人情,說起了每年熱鬧的桃花山廟會。
駱幻平終於記起來了,當時他是祈求桃花仙子,保佑小雅在天上快樂,不要擔心奶奶。
雖然不是很久遠的往事,卻好像有意回避似的,從未在心底泛起。曾經那樣痛徹心肺的話語,卻成為了如此模糊的記憶。
是不是他也在有意無意去忘記,像人們的潛意識裡,要把不願再記起的最痛苦的往事抹去。
要不是在這個勾起他回憶的醫院裡,碰到來自他不敢提及和想起的地方的焦大姐,他是否真的就將如願了呢,那段往事,是否真的就將永遠塵封在心靈深處了呢。